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盯盯怪 奇怪的癖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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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从南，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盯着我？”
终于等到第一节课的中场休息时间，周奈手里攥着揉成一团的纸巾，像是鼓足了勇气，转过身来，直直地望向段从南的眼睛，语气中有恳请有无奈。
周奈早上起床应昨晚段从南的要求，站在床边，几乎与他的耳朵齐平，在昏暗的宿舍里压低声音：“起床了，段同学。”
糟糕！无意识间又叫了他同学。
周奈抬手捂住了嘴巴，不管他听没听见又补了一句：“段从南。”
段从南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的，手一抬就将他的整个头埋进被子里，似乎还在里面转了个身。
周奈也不耽误时间，挤好牙膏边刷着牙，一边抬手拍在他的被上，准确地说是拍在他粗壮的手臂上，放松状态下的肌肉紧致但又软软的，意识到自己走远的想法，周奈摇了摇头。
刚想着让他多睡一会儿，被子里一只手快速抓住了那个扰他好梦的手，声音中夹杂着慵懒的磁性：“别闹。”
也不知道没睁眼的段从南将他认作了谁，周奈挣扎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奈何力量悬殊，他像是被挎在了他的床边。
其他床的舍友陆陆续续有即将起床的动作，他眼神有些闪躲和慌张，加上嘴里的泡沫越来越多，心中给段从南说了句抱歉，用指甲重重抠在他的手心，得以自由的手腕上红了一圈。
然后段从南就手一撑、头一歪，时时刻刻盯着他。
“诶小不点，老师讲到哪里了？”
“翻页了小不点。”
段从南这哪里是在学习，眼睛一直放在他身上。
讲台上的老师、周围的同学每每投来异样的眼光，周奈在座位上扣紧脚趾，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小不点这个称呼他忍了就算了，一节课算下来大概打扰他十几次，也就是意味着他平均只能专注3-4分钟。
一节课结束，笔记一团糟，头脑一片混乱。
可这正是段从南的最终目的。
对于周奈这种纯正书呆子，不玩手机、电脑，七情六欲俱无，对他之前的手段完全免疫，段从南晚上思前想后，难受得他睡不着。
突然段从南一个挺身而起，扶着上铺的铁栏杆弯下腰面朝下，看了眼睡觉都躺得一板一眼的周奈，心里骂骂咧咧：真是个麻烦的小不点，害得我满脑子都是你，夜不能寐，自己却睡那么香。
回到正题：
嘶，怎么能让小不点烦他呢？
据之前的新鲜经验，光黏在他身边什么都不做，最多就是他的贴身保镖一枚，无济于事啊！
黑暗中听到令他头疼的小朋友做了美梦砸吧嘴的声音，依旧趴着的段从南思路分叉到如果周奈这时候睁开眼，会不会吓一跳？
估计会的，短短一天，他已经亲眼见到周奈吓到两次，毕竟两次的罪魁祸首都是他，胆子和他人一样，小小的。
段从南不经意间笑出了声。
突兀的笑声在寂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他见身下的人微微侧过头，悄悄地躺回自己的床上，看着近在咫尺的白色墙顶，深呼一口气，抓起枕边的手机，打开搜索软件：如何让他人快速讨厌自己？
周奈已经给手掌心皱巴巴的纸巾戳了不少洞，焦灼地等待着段从南的回应，却只见他毫不掩饰地对上自己的视线。
段从南的眼睛很漂亮，眸中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周奈愣愣的，嘴巴不自觉微微张开，似乎被卷入他的眼神旋涡，就连呼吸都停滞一秒。
直到老师从门来进来的推门声，周奈才猛地回过神，快速收回视线，垂头紧盯着残缺的笔记。
才听见他给出的回答：
“不能。”
“我爸让我跟着你学习，所以我要观察你的一举一动。”
？这是正常的理由吗？
段从南也不算说谎，只不过方法有些跑偏了。
周奈不易察觉地往旁边的空位挪了挪，试图躲避那道过于灼热的眼神，他本来就薄的脸皮已经熟透了，手臂所在身侧翻着书完善笔记，可余光还是忍不住飞向段从南的方向。
下一秒，一团柔软撞上他的手臂，Q弹得像果冻还会反弹，周奈收紧的胳膊仿佛有些迷恋，如同安装了定位器微微张开，紧紧贴着它。
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周奈快速撇了一眼身边的人，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咫尺间只有段从南的气息，几乎是零距离的接触下，他甚至能看见段从南脸上的细小绒毛，视线顺着他的脸颊向下，只要他稍稍扭一点头，就能准确无误、一不小心地触碰到他滚动的喉结。
他咽了咽口水，羽翼般的眼睫颤了颤，掐着笔杆的手指加了些力度。
周奈为抬起头看了眼黑板，又瞥了眼侧面的机械钟表，再次猛垂下头盯紧了他的笔尖，只不过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向右手边的段从南。
段从南一手摆在他身后的椅背上，一手撑起他歪着的头，任凭每个角度几乎都将周奈全在怀中，即使感觉到他的关节抵在自己的后背，心中有点奇怪但也不向向前一毫米。
糟糕！被困住了，怎么办？
可是段从南屁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也放在公共位置，他没有带书和他共看一本也很正常，他的胸肌触感也挺不错的，而且他也没有拒绝······
没关系的，都是同学。
周奈调整呼吸按下自己异常快速的心跳，没说什么，似乎一秒钟就接受了事实。
“叮铃铃-”
随着响彻整栋教学楼的下课铃，老师一秒没耽误地拿起讲台上的课本就踏出教室。
周奈看着无数道从眼前划过的身影，莫名笑了一下，心里慢一步想着：终于知道为什么会被吓到了，段从南的手机铃声估计能和下课铃一较高低。
周奈猛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一直在肖想着人家，太不正常了。
合上书和笔记本，迅速地塞进书包里，顾不上书角有没有被折起，拉上拉链，一气呵成。
周奈起身有些突然，空荡的教室里传来一阵“刺啦”巨响，长椅离开了原先的位置，好在长排木桌是固定死的，否则周奈要把它端起来就跑。
此刻，周奈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尴尬的地方，快步走到食堂排队，打到最便宜的素菜，回到宿舍边吃边复盘上午学得混乱的知识。手机里那人催得紧，他下午要早点去店里请求老板先预支他一部分薪水，赶在他来闹之前摆平。
周奈不断闪躲路上行人的眼神，灵巧地在人潮中穿梭，似乎遗忘了一个一直跟着他的人。
周围是同学们喧闹的谈笑声，讨论着最新款球鞋，最新的游戏、综艺和周末要去哪里哪里玩，这些话题离周奈的生活太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他的生活绕来绕去，不过一个字。
钱。
周奈低下头，加快了脚步，试图把自己缩得更小一些，小到没有人能够看见他。但转念一想，自己好像一直以来都是透明人。
就在他走到食堂前的岔路口时，一股力道在身后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周奈像八音盒里跳舞的小人，以两人的手臂为直径画圆，栽进了身后人的怀中。
过于突然，他的脚慌不择路，结实地踩了一脚来人。
“嘶。”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是段从南，周奈浑身一僵，连连后退，糟了，刚刚踩到他的鞋子了，磕磕绊绊地道歉：“对，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我·····”
却又被段从南拽着往自己的方向靠近：“你走路都不看路的吗？”
周奈似乎感受到周围向他投来的无数道目光，手指紧紧抠着胸前双肩包的带子，第一次站在舞台的聚光等下，他重重点了下头：大不了再装一次鸵鸟。
飞快地转过身想要逃离如此恐怖的场合，一顿，落在地上的视线范围内，汽车轮胎贴着他的鞋头滑过。
时间似乎被拉长了，周奈看着堪堪擦身而过的汽车后视镜，心里一惊腿有点软，失去平衡向后踉跄了一步，后脑勺再次撞进他温暖的胸膛。
汽车呼啸而过带起的风吹起了他额角的碎发，周奈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支撑在段从南的手臂上，他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用力的肌肉线条，倏地收回手，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耸立在身后的人。
原来，终于有人能够看到他这个透明人了。
“我······你······”周奈张开口，声音弱得几乎被周围的嘈杂声淹没，他想说谢谢，又想说对不起，可到头来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段从南反而先开口：“小不点，你这样的走路方式，迟早会被撞死。”
周奈从脖子开始就红透了，缓慢转过身，终于对上了段从南的眼睛。他眉头微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但周奈注意到的目光快速扫过自己全身。
他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受伤？
周奈因为这个发现心跳漏了一拍，他低下头，习惯性道歉：“对不起，段同学，刚才把你的鞋子踩脏了。”
段从南无所谓地低眸扫过白鞋上的脚印，双手插兜耸耸肩：“不用道歉，你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道歉？”
道歉是周奈这十几年来总结的生存策略，即使他没有做任何事，他的下意识反应也是立刻低头道歉，顺从能够避免冲突。
可如今有一个人对他说不需要道歉，即使踩脏了他的鞋子，周奈反倒有一些震惊。
“······我还是给你擦一擦，或者买一双新的给你。”
“一点小事而已，不用了。”段从南拒绝了他，似乎思索了片刻补充说道，“如果你过意不去的话，我需要占用你明天的时间。”
占用我的时间？
“可······”周奈闪过一丝疑惑，启唇想要说点什么，到嘴边又变成了，“可，可以。”
宿舍的灯光熄灭，融入无尽的黑夜，对于未知的明天，周奈脑子里很乱，紧闭着双眼却一点睡意都没有，睁开眼似乎看到了来自上铺的视线，喉咙一哽，慌乱下选择眯着眼，实在忍不住假装做梦侧过身去。
心里打着鼓：好恐怖，他不会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吧，自己好像有点危险。
！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盯盯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