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天日》枯草季

1、165

　　高一开学 谢暮因成绩优异，加上各方面优秀，参加过许多竞赛并获得奖项，在开学典礼上作为高三学长代表发言，无非就是些勉励新生刻苦学习，完善自我的话。“你看，台上那个发言的那个学长好帅！”“确实哈”“居然还是Alpha……”
　　许辞被太阳晒得心烦，淡淡瞥了一眼，带上了耳机，台上的人确实很耀眼。许辞正低着头出神，全然没有注意到，有道灼热的视线……
　　如果说，许辞是一棵木讷的树，那谢暮就是迎着许辞吹过来的一阵风，抖动着他的树叶。十三岁的那个秋天，他像流落街头的猫，被谢暮带了回去。许辞形容不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谢暮不像哥哥。
　　回教室的时候，还没有上课。许辞趴在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同桌聊着天。班长宋捷走过来“许辞，有人找你。”许辞一抬眼，看见谢暮拿着个笔记本站在二班教室后门。许辞愣了愣，起身朝谢暮走过去，“怎么了吗”许辞的声音，像山间的一汪清泉。谢暮喉结动了动，把笔记本递给他“你的东西，落在我这了。”许辞接过来，温声道了谢。谢暮点点头转身消失在拐角处许辞转身回教室，同桌李霖好奇的凑过去问他，“那不是今天发言的学长？长的还贼帅的那个，叫谢暮对吧，诶，你们认识？”许辞点了点头“嗯，是认识”李霖点了点头，“这样啊……”
　　高一在四楼，高三在五楼，许辞没什么理由去五楼找谢暮。但他坐在教室里，一抬眼就能看见高三一班的窗户，虽然看不太清里面。
　　下午的课上完，许辞在抽箱里摸手机，就看见谢暮倚在门边，手上捏着个空白的小本子，似在画什么，抬眼瞥见许辞从教室里出来，指尖一收揣进兜里。“走吧，去吃饭。”许辞跟着谢暮出了学校，进了学校附近的一家餐厅，规模不是很大，居然还有两个驻唱。许辞和谢暮坐在店里面一点的位置，刚好可以看见窗外的那棵海棠树，可惜现在不是海棠开花的月份，只看得见满树的绿叶。台上的男歌手唱着江南，嗓音透着股说不出的好听。许辞不由得抬眼望去，那男歌手长得也很清秀，看着像男大学生。谢暮顺着许辞的视线看过去，又低下头看手机，“在看什么？”谢暮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许辞转回视线，打开手机，“没，就是觉得挺好听的”过了会，菜上了，一盘西红柿炒蛋，一盘蒜薹炒肉，还有个紫菜蛋花汤。许辞吃饭有些挑剔，只吃不辣的青椒，不吃肥肉。不吃干辣椒、蒜、小米椒、姜、花椒，这些东西可以放在菜里调味，许辞并不排斥菜里有这些东西，但他不会吃进嘴里。这些习惯好麻烦，应该没有人会去记得。许辞一边吃，一边刷微博，不经意间抬眼瞟了下谢暮，谢暮这个人，长得真的很好看，五官立体，睫毛也又长又密，垂着眼的时候尤为好看，眼尾微微上扬着。瞳色也浅，整个人都是温和疏离的。果然，好看的人吃起饭来也是赏心悦目的。谢暮吃饭时样子有些斯文，但是速度不慢。许辞多盯了两秒，许是察觉到他的视线，谢暮抬起头看了一眼，“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噢…没有没有”许辞有些尴尬，忙低下头挑着碗里的辣椒。
　　吃完饭，谢暮和许辞一起回了学校，路过一家便利店的时候，谢暮进去买了两瓶冰水，抬手递了一瓶给许辞，指尖不经意的擦过许辞的手背。谢暮的指尖是热的，却又带着些水瓶外的凉丝丝的水汽。许辞没在意手背上沾了些水汽，和谢暮一起回了学校。
　　走进教室，许辞把那瓶水塞进抽屉，正准备写作业，班主任何倩就拿着一沓卷子进了教室，何倩是教语文的，三十多岁，很温和的女老师。许辞看了看，是何倩自己去复印室复印的四面卷，全是阅读题。许辞看了看，开始下笔。许辞的语文成绩一直不错，做这张卷子也不需要花费很多时间。做完，许辞站起身去厕所里洗了把脸。
　　夏天闷闷热热的，许辞不是很怕冷，但是很受不了热。洗完脸出来，许辞走到教室后门要进去，就看见了谢暮。“许辞，明天去综合楼那边拿你的校服，说年级班级和名字就可以。”少年人清冽的嗓音没什么起伏，停顿了几秒却还是问到“认识路吗，不认识的话去楼上找我，我和你一起去”许辞听见这话，有些犹豫，谢暮就这么站着，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许辞垂着眼，“应该……能找得到。”许辞等了几秒，没等到对方的回答，忍不住抬眼去看，却直直的对上了谢暮的眼睛，谢暮看了许辞几秒，抬起手，指腹轻轻擦去他眉尾的细小水珠，“许辞，我不吃人” ，四个字，却说的许辞有些不好意思，点了点头，“那明天中午吃完饭可以吗”“可以”“好的……我先回教室了”“嗯，去吧”谢暮说完，转身朝楼梯口走去。许辞看了两眼，收回目光进了教室。
　　下了晚自习，许辞收好书包出了教室。刚走出教室，手机传来两声振动，是谢暮发来的。
　　x.:今晚晚点回，司机先送你回去，不用等我
　　cc.:嗯嗯
　　只发了两个字，看不出什么情绪。
　　谢暮的头像是一个男生抱着只暹罗猫，带着股说不出的dom感。
　　谢暮其实没有经常和许辞一起回家，但是也不没有特别少少，就是很正常的频率，所以谢暮和许辞说不和他一起回家的时候，许辞并不会觉得奇怪。许辞坐在后座，随意翻看着手机。谢暮和几个朋友坐在KTV的包厢里，他面前摆着杯喝了半杯子的酒，包间昏暗，看人的五官都有些模糊。谢暮盯着那个“嗯嗯”坐了二十多分钟，眼神有些晦涩，把杯子里的酒都喝了，站起身往外走。回了家，许辞刚洗完澡，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玩着手机。许辞一只手拿着手机打字，另一只手扯着毛巾擦头发，听见开门声，抬起头看了一眼，“你回来了”“嗯，怎么还不睡，在给谁发消息”其实，之前的时候，许辞是会叫哥的，可是后来，或许是少年青涩，心里也有了自己的秘密，谢暮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许辞很少叫他哥。
　　“一个朋友”“你……”许辞看着他，等待着谢暮的下文。“算了，你早点睡”谢暮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只憋出一句早点睡。许辞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乖乖的起身往房间走。许辞拿着手机，从谢暮身边经过，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气钻入鼻腔。许辞突然转过身，“你刚刚……是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睡觉去吧”许辞点了点头，转身上了楼。
　　第二天早上，许辞被闹铃声吵醒，摸索着关了手机，挣扎着爬起身去卫生间洗漱。许辞洗完脸，狭长的睫毛湿湿的，发梢也挂着些水珠。他打开门走出房间，抓了两把有些乱的头发，正巧碰到谢暮也从房间里出来。许辞顿了两秒，转身下了楼。谢暮也愣了两秒，掏出手机给徐清成发消息，“我平时看起来凶吗”打完又删了，“我平时看起来怎么样”
　　对面秒回：啥啊？挺帅的啊
　　x：……不是，我是的说……我好相处吗。
　　做人要像清水：……你不知道吗？要不是我跟你玩的久……
　　谢暮瞳孔缩了缩，关了手机，转身下了楼。和徐清成讨论这些问题显然没什么意义，谢暮想缓和关系的又不是他。
　　徐清成是谢暮的初中同学，后来又上了同一个高中，不过不在一个班，关系也没有就此疏远。
　　谢暮下了楼，许辞和谢暮他妈方清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谢暮走过来坐下。方清喝着粥，“小辞，等会儿和哥哥一起去学校，记得拿外套啊”许辞乖巧的应了一声，把喝完的粥碗端进厨房，上楼去拿外套。谢暮也吃完了，跟在许辞身后上了楼。中午，谢暮下楼来了许辞教室门口。现在是中午吃饭的时间，教室里只有一两个人，许辞正好从座位上站起来准备往外走。走出教室就看见了谢暮。“你要和我一起去吃吗？”“嗯，妈说爸不在，她一个人吃饭挺无聊的，正好学校对面那条街新开了家店，就去尝尝”
　　许辞应了一声，边玩手机边走在谢暮后面。谢暮瞥了一眼，放慢脚步轻轻勾住他衣领，带着他进了包厢。方清正拿着本珠宝杂志随意翻看着，看见许辞和谢暮进来，展开了笑颜，“小辞来啦，快坐，这家店是新开的呀，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方清拉着许辞坐下，看了看坐在一边的谢暮，“谢暮，亲和一点呀，怎么一天冷着张脸，像这样哪个女孩子会喜欢你的，你看小辞，长得又帅又温柔的”谢暮听见这话，抬起眼朝许辞看过去，许辞的眉眼确实是好看的，肤色挺白，双眼皮，眼尾微微上扬，眉压眼显得眼睛更加深邃了，还挂着颗泪痣，衬得眼睛更加好看。许辞的五官凑起来，应该是具有攻击性的那种，而他自身的气质又弱化了这一点，一切都恰到好处。
　　刚好上菜，谢暮移开视线，状似开玩笑一般说到“让他做你儿媳妇不就行了，还省事”许辞愣了一瞬，僵在那里没说话，反倒是方清，言笑晏晏“你要是喜欢，那也不是不可以的呀。”这下换成许辞不知所措了，谢暮看了看许辞眉眼间的无措，笑着说“行了，高中都还没上完呢，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许辞松了口气，埋头喝汤。
　　吃完饭，许辞和谢暮回了学校。这个时候，刚好是午休，许辞戴上耳机，放了首歌准备睡觉。耳机里传来了信息提示音，许辞趴了两秒，才掏出手机，
　　x:校服忘记拿了，午休完我来找你
　　cc っ ＜｡：哦哦好的，其实也可以我上去找你的
　　x:没事，不麻烦。
　　许辞眼皮有些打架，看见了谢暮发的消息就把手机收起来，趴在桌子上睡了。谢暮等了两分钟，没等到对面的反应，把手机收了起来,趴在桌子上睡觉。等到午休结束，谢暮下了楼，站在窗前轻轻敲了敲许辞的桌子，见许辞没反应，又敲了两下，许辞听见声音，抬起头前额的头发有些乱，还翘起来两根，“怎么了？”谢暮叹了口气，修长的手指轻轻把那两根翘起来的毛按平“带你去拿校服，怎么睡个觉还把脑子睡丢了……”许辞点了点头，走出教室，跟着谢暮左转右转来了综合楼，拿了校服。许辞边走边拆布袋子 “这袋子质量这么好卡扣这么紧？”走到楼梯口，好不容易打开袋子，看着塑料包装上的贴纸，又看了看布袋右下角自己名字的刺绣“欸……这怎么是165的？”谢暮走在许辞前面，已经下了两级台阶，听见许辞的声音便转回去看他，就看见许辞拿着校服，眼眸微垂沉默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