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云同人文《云涯同归》》鄀箖

2、望潮夜饮，旧影重逢

　　望潮楼是津海老城区的一家酒馆，藏在海河边上的一条老巷子里，木质的招牌被岁月磨得发亮，推门进去，便有一股淡淡的酒香混着桂花香扑面而来，暖融融的，驱散了秋夜的寒意。

　　步重华上了二楼，一眼就看到了临窗的那个位置。严峫靠在椅背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外头套了件休闲的夹克，头发随意地抓了抓，眉眼间依旧是那股子张扬的痞气，只是比起警校时，多了几分历经世事的沉稳。他面前摆着一瓶白酒，两个酒杯，酒杯里倒满了酒，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听到脚步声，严峫抬眸看来，目光落在步重华身上，眼睛亮了亮，抬手招了招：“步支队，这边。”

　　步重华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将外套搭在椅背上，目光扫过桌上的白酒，是建宁的特产，度数不低，是严峫素来喜欢的牌子。“你倒是会挑，”步重华开口，声音清冷，“跑津海来喝建宁的酒。”

　　“那不是因为想喝家乡的酒，也想看看家乡的人嘛。”严峫笑着，给步重华推过去一杯酒，“来，步支队，先干为敬。”

　　步重华没推辞，端起酒杯，和严峫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玻璃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酒液入喉，辛辣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胃里暖暖的，却也让他的脑子更清醒了几分。

　　“说吧，”步重华放下酒杯，目光落在严峫脸上，带着点审视，“这次来津海，到底有什么事。”

　　严峫挑了挑眉，端着酒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步支队，你这也太不给面子了，刚坐下就谈工作，就不能先好好喝杯酒？”

　　“我没你那么闲。”步重华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认真，“津海的连环失踪案还没头绪，我没功夫陪你闲聊。”

　　严峫笑了笑，也不生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推到步重华面前：“我知道你忙，所以也不跟你绕弯子。这份是建宁最近破的一个案子的案卷，里面的嫌疑人，和你们津海的连环失踪案，可能有关联。”

　　步重华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指尖伸过去，将文件拉到自己面前，翻开。案卷的内容并不复杂，建宁近期破获了一个跨市的人口走私团伙，其中一名核心嫌疑人交代，他们近期曾和津海的一个神秘组织有过接触，对方要求他们提供一批年轻的男女，至于用途，嫌疑人却始终不肯交代。

　　而津海近期发生的连环失踪案，失踪的恰好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女，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步重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指尖划过案卷上的字迹，眼底掠过一丝冷光。“这个嫌疑人，现在在哪？”

　　“在建宁的看守所里，”严峫说，“嘴硬得很，审了好几天，就只交代了这些。我想着，你们津海的案子和这个有关，就特意把案卷送过来，顺便，也想跟你一起查查这个案子。”

　　“你建宁的案子不用管了？”步重华抬眸看他。

　　“建宁的案子有手底下的人盯着，没什么大问题，”严峫耸耸肩，“再说了，这么有意思的案子，我怎么能错过？更何况，搭档是步支队你，我放心。”

　　步重华看着严峫，对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兴奋，像极了警校时，每次遇到棘手的训练任务，他也是这样的眼神。那一刻，步重华的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可以。但丑话说在前头，在津海，得听我的。”

　　“那是自然。”严峫立刻笑了，端起酒杯，“来，步支队，为我们的合作，干一杯。”

　　步重华再次端起酒杯，和严峫碰了一下。酒液入喉，依旧是辛辣的滋味，却似乎多了几分不一样的味道。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海河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将两人的身影揉在一起，映在窗玻璃上，像一幅温柔的画。

　　那一晚，他们喝了不少酒，从案子聊到警校的往事，从工作聊到生活。严峫话多，絮絮叨叨地说着建宁的趣事，说着江停的冷幽默，说着队里那些啼笑皆非的日常，而步重华则大多时候是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却也并不觉得枯燥。

　　他发现，严峫虽然依旧张扬，却也变得沉稳了许多，不再是当年那个只会闯祸的少年，成了一名合格的刑侦警官，眼光毒辣，手段了得，对待工作，有着不输于他的认真和执着。

　　而严峫也发现，步重华虽然依旧清冷，却也并不是那般不近人情，他的清冷之下，藏着一颗细腻而温柔的心，只是不善于表达而已。他看着步重华在说起工作时，眼底闪烁的光芒，看着他抿酒时，微微抿起的唇角，心底竟生出了一丝异样的情愫，像藤蔓一样，悄悄蔓延。

　　夜渐深，酒馆里的客人渐渐走光了，只剩下他们两人。严峫喝得有些醉了，脸颊泛红，靠在椅背上，看着步重华，忽然开口：“步重华，你说，我们俩这算不算，殊途同归？”

　　步重华抬眸看他，对方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却依旧明亮，映着他的身影。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算。”

　　简单的一个字，却像一颗石子，砸进了严峫的心底，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那一晚，步重华送严峫回了酒店。走到酒店门口，严峫忽然抓住步重华的手腕，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语气带着点醉意的认真：“步重华，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步重华的身体僵了一下，低头看着严峫抓着自己手腕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掌心带着薄茧，是常年握枪和握笔的手。他的心底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砰砰直跳，喉咙有些发干，竟说不出话来。

　　严峫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笑了笑，松开了他的手腕，揉了揉鼻子，语气带着点自嘲：“看我，喝多了，胡言乱语。你别往心里去。”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酒店，没再回头。

　　步重华站在酒店门口，看着严峫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手腕上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心底的那股异样的情愫，却越来越浓。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的心跳，依旧快得不像话。

　　秋夜的风再次吹过来，带着海河的水汽，却吹不散他心底的那股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