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穿成万人迷卡牌后》兔宝老师

10、我叫江序序

　　江序序能感觉到，那股要把他拖出去的力道，这次似乎小了点。
　　也不知道是刚才那通瞎改起了效。
　　他没工夫细想，把所有的注意力都用来稳住自己。
　　眼前变成了一阵雪花乱码，江序序感觉自己像是要被撕成两半，一半被那力量往外扯，另一半还死死焊在自己的小窝里。
　　【警告：数据流冲突。召唤指令执行失败。】
　　【错误：[流萤]状态异常，无法加入队伍。】
　　模模糊糊的，他好像听到数据那头，玩家“咦？”了一声，又不信邪地戳了好几下，最后只能放弃。
　　几秒钟后，那烦人的拉扯感终于消失了。
　　江序序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学生跑八百米都没他这么累。
　　核心数据还在嗡嗡作响，但他眼睛亮了。
　　“有戏！”他来了精神，忍着头晕的不适感，赶紧继续折腾那些乱七八糟的代码接口，有些接口长得奇形怪状，活像是被人硬怼到他程序里的。
　　他得把这些漏洞全堵上，把自己焊死在安全屋里，继续当个安安静静的观赏卡。
　　可他还是小看了玩家们的好奇心。
　　接下来的短短一段时间里，尽管他不停修修补补，那烦人的召唤还是跟抽风似的，又断断续续来了七八回！
　　有时候，补丁刚打好，就被一股力量撞得直晃，然后系统报错，对方才消停。
　　有时候，只是极其微弱的一下试探，试了一次不行就放弃了。
　　最悬的一次，一股吸力差点把他抽出去，吓得他手忙脚乱，赶紧现编了一段乱码假报错信息，一股脑塞进响应通道，才把那连接给截断。
　　论坛又实时更新了讨论。
　　“离大谱，流萤偶尔亮了，一点就灰，没办法编入队伍。”
　　“我也是！还以为能触发彩蛋呢，白高兴！”
　　“看来只有最早那两位成功过？这什么情况？”
　　“@官方到底修没修复？给个准话！”
　　江序序一边焦头烂额地加固自己的防火墙，一边瞄到这些只言片语，心情复杂。
　　他倒是想当个彩蛋造福大家，可惜，造福大家的前提是自己要循环社死。
　　而《星界幻想》研发中心，这会儿气氛已经从最初的鸡飞狗跳，变成了现在这种疲惫的麻木。
　　李工看着监控屏，上面那个代表“流萤”的数据块还在时不时自己动弹两下，客服后台的未读消息还在涨。
　　他只觉得脑仁疼。
　　“他……还在自己改代码？”李工的声音有点飘，“就为了不让人拉他打架？”
　　比bug会写脚本更离谱的事情还是发生了，bug在自己改自己的代码。
　　旁边盯着数据的技术员有气无力地接话：“李工，最新分析显示，他的自我调整行为……跟几个底层核心协议缠得更紧了。现在要是强行干预，风险太高，搞不好会连带影响一片关联模块，包括……包括几个高人气角色。”
　　李工半天没说话，最后抹了把脸，那动作摆明了在说“爱咋咋地吧”，“现在估计他也改得差不多了。”
　　“……再出个公告。”他哑着嗓子说，“就说……我们之前进行的那个高阶AI情感逻辑与社交行为测试，部分测试单元出现了预期外的有趣深度交互现象。为保障测试数据纯净，已暂时关闭相关特定交互场景，进入数据观察阶段。感谢玩家参与，未来会根据测试结果，考虑加入更多角色互动玩法。”
　　这份公告一出，论坛又热闹了一下，但风向总算被掰了过去。
　　“果然是测试！”
　　“所以现在关停了？我的乐子没了？”
　　“测试期的大佬们血赚，绝版体验啊！”
　　江序序看着这份官方公告，轻描淡写把一切定性为“测试”的公告，嘴角抽了抽。
　　“情感逻辑测试……深度交互……”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打满补丁、但总算把门关严实了的代码，又瞅了瞅身边因为刚才陪他折腾而累得正有气无力趴着的银蓝色团子。
　　“行吧，你说啥是啥。”他往后一倒，瘫进沙发里，长长地吁了口气。
　　虽然过程惊心动魄，堪称社死教科书，但结果……也算糊弄过去了。
　　“至少……短时间内，应该不用再去PVP场听人念诗，也不用担心被突然拽去副本里当吉祥物了。”
　　他扯过一条虚拟毯子，把自己和团子囫囵裹住，一种近乎懒散的安宁感涌了上来。
　　又可以开始摸鱼了
　　风波看似真的过去了。
　　研发中心的公告像盆温水，浇灭了大部分玩家对流萤的好奇，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向了即将上线的新资料片“万藏龙宫”。
　　新地图、新怪物、新SSR卡牌敖洄，还有游戏最终BOSS潜渊……
　　新的热点迅速形成，论坛又恢复了往常的喧嚣。
　　江序序乐得清静。
　　“新版本好，新老婆新老公好，大家快去抽卡，千万别惦记我。”他美滋滋地想着，继续打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他和团子窝在越来越舒适的小窝里，过上了退休般的悠闲日子。
　　江序序甚至有了闲心做了很多小玩具给团子玩。
　　江序序越来越习惯团子的存在，有时候甚至会下意识地跟它说话，教它认东西。
　　既然卡牌都能觉醒，那团子也跟着觉醒一下怎么了？合理的，可行的。
　　这天，江序序正琢磨着怎么在小窝里规划个团子专用滑梯。
　　团子趴在他弄出来的木质地板上，用光絮的尖端，漫无目的地划拉着。
　　起初，江序序没在意，以为它又在瞎玩。直到他无意中瞥见，团子划拉出的痕迹，似乎有了点形状。
　　他停下动作，看了过去。
　　光絮移动得很慢，一笔一划，有点笨拙，但很认真。
　　由银蓝色光絮构成的两个歪歪扭扭字，慢慢出现在地板上。
　　虽然丑，但江序序认出来了，是流萤。
　　江序序愣住了，手里的橙汁都忘了喝。
　　这不是乱画，团子在写字。
　　它在写他的名字。
　　“团子……” 他声音有点干，慢慢蹲下身，看着那团温暖的光，“你……认得？”
　　团子的光絮轻轻晃了晃，传来一阵模糊但肯定的感觉。它认得。
　　一股说不清的感觉涌上来。
　　团子一直以来只是模仿，江序序以为他进化的很慢很慢，好像只是AI在普通的模仿人类而已，但现在看来，它好像懂得更多了，有了点不一样的地方。
　　他看着团子那因为写字而暗了一些的光，却依旧努力抬头看着他，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轻轻碰了一下。
　　在这个别人设定好的世界里，顶着“流萤”这个名字，他差不多快习惯了。
　　可现在，对着这个似乎正在努力理解世界的团子，他忽然想说点什么。
　　不是“流萤”，是他自己。
　　“但是，团子，” 江序序的声音放轻了，“我还有个名字。是我自己的。”
　　他伸出手指，在“流萤”旁边，一笔一划，端端正正地写下：
　　江序序。
　　“江河的江，序言的序。” 他看着团子，慢慢说，“这个，才是我。江、序、序。”
　　团子盯着那三个新出现的字，光絮微微动着，好像在努力记住。
　　它看看地上的字，又看看江序序，似乎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它好像明白了。
　　它飘到“江序序”上面，光絮尖端再次亮起，比刚才更稳。
　　它开始学着写。
　　这一次，它更费力了。
　　“江”字写得有点散，“序”字的“广”字头有点歪。到第二个“序”字时，虽然笔画还是抖，但已经像样多了。
　　终于，三个同样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的字，“江序序”，出现在了旁边。
　　团子的光芒明显暗了很多，但它看向江序序的目光，却亮晶晶的，似乎在期待夸奖。
　　江序序觉得心里软软的。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团子暗淡了一些的光晕。
　　“写对了……” 他嗓子有点紧，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乖儿子，真棒！”
　　团子传来一阵微弱但开心的情绪，亲昵地蹭蹭他的手指，然后慢慢落下来，蜷在他手心，光芒柔和地一明一灭，像是累坏了。
　　江序序小心地捧着它，感受着那点微凉的暖意。在这里，他不只是“流萤”。他是江序序。
　　而团子，知道了。
　　一种沉甸甸的、踏实的感觉，悄悄填满了胸口。
　　他想，莫名其妙穿来这个游戏，也不是很糟糕。
　　日子在这样教团子认字，自己摸鱼的平静里慢慢过去。
　　江序序偶尔翻看论坛，全都是“万藏龙宫”的宣传。
　　他乐得清静，盘算着等会是教团子认认新字，还是弄个新的玩具给他玩。
　　他当然不知道，在他脚下，那构成整个游戏世界基石，冰冷而浩瀚的底层数据深处，某个一直按固定规则运行的东西，正通过某种难以察觉的联系，被动地感受着来自这个小窝的细微动静。
　　那些被江序序叫做“耐心”和“高兴”的复杂信号，那三个字代表的含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在相处中流淌的东西……像看不见的尘埃，悄无声息地落在绝对理性的逻辑地基上。
　　一些多余的、不对劲的代码碎片，在无人知晓的深处，静静堆积，偶尔碰在一起。
　　整个世界的底层，正发生着一些极其缓慢，连创造者都未曾预料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