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保平安 小不点，我 ...
-
日上三竿，卧室里一片黑暗，厚重的窗帘让室内与外界隔绝。
段从南抄起枕边响个不停的手机：“喂，哪位？”
“是我，周奈。”
段从南从平躺的姿势爬了起来，一边抓着凌乱的头发，一边看了眼对话名称：自己可能真的睡傻了，条件反射接通，根本没注意微信视频上来电显示。
不过即刻取而代之的想法是，小不点今天居然会主动联系他。
“嗯，小不点，怎么了？”段从南半倚在靠背上，调高了手机音量，有点期待小不点接下来的话。
周奈那头似乎有人在催促，他几秒后才支支吾吾张口：“你，吃早饭了吗？没有的话，来我家吃。欠你一顿饭。”
最后一小句话，似乎是为了让这个邀请听上去不那么别扭，生硬加上的。
听闻，段从南立刻翻身下床，站在洗手台台前挤好牙膏，回答道：“好，我等会儿就来。”
没有听见答复，他后知后觉，手指飞快地点开免提。
捕捉到一点尾音：“······发给你了。”
叮······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水龙头的水流声。
段从南手上的动作一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叹了一口气。
果然也只有小不点能惦记着自己了。
随后加快手中的动作，平日里三两下胡乱扑向脸庞的水，此刻正在洗脸巾上抚过他脸上的每一寸毛孔。
换好衣服，段从南拾起手机上，一条未读信息，是周奈所说的地址发给了他。
我出发了。
看着已经发出去的信息，段从南笑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如今居然心甘情愿报备行程，让段江知道了，恐怕会欣慰吧。
下了一层楼，段从南又匆匆跑了回去，拿起床头的东西。
“来了。”
段从南笔直地站在门前，按下了铁门上的门铃，沙哑的声音霎时间里外都能听见。
周奈从厨房赶来开门，拉开锈住的门，抬眼是如同白日般明亮的装扮，他一时间张大了嘴巴：“请进，段······”
“我在楼下买了点水果。”
段从南像回自己家一般自然，在周奈的身边掠过，迈进了屋内，将手中的袋子放在餐桌上，回身歪着头望着呆愣在原地的周奈。
周奈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然后不动声色地放下手，关上了门。
屋内的奶奶走了出来，看到一个面带笑容的阳光大男生出现在家里，又惊又喜：“小宝，这位是你的同学吗？个子真高。”
段从南只呆滞了一秒，就朝她深深鞠了一躬，自我介绍：“奶奶好，我叫段从南，是周奈的大学同学，很高兴能见到您。”
！再次让周奈刮目相看。
周奈揉了揉眼睛，再三确认眼前的人是他认识的段从南。
“你好你好，饿了吧，我给你盛饭吃。”奶奶仿佛像多了一个大孙子，眼角的皱纹随着笑容愈发皱起。
周奈此刻反应过来，抢先一步走进厨房，拉着奶奶的手说：“奶奶我来就行，我已经做得差不多了，让同学陪你聊会天，好不好？”
老人家自然年乐意，段从南也不扫兴，什么话题都能交流两句。
厨房玻璃门后，是嘈杂的油烟机声，周奈眼神时不时落在餐厅坐着的两人身上。
奶奶脸上的笑容没有听过一秒，看来请段从南来吃饭，是个好决定。
平底锅突然传来微弱的枯焦味，周奈嘴里小声念叨着OMG，冲过去关掉了火，端起了锅，才挽救下一小部分。
洗菜池的水柱流在有些糊的锅底，周奈的思绪飘向窗外不知名处。
本打算借此机会还段从南个人情，不过这种事情很少发生，周奈看着垃圾桶里的失败品，不禁有点怀疑这样是不是正确的。
一切重新开始，周奈转身瞥见了两人笑弯的腰，松了一口气。
奶奶开心就好。
段从南坐在周奈和奶奶的中间，双手拘束地摆放在膝上，目光在两边来回打量，点头微笑。
直到接过周奈递过来的木筷，段从南才说了一句谢谢。
奶奶给他夹了一块饼，让他拿着，在饼上夹了好几筷子的菜，替他卷好，甚至扒着他的手往嘴上送，段从南不得不吃下一大口。
“好吃吧？小宝最拿手的就是卷饼了。”奶奶不偏不倚想给周奈卷一个，却被周奈反喂了一个。
段从南嘴里嚼啊嚼，不知所措的眼神中逐渐被闪烁着的金色光芒替代。
向小不点投去佩服的眼光。
“是不是很好吃，来，奶奶再给你卷一个。”
段从南这次从奶奶的手上接过来，嘴里上一个饼堪堪塞进嘴里，嘟嘟囔囔：“唔寄几来。”
一口气吃了三个大饼的段从南双手撑在腰上，满屋子漫步消食。
周奈总在厨房门口左右踱步，和段从南小声咕哝：“哎呦，小老太，非要抢着洗碗。”
段从南多走了一圈站在周奈的身侧，手臂一抬圈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夸赞：“小不点，没想到你厨艺也这么好，真算得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
周奈微微偏过头来，看着两人咫尺之间的距离。
客厅没有空调，大门又面朝南，受到太阳的照射，不隔音也不隔热，屋外人走动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长时间的安静，段从南也意识到距离太近，周奈昨天洗头发的洗发水的香味直钻入他的鼻息。
段从南低头垂眸，就能望见一双倒印着面庞的眼眸盯着自己，他一低头，似乎就能触碰到他忽闪的长睫。
“你压到我的眼镜腿了。”
周奈的话音刚落，得到台阶的段从南顺势抬手摸向了自己的脖子，仿佛在做拉伸动作，走到了他的前面。
他见周奈扶了一下眼镜，段从南在他抬眸的瞬间移开了自己的眼睛。
周瑞专属，禁止入内。
段从南从一行字前经过，在脑海里的人物关系图中寻找着这一号人，检索失败。
气氛僵局，段从南一面转着，一面闲聊：“小不点，你平时和奶奶住？”
“我家里基本上也就我和外婆。”怕他觉得难为情，他补上一句。
家境一般时，父母忙于工作，把他丢给外婆带；等到有了自己的公司，虽然接回到身边，但更加忙了，很少看到他们的身影。
周奈眼底的光一点一点亮起，又再一次缓缓熄灭，扯了扯嘴角说：“还有我爸，在楼下打牌。”
段从南怔怔地站在门口的铁制鞋柜前，目光紧锁在上面的塑料袋上，回头定格在他在暗处的身影，他的嘴唇不自觉抿紧。
周奈像是一潭平静的湖水，只是一小块的石子，不会掀起波澜。
昨天已经戳破了那一张纸，怎会畏惧其后的暗黑。
“我还有一个弟弟，哝，那个房间就是他的，被妈妈和她的新老公接到国外去了，我一般不回家住。”
周奈摘下眼镜，哈了一口气，镜片上顿时全部朦胧，他抽了一张餐巾纸仔细擦拭起来。
段从南紧盯着他擦拭镜片的动作，声音低沉而充满歉意：“抱歉，我不是故意······让你难过了。”
难过吗？其实不然。
周奈重新戴上干净得一尘不染的眼睛，站到他的面前，说：“让我更加难过的是，你还扣着我的红绳。”
段从南低垂半响的头，充满力量地抬了起来，拉起他自然垂在身侧的手，在他惊讶的眼神中，回眸一笑：“现在可是假期，这么好的天气，不出去玩可惜了。”
“哎，东西给我。”
周奈一手捂着嘴，一手被拉着。
这一幅画面叫谁看了，都不像是同学出游，倒像是壮汉绑架。
周奈嘴角的笑容有点牵强，对闻声开门查看、或是坐在楼下的邻居，问好解释道：“同学，同学。”
段从南也意识到其他人的眼神有点奇怪，拉着他手腕的手掌张开，牵起他的手指。
“王叔，车能借我开一下吗？”
段从南眼尾轻挑，单手举着手机，望着若隐若现云层下的太阳，周奈的手指被他有力的夹着。
手指触碰，周奈看着被完全包裹的手，时间仿佛暂停，他侧过连抬头猛地一看。
风轻吹散云层，带着金黄色的阳光打在段从南的身上，连发丝都是上扬的；街道上车来车往，自行车的清脆车铃打破他心跳节奏。
扑通——扑通——
周奈开始怀疑自己似乎有心脏病，比如说心律不齐什么的，否则为什么这时候跳得这么快。
明明眼前的人不喜欢他。
“记得小不点还没坐过我开的车，今天带你去兜风。”段从南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做出的决定，但心里有一丁点的想法冒头，他就这么做了。
周奈猛然抬头，却意外瞥见了他左手腕上的一条细长红线。
是我的，还是他自己的？
“不好意思小不点，我怕我给它弄丢了，就擅自做主戴上了。”段从南将手腕举在眼前，微侧身，“这条红绳有什么寓意吗？我看你很看重。”
周奈高举着手臂，轻描淡写：“这是保平安护身符，还给我吧。”
奶奶求来的，跟着他十几年，没有大病大灾。
以为是他在怀疑自己的车技，段从南拍了拍胸膛，手中收紧了他的手指，让他安心：“放心，我的车技很好的。”
末了，朝他挑了挑眉。
“我哪有说······”周奈心里犯嘀咕。
“铃铃铃——”
身后一道急促的响铃声，下一秒，愣神的周奈脚尖离地，眼看着自己向段从南扑去，再次扑进他的怀中。
刹那间，耳边不再是车道上的嘈杂声，而是如雷灌耳的心跳声。
段从南的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轻柔地声音传了出来：“小不点，我接住你了。”
一只大手从指尖滑到手腕，周奈感受到熟悉的纹理感。
是红绳。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保平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