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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咫尺如隔山，旧影又惊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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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结束后的那几天，县城里依旧沉浸在“快板蔬菜”带来的热度里。晨光广告的电话几乎被打爆，合作社的订单排到了半个月后，文旅局的合作方案也正式批了下来，江晴一夜之间，成了县城里小有名气的策划人。
可只有江晴自己知道，她心里那根弦，绷得比任何时候都紧。
她和陈默，真的变成了最标准的普通同学、普通工作伙伴。
不单独聊天，不私下见面，不在工作之外有任何多余交集。就连在公司对接方案，陈默也永远守着分寸，只谈工作，不问生活，说话客气有礼，眼神温和却疏离，像对待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合作方。
林悦最先察觉到不对劲。
以前陈默来公司，目光总会不自觉落在江晴身上，会顺手帮她接杯水，会提醒她别总熬夜，会在她皱眉时轻声问一句是不是遇到难题。可现在，他来了就直奔主题，方案对接完立刻起身离开，脚步干脆，没有半分停留。
江晴也刻意表现得平静冷淡。
陈默说话，她只点头或简短回应；他提出建议，她客客气气道谢；他递过来文件，她指尖绝不与他触碰。
她把自己裹在一层厚厚的壳里，坚硬、克制、滴水不漏。
只有她自己清楚，每次陈默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她的心都会轻轻往下一沉，像被什么东西拽住，空落落的疼。
这天下午，文旅局把正式合作文件送了过来，需要双方当面签字确认。王总二话不说，把任务交给了江晴。
“江晴，你直接去一趟文旅局，找陈科长签字，顺便把下一步活动的细节敲定。”
江晴握着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底泛起一丝抗拒，可面上依旧平静：“好，我现在过去。”
林悦偷偷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嘀咕：“江晴姐，你跟陈默哥到底怎么了啊？之前明明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跟陌生人一样……我看着都难受。”
江晴抽回手，脸色淡了淡：“工作要紧，别多想。”
她不敢多说，怕一开口，就暴露了自己心底翻涌的情绪。
从广告公司到文旅局，不过十分钟路程。江晴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心里又乱又闷。她一遍遍告诉自己，只是工作，只是签字，说完就走，绝不拖泥带水。
可真的站在陈默办公室门口，她还是犹豫了几秒，才轻轻敲门。
“进。”
熟悉的温和声音传来，江晴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陈默坐在办公桌后，穿着整齐的制服，正低头看着文件，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轮廓干净又安稳。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是她，眼神里没有意外，也没有波澜，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江晴，来了。”
“陈科长，这是合作文件，需要您签字。”江晴把文件放在桌上，刻意拉开了一点距离，语气客气得近乎生疏。
陈默拿起文件，一页页认真翻看，指尖划过纸张，动作沉稳。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轻响，气氛安静得有些尴尬。
江晴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墙角的绿植上，不敢看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偶尔从文件上抬起来，落在她身上，很轻，很淡，却带着她读不懂的情绪。
“方案做得很细。”陈默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下一步的乡村文旅打卡路线，你考虑得很周全。”
“应该的。”江晴淡淡回应。
又是沉默。
陈默签完字，把文件合上，推回她面前：“签好了。后续有什么需要协调的，让王总跟我联系，或者……你直接发工作微信也行。”
他刻意强调了“工作微信”四个字。
江晴的心轻轻一刺，点了点头：“好，麻烦陈科长了。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她拿起文件，转身就走，几乎是逃一样地往外走。
她怕再待一秒，自己就会绷不住。怕自己会抬头告诉他，她不是不喜欢，是不敢；怕自己会哭，会失态，会把所有筑起的防线全部打碎。
手刚碰到门把手，陈默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很轻，却清晰地落在她耳边。
“江晴。”
江晴的脚步顿住，后背瞬间绷紧。
“你……最近还好吗？”
没有越界，没有暧昧，只是一句最普通的问候。
可就是这句普通的关心，让她鼻尖猛地一酸。
她背对着他，声音压得很稳：“我很好，谢谢关心。陈科长，我先走了。”
不等他回应，她推开门，快步走了出去，直到走出文旅局大楼，吹到外面的冷风，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她靠在墙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原来，刻意推开一个在乎的人，比被人伤害、被人纠缠，还要疼。
回到公司，江晴刚坐下，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陈燕发来的消息。
她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点开一看，陈燕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字里行间全是焦急：
“晴晴，不好了，你千万稳住。”
“我刚听我表哥说，李哲从外地回来了。”
“他欠的高利贷还不上，被人逼得没办法，昨天偷偷回县城了。”
“我表哥说，他到处在打听你的消息，好像……是想找你要钱。”
江晴的手指猛地一颤，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刚刚压下去的心慌，瞬间又卷土重来，浑身的血液仿佛一下子凉了。
李哲……回来了。
那个阴魂不散、无耻偏执的人，终究还是回来了。
她原本以为，他会在外地躲很久，久到她可以彻底安稳下来，久到她可以把所有麻烦都隔绝在外。可现实却给了她狠狠一击。
他回来了，就意味着，那些她拼命想甩掉的黑暗、纠缠、不堪，又要重新缠上她。
而最让她害怕的是——
她刚刚才把陈默推开，才告诉自己不能连累他。
现在李哲一回来，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要发生了。
“晴晴，你别害怕。”陈燕的消息又追了过来，“我已经让我哥盯着他了，他要是敢去找你，我立刻带人和你爹娘一起过去。”
“你最近上下班千万别一个人走，实在不行，我去接你。”
江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有些发抖地打字：“我知道了，燕子，谢谢你。我会小心的，暂时别告诉我爹娘，免得他们担心。”
她不能慌。
一慌，就全乱了。
可越是强迫自己冷静，脑子里越是控制不住地回想李哲那张狰狞、无赖的脸。回想他带人闹事、造谣污蔑、不择手段的样子。
如果他真的找上门来……
她不敢往下想。
这时，林悦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看到她脸色发白，吓了一跳：“江晴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不舒服？”
这时，林悦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看到她脸色发白，吓了一跳：“江晴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不舒服？”
“我没事。”江晴勉强笑了笑，把手机扣在桌上，“就是有点累。”
她不敢告诉林悦真相，不想再把更多人卷进来。
整个下午，江晴都心神不宁，工作频频出错。眼睛盯着电脑屏幕，脑子里却全是李哲回来的消息，还有陈默温和却疏离的脸。
她越想越慌，越想越确定——
她推开陈默的决定，是对的。
如果李哲知道陈默和她走得近，以他的无耻，一定会去纠缠陈默，去闹到他单位，去毁了他安稳的工作和生活。
陈默那么好，那么干净，不该被她的烂人烂事毁掉。
下班时间一到，江晴立刻收拾东西，几乎是小跑着离开公司。她不敢多停留，总觉得暗处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她没有骑那辆装着高音喇叭的电动车，选择走路回家，专挑人多、灯亮的大路走，一路上不断回头看，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快到家门口时，她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巷子口的路灯下。
男人穿着简单的休闲装，身姿挺拔，手里没有公文包，也没有谈工作时的严肃，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盏等着晚归人的灯。
是陈默。
江晴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他怎么会在这里？
陈默也看到了她，目光落在她紧绷慌乱的脸上，眉头轻轻一蹙，脚步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步，却又在快要靠近时，硬生生停住，重新守好了那条“安全距离”。
“你……”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下班怎么不骑车？”
江晴攥紧了包里的手机，强装镇定：“走路锻炼身体。”
“这条路晚上人不多。”陈默的声音沉了些，“以后下班，还是骑车，或者……让你家人来接你。”
他已经知道了。
江晴心里立刻明白。
以他在县城的人脉，以他的细心，李哲回来的消息，他不可能听不到。
他是担心她，才特意在这里等她。
一瞬间，委屈、害怕、心酸、感动，所有情绪一起涌上来，几乎要把她淹没。
她多想扑进他身边，告诉他她很怕，告诉他她快撑不住了，告诉他她其实很依赖他的保护。
可她不能。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再次裹上一层冰冷的疏离，语气硬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陈科长，我自己的事情，我能处理好。”
“我们已经说好了，只做普通朋友，你不用特意过来，更不用为我担心。”
“我不想给你添麻烦，也不想……让人误会。”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一边割着他，一边割着自己。
陈默看着她强装坚强、浑身是刺的样子，眼底的担忧更深，也多了几分心疼。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逼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一步，把距离拉得更远。
“好。”他声音很轻，“我知道了。”
“我只是路过。”
“你早点回家，注意安全。”
说完，他没有再停留，转身，慢慢消失在夜色里。
背影挺拔，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落寞。
江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彻底消失，才缓缓松了口气，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无声地掉了下来。
她赢了。
她再一次，把他推开了。
再一次，把那个愿意护着她的人，拒之门外。
可她一点都不觉得解脱。
只觉得，冷。
晚风一吹，浑身发凉。
她抬手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巷子。
家门口，爹娘已经在等她，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温暖而明亮。
看到她回来，娘立刻迎上来：“晴晴，怎么才回来？快吃饭，菜都热了两遍了。”
爹看着她红红的眼睛，眉头一皱：“是不是有人欺负你？还是……李哲那小子又出现了？”
江晴心里一紧，连忙摇头，挤出一个笑容：“没有，就是风迷了眼睛。我没事，吃饭吧。”
她不敢说。
不能说。
她只能把所有的害怕、委屈、不安，全都咽进肚子里。
饭桌上，爹娘不断给她夹菜，絮絮叨叨说着村里的趣事，想让她开心一点。江晴勉强笑着回应，可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巨石，沉得喘不过气。
她知道，李哲的回来，只是一个开始。
麻烦，很快就会找上门。
而她，只能一个人扛。
不能连累父母，不能连累朋友，更不能连累陈默。
夜深了，江晴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夜无眠。
窗外月光清冷，照得房间一片寂静。
她拿起手机，点开陈默的微信对话框，输入一行字：
“谢谢你今晚等我。”
可输入了半天，最终还是一字一字删掉，只留下一片空白。
她不能给他希望。
不能给他任何可以靠近的理由。更不能，把他拖进自己的深渊里。
就这样吧。
做普通朋友，互不打扰，各自安稳。
哪怕咫尺，也如隔山。
哪怕心里早已惊涛骇浪，表面也要云淡风轻。
只是她不知道，此刻的另一边，陈默也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一夜未眠。
他手里，握着一包橘子硬糖。那是他本来想，今晚交给她的。
夜晚，李哲回来的消息，像一根细刺扎在江晴心头，拔不掉，也躲不开。
接下来的两天，她过得提心吊胆。上下班都由爹娘轮流接送，陈燕也天天绕路陪着她，手机时刻握在手里，但凡有陌生号码来电，她都吓得心头一紧。明明身边全是撑腰的人，可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却半点都没减少。
她常常在安静下来时，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我明明是他的前女友，早就一刀两断、恩断义绝，他凭什么要死咬着我不放？凭什么把所有烂事都往我身上推？我又没做错什么，没欠他什么，更没有对不起他。家里有爹娘给我撑腰，有燕子帮我，有那么多人站在我这边，我明明不该怕，不该慌的……可只要一想到李哲那张脸，一想到他不要命的疯劲，我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我不是怕他这个人，我是怕他再一次把我好不容易拼回来的安稳，全部毁掉。
越是害怕，她就越是刻意疏远陈默。
文旅项目对接越来越频繁，可她能让林悦去的，绝不自己露面；能发微信说的，绝不当面沟通。她像一只受惊的鸟，把自己紧紧缩在巢穴里，拒绝一切可能带来危险的靠近。
陈默将一切看在眼里，却始终保持着分寸。
不追问，不靠近，不越界，只在工作上默默提供便利，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护着她的安全。
该来的风雨，终究还是来了。
周五傍晚，合作社临时通知，要紧急补充一批农产品宣传素材，用于下周文旅推广。江晴放心不下，让林悦先下班，自己独自留下整理素材、剪辑视频。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办公室只剩下她一个人。
窗外的天色黑得彻底，秋风拍打着玻璃，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有人在暗处窥视。江晴把灯全部打开，强迫自己专注于屏幕，可心跳却越来越快，后背一阵阵发凉。
就在她准备关掉电脑离开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
“哐当”一声巨响，吓得江晴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瞬间惨白。
门口站着的人，正是李哲。
他比之前更加憔悴落魄，头发油腻凌乱，衣服皱巴巴的，眼底布满红血丝，神情阴鸷又疯狂。身后还跟着两个面色凶狠的男人，一看就是帮他催债、撑腰的混混。
“江晴，你可真让我好找。”李哲冷笑一声，一步步朝她走近，语气里满是恶毒，“躲啊，你怎么不继续躲了？我还以为你要躲一辈子！”
江晴浑身血液几乎凝固，她死死抓着桌角，指尖泛白，强撑着不让自己瘫软下去：“李哲，你想干什么？这里是公司，你马上出去！否则我报警了！”
“报警？”李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你报啊！我告诉你，今天你不把钱拿出来，谁也救不了你！”
“我欠了二十万高利贷，再不还钱，他们就要打断我的腿！这事儿因你而起，你必须负责！”
江晴又气又怕，声音都在发抖：“你欠债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们早就分手了，你的事我一概不管！”
“不管？”李哲眼睛赤红，伸手就想去抓她的手腕，“你是我前女友，你不管谁管？我听说你现在在县城混得风生水起，短视频爆火，还跟文旅局合作，你手里肯定有钱！今天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江晴拼命往后躲，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恐惧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抓起桌上的水杯砸过去，却被李哲轻易躲开。他被彻底激怒，面目更加狰狞：“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就在他的手快要抓住江晴的那一刻，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穿透了恐惧的阴霾：
“住手。”
江晴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透。
是陈默。
他站在门口，身姿挺拔，脸色冷得吓人，平日里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下凛然的正气与压迫感。他没有冲过来嘶吼，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可只是站在那里，就让李哲下意识地停住了手。
“陈默？”李哲认出了他，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却还是强装嚣张，“这是我和江晴的私事，跟你没关系，你少多管闲事！”
“她的安全，就是公事。”陈默一步步走进来，挡在江晴身前，将她牢牢护在身后，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多次骚扰、恐吓、寻衅滋事，上次派出所已经备案。现在你私闯办公场所，暴力威胁，已经涉嫌违法。”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李哲脸色骤变，身后的两个混混也慌了神，互相使了个眼色，明显底气不足。
“你……”李哲咬牙切齿，“陈默，你别以为我怕你！我今天必须拿到钱！”
“你一分钱也拿不到。”陈默目光冷冽，直视着他，“江晴没有任何义务为你的债务买单，更没有义务承受你的纠缠。你再往前一步，我不会客气。”
他的气场太过强大，冷静、坚定、无所畏惧。
李哲看着他，又看了看窗外渐渐亮起的警灯，终于彻底慌了。
“算你们狠！”李哲狠狠啐了一口，指着江晴放狠话，“江晴，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说完，他带着两个混混，狼狈不堪地夺门而逃。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江晴紧绷的身体才瞬间垮掉，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陈默立刻伸手扶了她一把，掌心温暖有力，却在稳住她的瞬间，便礼貌地收回了手，重新保持了距离。
“没事了。”他声音放轻，带着克制的温柔，“警察马上到，我已经跟派出所打好招呼，会严肃处理。”
江晴靠在墙上，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掉下来。
不是害怕，而是劫后余生的委屈，以及那份明知他在眼前，却不能靠近的心酸。
她抬起泪眼，看着眼前这个默默守护她的人，喉咙发紧：“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路过，看你办公室灯还亮着，不放心。”陈默没有说，其实他这几天一直默默跟着她、守着她，就怕她出事。
他递过来一包纸巾，依旧是客气的距离：“擦擦眼泪，别害怕。以后我会安排人，在公司附近值守，直到这件事彻底解决。”
江晴接过纸巾，哽咽着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挣扎：
“陈默，你别再对我这么好了……我们说好只做普通朋友，你这样，会让我……”
会让我舍不得，会让我动摇，会让我忍不住想依靠你。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
陈默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看着她强装坚强的模样，眼底满是心疼，却依旧尊重她的决定。
他轻轻点头，声音温和而坚定：
“我知道。”
“我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帮你该帮的忙。”
“你不用有负担，也不用觉得连累我。我说过，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在。”
“但我会守好我们的界限。”
话音刚落，警笛声在楼下响起。
陈默朝外看了一眼，轻声道：“警察来了，我陪你下去做笔录。”
事情结束，江晴抬眼，看向他。
灯光落在他脸上，温和干净，依旧是那个让她心安的人。
可她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
她垂下眼，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
“谢谢你，陈科长。但以后，我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你不用特意过来，更不用为我冒险。”
“我们说好只做普通朋友，我不想连累你，也不想给你添麻烦。”
她每一个字，都清醒、克制、守着界限。
没有撒娇，没有依赖，没有动摇，更没有因为刚刚受了惊吓就软化态度。
这才是受过伤、怕拖累、极度自尊的江晴。
陈默看着她强撑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心疼，却依旧尊重她的决定，没有半分越界。
“我明白。”他轻轻点头，语气温和却有分寸，“我只是刚好路过，顺便处理工作。”
“我说过的，你不用有负担。”
“朋友之间，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他没有逼她，没有劝她，没有点破她的口是心非。
只是安静地给她台阶，给她体面，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却不靠近、不打扰、不纠缠。
江晴的心轻轻一刺，涩意漫上来。
她知道他是特意来的。
她也知道，他一直在默默护着她。
可她不能回头，不能靠近，不能心软。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她拿起包，语气平静疏离，“文件我明天整理好送过去。”
“好。”陈默侧身让开道路，“路上注意安全。”
没有挽留，没有多问。
他守着他的分寸，她守着她的倔强。
江晴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回头。
脚步平稳，脊背挺直，像一株在风里独自撑着的树。
只有她自己知道，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她的眼眶，终于悄悄红了。
她不怕风雨，不怕纠缠，不怕一个人扛。
她怕的是——
有人愿意为她撑伞，而她却只能狠心推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