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警工作日常[刑侦]》春也不见春

64、第六十四章 7

　　宁余今:“把投影打开。”
　　程实把手机画面投屏到办公室的白墙上，窗帘被快速拉上，办公室里只剩下投影仪的嗡嗡声和墙上那些刺眼的文字。

　　[49211：今天又看到我追的那女的在朋友圈晒包，肯定是用老子上个月给她的三百块钱买的，恶心死了。]
　　[50023：兄弟们，我老婆今天又让我道歉，我真想一刀捅死她，不就是忘了她的生日嘛。]
　　[48890：楼上弱爆了，我直接把她的化妆品全扔了，看她还怎么出门。]
　　[35101:我天天在医院停尸间抬尸体，一堆大老爷们，一个女的都不来帮忙，真的是，哪天抬她们她们就高兴了。]
　　[46612:现在的女的都现实得很，我老婆都欠我家两条命，我妈累死累活挣钱就为了我娶媳妇，能传宗接代，等娶到了，我妈一命，我儿子一命，她至少还我两条命。]
　　[……]
　　[……]

　　“全是这种东西。”楚蓓看着屏幕，胃里一阵翻腾，“什么都怪在女人头上，有没有女人都能怪到女人头上，真够恶心的。”
　　宁余今深吸了一口气，“老程，发点东西融入进去。”
　　“发点恶心的，让他们觉得你是自己人。”

　　程实啧了一声，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宁队，考验我这个老干部啊，有点下不去手啊。”

　　程实眼珠子一转，开始打字：[你们见过结了婚怀了孕的女人管着自家男人不准出去玩吗？我就是那个倒霉鬼，生理需求在家得不到满足就算了，还得像偷人一样偷摸去外面找，还差点被发现了，真的是过够了，等她生完孩子我能不能立马离婚啊？孩子能不能判给我啊？我真是一点看不惯这丑婆娘了。]

　　消息发出去，屏幕上立刻炸开了锅，薛幸川一直啧啧啧~

　　[51001：兄弟，忍忍，等孩子生下来，她身材走样，你就更有理由甩了她了。]
　　[49987：直接分居啊，找个理由搬出去，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
　　[50122：兄弟，这种时候要什么孩子，跟谁不是生啊？我教你一招，给她下点药，让她流产，到时候就是她对不起你，你就能光明正大离婚了。]
　　[34544:楼上的先生大义啊，这计策，我先用了，多谢。]
　　[……]
　　[……]

　　谢枫和陆路枭凑在手机旁边，看着那些回复，手指关节捏得咔咔响。
　　宁余今一脸恶心的模样，“谢枫陆路枭，你们俩帮着老程回。”
　　“顺着他们的逻辑聊，套套话，看看能不能问出谁是实际控制人谁是管理员，谁是发起人。”

　　谢枫接过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这招会不会太明显了？万一被发现怎么办？”
　　陆路枭在旁边出主意，“就说你是担心被查，问问他们有没有更隐蔽的办法。”谢枫照着打字发出去。
　　屏幕上的回复越来越露骨，越来越猖狂，有人分享怎么制造意外杀害伴侣，有人分享怎么通过冷暴力逼对方自杀。
　　程实看着屏幕，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些人，还是人吗。”

　　宁余今的冷冷清清，“继续聊，看看他们还能说出什么。”
　　聊了大约十分钟，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红色的窗口。
　　[系统检测到异常，正在进行被动验证。]

　　高兴骂了一句，“被发现了。”
　　“过来。”宁余今的手机一直开着随时给耿言打过去的状态。
　　耿言从接待室跑过来，拿起手机，对着摄像头眨了眨眼。
　　“验证通过。”电子音再次响起，正当大家松一口气的时候，电子音再次响起，“请再次验证，对准你的生殖器官，倒数10-9……”

　　耿言拿着手机，被宁余今三下五除二一边推一边跑进了卫生间，真是有惊无险，得亏卫生间离得不远，跑过去了。
　　耿言出来后紧张兮兮的把手机给宁余今，“鲸鱼，验证好了。”耿言又乖乖回接待室呆着了。
　　拉开窗帘，打开灯，办公室里重新亮起来，墙上的投影还在，那些污言秽语显得更加刺眼。

　　宁余今:“平台数据传过来了吗？”
　　“刚传过来。”孙翀看着电脑屏幕，“是孙靖和崔伟业的。”

　　宁余今:“把他们所有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通话记录，全部调出来。”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忙碌，翻看了半天，平台数据里显示，孙靖和崔伟业聊到“被害团”，确实是从几个月前开始的。
　　舒书:“林荫楚蓓他们和崔伟业的家人联系过了。”摊开他们几个昨天做的工作。
　　“他家人说，崔伟业五个月前和谈了两年的女友分手了。”
　　“崔伟业不务正业，好赌博，欠了很多钱，他家人劝他也劝不动。”
　　“他前女友一开始还想拉他上岸，后来实在拉不动，就分手了，崔伟业一直怪女友甩了他，觉得是女友不支持他毁了他。”
　　“崔伟业的家人以及孙靖的家人也联系过了，双方家人都不知道他们认识。”

　　宁余今:“孙靖呢？”

　　“孙靖的家人说，他虽然长得很难看，但好歹是个小学老师，只要愿意还是可以好好过完这一生的。”舒书翻看着记录，“私下里却整天幻想美女围着他转，觉得那些美女都对不起他，没眼光。”

　　楚蓓:“所以，两个人一拍即合。”
　　“都是觉得自己是受害者，都在找借口发泄。”

　　宁余今把最后一口凉透的包子塞进嘴里，“老程，孙翀，把义先生软件的特征码和关联案件线索上传至公安部云端服务器，权限开放给全国所有协作单位。”

　　“上传完毕。”孙翀回应道，屏幕上滚动着无数行代码。

　　没过多久，各地的反馈开始陆续传来，打印机一直往外吐着纸张，一张接一张，堆满了桌角。

　　“宁队，临夏市反馈，他们最近的几起故意伤害案，嫌疑人也认了关于义先生的事，目前各大地区都还在翻阅案卷、提审会见。”舒书拿着一份传真纸走过来。

　　宁余今:“还有吗？”
　　“有。”舒书翻看着手里的资料，“西江市、南岭市、几乎都来了反馈，目前没有汇总案件，太多了，时间跨度从现在往前，还在查，”

　　“他们是怎么进群的？”林荫凑过来问。
　　舒书:“都是通过暗网的链接。”
　　“而且这些人对软件的了解都很浅，问他们发起人是谁，他们都说不知道，只觉得是个发泄情绪的地方。”

　　宁余今冷笑一声，“把刀捅进别人身体里叫发泄？”
　　屋子里陷入了一种压抑的忙碌，宁余今带着人重新梳理案卷。

　　技术科的区域也忙的热火朝天。
　　程实坐在主控台前，面前摆着三台显示器，左边的屏幕上是不断跳动的IP追踪图，中间是义先生软件的反编译代码，右边是全国各技术支队发来的共享信息。

　　“孙翀，把防火墙再往外推一公里。”程实头也不抬地指挥，“别让他们的反侦测程序嗅到味道。”

　　孙翀手心冒汗，“这软件的防护逻辑很怪，它不是那种复杂的迷宫，而是一片雷区，稍微碰错一根线，它就会自毁，或者直接切断连接。”

　　“那就别碰错。”程实拿起鼠标，放大了一段核心代码，“你看这里，这个验证机制，它不是在验证你是谁，而是在验证你是不是警察，如果不是同类，它直接拒之门外。”

　　“这制作者是个变态吧？”旁边的年杰嘟囔道，“做个软件，搞得跟特务接头一样。”

　　“是个高手。”程实敲了一下回车键，“而且是个懂心理学的高手，他知道怎么利用人的愤怒和偏执，如果这个人能把这本事用在正道上，恐怕早就财务自由了，何必搞这些？”

　　时间在键盘的敲击声和纸张的翻动声中流逝，快到中午十二点的时候，耿言拿着手机缩在接待室角落里，昏昏欲睡的模样。
　　宁余今走过来，“困了吗？”
　　“鲸鱼，我这就去给你们买饭。”耿言收起手机，打了个哈欠，“大家想吃什么？”

　　“老样子，简单点就好，辛苦你了。”趁着接待室没别人，宁余今上手捏了捏耿言的肩。
　　耿言反捏回去，“你们才是真的辛苦了。”“好了，我出去了。”

　　耿言跑了出去，宁余今回到办公室里，门刚关上，舒书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看了一眼短信显示，是妈妈。
　　[书书啊，迟烨的妈妈和爸爸来了，现在在咱们家坐着呢，他们来看看你，顺便两家一起吃个饭，再送送他们去车站，他们下午的车。]

　　舒书沉默了两秒，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里忙碌的背影，林荫正趴在桌上画关系图，楚蓓在打电话协调外地警局，宁余今陆路枭他们还在翻阅这几年的案卷。

　　[妈，你跟他们说声抱歉，我现在走不开，等我空闲了，我回去给您做饭，你帮我给他们道个歉，谢谢妈妈。]

　　中午一点，临夏市公安局传来消息。
　　孙翀从椅子上弹起来，“宁队！临夏市那边突破了！他们顺着数据流反向渗透，锁定了服务器的物理位置！”整个办公室的人瞬间围了过去。

　　“位置在哪？”宁余今问。
　　“水湾市。”孙翀快速记录着坐标，“临夏的技术科已经把这个情报同步给了水湾市局，那边的刑警队已经出发去摸排了。”

　　“好！”宁余今砸在桌子上，“程实，那边的抓捕我们插不上手，这边的后台，必须拿下！”

　　程实盯着屏幕，“硬攻会惊动他们，我们就伪装，我们和各地技术科试着写一个模拟程序，模仿义先生软件的底层逻辑，让他们的服务器以为我是其中一个节点，然后悄悄混进去。”

　　宁余今:“需要多久？”

　　“不知道啊，这就好比你要造一把钥匙，还得让锁以为这钥匙本来就是它的一部分，恶心的是这个软件的锁还不少。”
　　说完就开始了，程实和孙翀带着几个人联合各地技术科，一行行地敲击代码，试图构建那条伪装的通路。

　　而宁余今这边，带着几个人，拿着审批单，兵分几路赶往周边的监狱和看守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