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不正常 不打招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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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内依旧热火朝天，尤其是后厨爆炒的声响，一阵阵热浪穿透门帘打在周奈的身上；店外是人潮汹涌，吃过午餐的人们陆陆续续回到酒店休息。
逆着大方向，几人从商场中出来，打了一上午的电动，此时又累又渴。
“啊，饿死了。”
“我说点个外卖就完了，为什么非要出来吃？”
“别嚷嚷，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队列中的一人和其他几人对了一眼，然后说，“段哥请客！”
跟在最后的段从南，仿佛不参与纷争，无奈地摇摇头，看到他们跑了出去，也不去追，悠然道：“呵，幼稚。”
段从南许久没有回到Z镇，对街上的所有东西都不熟悉，任由他们带路。
盯着头顶的烈阳，被直射的柏油马路面吸收了充足的热量，有些人已经开始唉声叹气，“你说的店在哪？还没等走到，我都快饿死了。”
“坚持，等会就到了，那家店超级好吃，就是店主有点抠门，分量不是特别的足。”
“到了，到了。”
是一家不怎么起眼的寻常小店，段从南慢悠悠在后面，抬眼打眼望了一下店名，好像是以一个人的名字命名的。
“欢迎来到Z镇，请问几位用餐，我给你们安排······”
同伴们已经前脚迈入店内，后脚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店铺里面传入他的耳朵。
段从南几乎同时抬起头，三两步上前一睹此人的容颜。
果然是小不点。
他的嘴角逐渐上扬。
周奈双手端在身前，微笑着将他们迎进来。
本来一切都按照流程进展，直到他的视线掠过他们身后走来的高个，周奈眼底是又惊又喜，停顿一秒后磕绊地将剩下的话说完：“······给你们安排位置。”
当下发现一个问题：段从南在的话，那他们就不是······游客。
“不好意思，还以为你们是新来的游客，请进。”周奈调整好自己的眼神，手指在肚子前的围裙上擦了擦。
店里还有几桌正在用餐的顾客，周奈带着他们到里面的位置，征求意见：“你们看这边可不可以？”
“可以的话，我们到这边点菜。”
周奈刚抬起腿，段从南一只手将他拽到了一边，抬首对着其他人说：“我请客，你们想吃什么点什么。”
随即又俯下身在他的耳侧说：“小不点，同学见面都不打招呼的吗？我可是好伤心的。”
Z镇不大，段从南只有几个幼时交好的伙伴在此，回到家里也只有白色防尘布迎接他，自己打开了灯，随意掀开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现在偶遇到新同学，居然像没看见一样。
变成单纯的顾客和服务员的关系。
段从南戏精般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心脏，仿佛在说：唔，听见了我心碎的声音了吗？
“段，段同学，你正常一点，这么多人呢。”
手腕上的温度让他无法忽视，周奈强压住一瞬提速的心跳，目光不断往后厨和收银台的方向瞄去。
不为别的，只是姑姑的嘴简直是个响彻Z镇的公共大喇叭，更何况本来对他的印象就不好，以为她傍了大款，这下被看见了，他们两个就彻底在Z镇出名了。
多亏姑姑掉进了钱眼里，埋头在本子上计算今天赚了多少钱，没抬头喊道：“人呢？周奈！给顾客点菜了！”
“好，这就来了。”
周奈趁段从南不注意，抽出了自己的手，拿起桌上的板子，从他的身侧跨过，“您好，想吃点什么？”
周奈的手如同水里的泥鳅，出溜一下就从自己的掌心滑走。
后知后觉，段从南掌心一空，嘴角不可察地勾了勾，眉眼间多了几分别样的感情，低垂的眼睑升起，死死盯住周奈埋头记录的身影。
摇了摇头，内心问自己：我不正常？我都跟你打招呼了，还不正常？难道是因为太正常了？
对于周奈的举动，段从南百思不得其解，眉心微皱。
周奈低埋的余光见到他在远处摇头，心底那股酸涩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又见他蹙了蹙眉，愈发用力地咬了咬嘴。
一块模糊的塑料蒙在了眼前的点菜板上，笔尖划过的位置多了几条弯曲的线形虫。
过节回去估计他又不愿意跟自己说话了。
周奈拿着透明的菜盆，对着写着菜单，在柜子里抓了一把又一把菜，边缘处一抹身影笼罩着他。
段从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待在这里了，周奈手上加快速度，压低声音对他说：“不好意思，让一下，有点挡到了。”
“段哥，你怎么了？”
段从南回到座位上，同桌的伙伴立刻警觉起来，段哥的脸色不太好，到底谁菜点多了，惹到他了。
他没有回答，手臂微抬抱在身前，却忘了长木椅没有靠背，身体重心向后，差点躺了下来。
“没什么。”段从南摸了下鼻尖，掩盖住刚才的慌张。
段从南眼神幽怨地盯着背对着他站立在收银柜前的周奈，眼尾微微下压，手指尖毫无章法敲击着桌面，心底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被惦记着的周奈，也不好受。
一边是忍不住飞向段从南的心，一边是提心吊胆观察吐着唾沫数着钞票姑姑的余光。
姑父将现炒完的菜盘放在出餐的小窗口，姑姑仿佛后背长了眼睛，语气不耐烦地说：“周奈！端菜！还要我提醒你。”
人虽少，又过了饭点，店里的服务员到点准时下班，姑姑可不想支付他们加班费，没说什么。
于是无薪且无固定上班时间的点单员周奈又多了一项工作——上菜。
周奈的体表温度较常人低，夏凉冬更凉，端着铁盆两边的手，几乎是仅仅靠近，还没有贴上去，就感觉到菜汤的滚热。
只是从冒烟的上方一挪而过，他的手背很快红了一大片。
大盆菜有些重量，留给他握住的位置很狭窄，只能容得下两根手指。
满满冒出尖的菜，周奈咬着牙，在板凳横纵的店内穿梭，很小心地将慢慢一大盆菜放在正中间，可还是有星点油渍溅到了他的手背上，一声低惊。
他眼珠快速转动一圈，只捕捉到段从南一闪而过的眼神尾巴。
店里只有他们一桌，却热闹的像是许多人。
桌上四人，除了段从南，手机都横着，但里面呈现的是不同的游戏界面，每个人嘴里还念念有词：
“你倒是上啊，躲后面干什么？”
“我的天，这都什么队友。”
“XX开麦！”
“电子半绝缘体”周奈看不明白，但似乎来店里的每一桌顾客都是如此，等待上菜时玩手机，等到上菜后又是一边吃一边看手机。
他扫过一眼不打游戏的段从南，垂下头无声笑了一下。
段从南他真的很喜欢鞋。
就在周奈离开的瞬间，低头打着手机游戏的人，抬头瞥了他一眼，提出要求：“筷子掉地上了，重新拿一双来给我。”
低着头的周奈来不及查看一眼火辣辣的手背，微微屈身点头，满足顾客的一切要求的姿态，恭敬地说：“好的，现在就去给您拿，稍等。”
“我去······”
“喂，你自己不能拿？自己弄脏了，也不知道礼貌点。”
让周奈大吃一惊的是坐在对面的段从南，似乎踹了那人一脚，否则那人怎么会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甚至差点给手机扔进菜盆里。
那人知道是段从南的所作所为，脸上没有半点怨气，反而笑嘻嘻地对愣住的周奈哈了哈腰。
将手机踹进口袋中，举起一只手说示意：“不好意思，我自己拿就好。”
周奈感觉到眼前有一股风经过，让他这个“服务”员顿时间对自己的职责感到困惑。
他不明所以地瞧了眼段从南，他似乎丝毫没有察觉，随手拿起筷子从满满一盆菜中夹了一块肉，待注意到周奈的视线，歪着头看着他说：“你要来一口？”
顿然，周奈就摇了摇头，快步离开。
段从南显然是对他之前的行为在生气，不仅不叫他小不点，而且还让他吃上一口如此滚烫的菜。
想到这里，周奈单手撑着头歪向一侧，站在柜台前盯着他，想办法如何弥补。
“您好，这边上菜。”周奈一手端着一盘，将他们剩下的最后两个菜端上来。
看着桌上所剩无几的空位，他抬手将里面的餐盘摞起来，然后将手中的热汤摆放在最里面，说：“汤比较烫，先给你们放在最里侧，不影响用餐。”
不知道是他说话的声音太小，还是那人看手机入迷。
抬手拿纸巾的动作撞上了他的手臂，汤面波动摇晃，不少翻出倾倒在周奈的手。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人连忙道歉，接替他将汤放下，手里刚抽的纸巾塞进他的手里。
周奈没有吭声，只有坐在外侧的段从南发觉他骤然捏紧的拳头。
周奈低沉地呼出一口气，云淡风轻地说道：“没关系，不好意思给你们撒了点，送你们一瓶可乐。”
他那只完好的手敷在红透了的手，不想让人看见，转身就要前往冰柜。
“小不点！”
周奈的脚步一顿，双眸从两人紧握的双手，对上段从南写满担忧的脸。段从南的嘴抿成了一条线，朝他伸出手：“我看看。”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段从南的瞳孔中无限放大周奈眼底的氤氲。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不正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