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小跟班 客户指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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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
短短三个字，却叫周奈久久不能开口。
高奢mall的目标客户是手握几个小财富的老钱们和新钱们，因为他们可以将看上的款式让店员直接包起来，交给店员或者管家送到他们的住宅，很爽快。
因此，对于手握200块，进来逛一圈一分钱没花的人而言，此刻拒绝的话似乎更加难以启齿。
舒缓的音乐徐徐而出，周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将手里的衣服递给了店员，从口袋里掏出来电显示的手机，如释重负又饱含歉意说道：“不好意思，我先出去接个电话。”
最后周奈看了一眼段从南，他看上去不怎么介意，指了指他看上的几件衣服，叫人给拿到换衣间。
手机如同烫手的山芋，持续的振动将他从自己的世界里拽了出来。
不用想，是酒店经理的“催命信号”。
全勤的晚班前台突然请假，让酒店那边措手不及，临时找人顶替夜班虽然不是无法实现，但是要多付一点工资，自然是不情愿的。
“喂，经理。”
周奈双手握着手机，将酒店经理高扬的声音拦截在自己的周围，在对方开口前又少许远离一点。
“周奈，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请假至少前一天通知？”
他自知理亏，昨天知道今天要出门的消息，几乎花了大半个下午的时间才内部消化。
等晚上回到宿舍，周奈后知后觉才给经理发了消息，看着几个小时未回的信息，他就知道难免受到酒店经理责备。
手机里的经理扯着大嗓门，甚至传来了一些回音。
周奈的心里轻轻“咯噔”了一下，捏紧了手指，内心默念：希望同事们不要被牵连。
经理是个三十多岁，很老成的人。
酒店有规定工作人员不允许在公共场合大声喧哗，更何况偶尔的不文雅词汇，但经理已经骂出习惯了。
每次都走到后勤部的员工厕所，专挑最后一个隔间，仿佛那里有什么魔力。
见到经理拿着手机，面颊不带笑容，在面前走过，而且脚下步伐拥有如同火箭般的速度。
跑，躲得远远的，这是入职的必备基础技能。
不过，即使你正在厕所里，再夸张一点已经在隔间里，也请整理好你的衣着，立刻推门而出，但着急也千万别忘了和经理问声好。
“不好意思经理，我今天特殊情况，以后不会了。”被动触发的周奈，连连道歉。
虽然不在他的面前，周奈的腰身还是微微弯了下来。
他的动作在商场里有些特别，吸引了来来往往男女老少的注视，周奈时不时将目光扫向地面，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故意别开的视线，无意间瞥见换了一身行头的段从南。
周奈耳边源源不断的斥责声，莫名变得细水长流，充满吐沫星子的画面也缓缓远离他。
他的动作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瞪大的眼珠目不转睛地停留在里面人的身上。
蠕动的嘴唇失了声：救命，怎么海草成精了？
段从南进去一身黑，出来身上的颜色，乍一眼叫他数不清楚，要不是他依旧不好惹的面容，否则他就要怀疑是不是店员换了一个人。
“周奈，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经理准确地揪出正在开小差的人。
周奈感觉一股寒意从手机听筒中传来，收回视线，轻抿下唇才缓缓开口：“在听的经理，如果调不了班，我会尽力早点赶过去的。”
说再多的话都不如直接提出解决方法，周奈相信他如此熟练的应对定不会引起经理的怀疑。
果不其然，经理以为是自己的直觉错误，继续说：“嗯，我提醒你，缺一天可就拿不到全勤了，你自己考虑清楚。”
“嗯，谢谢经理的。”
身前走过外国友人，两位英语的交流声与周奈的声音相比大了些。
那边的经理扶了下眼镜，眯起的眼睛中闪过一道精明的光，问道：“周奈，你现在在哪里？”
他现在空闲在外，而下午有事，那为什么不现在做？经理怀疑他有意而为之。
“经理，我现在在外面商场处理事情。”周奈看了眼又换了件上衣的段从南。
一门之隔的距离，陪少爷购物、替人拿包，何尝不是一种差事。
经理这次信不过，让他打开摄像头。
为了打消经理的猜疑，周奈硬着头皮压低手机，确保取景框中见不到店名，往店内慢慢扫了一圈。
突然，一道目光闯入了他的镜头。
他微抬起头，撩开眼睫，漆黑的双眸直直望向他，仿佛有一股神奇的磁力，周奈感觉自己就站在他的面前。
周奈看直了眼，却没有发觉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你······”
来不及关注经理的反应，慌忙将手机背在身后，只留下一阵模糊的稀碎声响。
他仰起头装作刚才的对视只是凑巧，轻舔了下嘴唇，内心紧张到无法自己。
庆幸的是，周奈略显刻意的打探下，发现段从南比他先收回了目光。
听筒处的震感吓得他差点把手机给从缝中扔到楼下去，周奈背过身举起手机，翻转摄像头拍到自己写满“苦”字的脸上。
头一次被员工冷落的经理，但没有直接发怒，而是发问：“你在 XX Mall？”
方才一出，不仅打断了经理的话，也毫无保留地让经理看到了独特标志的旋转扶梯。
学霸高速运转的头脑取代了惊惶失措，周奈咬了下嘴唇，巴巴结结扯了个谎：“经理，我上午给人打工，给一个刁难的小少爷做跟班，刚被抓到擅离岗位，要罚我的钱了。”
“啊切！”
与此同时，周奈的背后传来一阵短促的打喷嚏声，周奈屏住了呼吸，心脏提在胸口：难道真被他说准了，今天怎么比倒霉熊还要倒霉？
段从南拱了拱鼻子，满头疑惑地蹙了蹙眉。
早先时候对着车上的空调猛吹了一会儿，这么快就感冒了？他的身体素质什么时候跟小不点一般的？
想着，不禁再次看向了门外人的背影。
“这几件给我包起来。”段从南将刚才试的几件递给店员。
很会看眼色的店员，早就注意到段从南无数次飘远的眼神，也都是年轻人，心中有了答案。
抱着再冲一单业绩的想法，说着：“先生，您看需不需要将您同行人的衬衫也一起打包？和您刚才那一件也很配。”
“拿着吧，你再给我挑几件适合他的衣服。”段从南略一迟疑，只是稍稍抬眸看了一眼“罢工”在外的周奈，旋即平淡道来分辨不出情绪说道。
他拎着大包小包出来时，周奈才堪堪结束了通话，握着手机，长呼一口气。
周奈心中窃喜：果然一诉苦，经理就不再多说，附和着吐露苦水，居然还破天荒安慰他。
转念想到被他遗忘的事情，猛然一回身，眼前物理意义上的一黑，额头撞到一道“墙”，他的头反弹后退。
脚下后撤一步，鞋跟紧贴着瓷砖，背部倚在栏杆扶手上，发出一声短狭的惊呼：“啊！”
好在玻璃和栏杆牢固，周奈脑海里闪过的坠落画面逐渐变成面前的段从南，他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周奈稳住身形的第一句话：“不好意思，电话接的有点久了。”
虽然认识几天了，但他见到他内心发怵的感觉丝毫没有减弱，他面无表情在周奈的眼中就是不高兴，还以为是在为自己打电话，没有陪着他而不悦。
段从南要求占用他的时间，可他却用他的时间再打电话，肯定在心里认定他的过错了。
周奈自告奋勇地伸出手，试图做好一个小跟班的职责，给他提包，挽救一下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
但他只是将一只手中的袋子传递给他，在周奈迷糊的眼神中，说：“给你的，算是弥补你的精神损失。”
周奈透过敞开的袋子，看向里面的衣服，可第一眼打量见到的是吊牌上的价格。
一、二、三······
好多位数字。
“不行，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周奈的嘴张得滚圆，倒吸口气。
段从南高大的身躯将他牢牢地遮挡住，往身后晃了晃头：“拿着。这里的店员都是行家，一打眼你的衣服就在心底给你分好类。这些衣服，宿舍里其他人见了都要高看你几眼。”
周奈的手指有力地抓住包装袋，人傻愣愣的呆住了。
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在脑海里亮起了灯：他是在替他撑面子？
可，这一件衣服这么贵，他手上有还好几个，加起来可能都抵过他一年的工资。
他能收下吗？
不能。
他还不起。
在店员面带微笑下，周奈被推着上了电梯，下到地下车库，早已等待的王叔接手他们的东西。
为了防止周奈再一次的折叠，王叔做足了准备，直接一杯常温饮品塞到他的手中，一边将冰块哐啷作响的另一杯给段从南，一边说着：“小段，你要不要去XXX买块手表？”
之前，不想去住宿，段从南被他的daddy禁足在家。
想了各种理由要出逃，其中一个就是他的手表带有剐蹭。
王叔一直记到了现在。
段从南低头看了眼空荡的手腕，今天居然忘记带了，其实他的表完好无损，他可不会为了让他爸放弃毁坏他心爱的表。
周奈双手抱着联名的杯子，喝了一口微甜的奶茶，压一压内心的忐忑：看不见我······
不是不想跟他待在一起，而是担心他钱太多花不完，再给他买一个。已经要还不上了，千万不能再累计了！
“都行。”段从南无所谓，但视线转了一圈最终落在身边人的身上，换了一套说辞，“那我们一起去吧，我想有人饿了，转一转就先去吃个饭。”
他正式宣布，周奈不是倒霉熊，而是草莓味抱抱小熊。
周奈和王叔跟在段从南的身后，反而有说有笑的，一时间他也就忘记了心中的忐忑。
段从南嘴上说不买，但还是刷了卡，购置了一个新系列的机械表。
随即，进了一家不知道是德文还是法文的餐厅，周奈紧紧跟随在他的身后，眼珠四处转着，打量着精致优雅的装潢。
周奈坐在段从南的对面，见他微抬起右手，手掌心朝某个方向，举手示意。
身着西装的服务员挺着他的胸脯走了过来，仿佛是在中世纪古老的城堡中，他的领口有一方白手绢，递出点餐pad的动作都儒雅典致。
周奈伸出双手接过。
却，迟迟下不去手。
妈呀，这餐厅肯定很赚钱。
一份简单的蔬菜，价格居然比外面的小店翻了好几倍，记得进来的路上，其他桌上的餐盘，分量好像一口就能吃完。
诶？那段从南能吃饱吗？
“小不点，看看吃点什么。”
这是他想点就能点的吗？周奈微微抬眼，目光掠过他，以一个圆滑的理由绕了过去：“你点吧，我也不知道什么比较好吃？”怎样能吃饱。
段从南洋洋洒洒点了几下。
菜品一道一道端上来的时候，周奈恍然间明了，份量没有想象中那么那么小，甚至主菜上来前已经半饱。
不过，周奈的胃口小，硬着头皮吃了一点主菜就饱了。
早知道就应该和之前看到的其他桌一样，少吃点沙拉，牛排浪费了牛就白死了。
段从南从容地一口一口边吃，眼神一边撩过他，仿佛桌上的东西不够吃，要将他一口吞掉。
吃完饭，王叔借着看车的缘由，将时间空间都留给两人。
在商场里转了转，没有再买新的东西，但段从南和店员预约了秋冬季新品上新，与他联系。
临走前在烘焙坊，买了一点小糕点。
他们的大包小包放在后备箱，周奈将手中的透明袋子小心放在腿上。
启动前，王叔例行询问目的地，两个人异口异声回答：
“A大。”
“XX大道，麻烦了。”
段从南眉眼一挑，问道：“你去哪里做什么？不用回学校学习？时间已经不早了。”
他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在扶手上，发出有节奏的清脆声响，慢慢的周奈的心跳随着他的节拍。
要他怎么说？他要去酒店上班，攒钱给他回礼？
周奈思前想后终究是闭口不言，只叫他在某个岔路口给他放下来就行。
似乎听见身边有一道冷哼，就陷入沉寂。
“谢谢王叔，也谢谢你，段从南。”
周奈小跑着去员工换衣间脱下身上的格子衬衫，更加仔细地叠好，小心地塞进柜子里，不能伤到任何一角，毕竟一针一线都是巨款啊！
晚七点后前往入住的宾客逐渐多了起来，周奈站得笔直每一位都认真招待。
“周奈，8117的客户需要客服服务，你去一下。”
“客户指名要你。”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小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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