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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暗巷的交易 余诗敏告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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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被高耸的住院部大楼切割得支离破碎,斑驳地洒在医院后门那条鲜少有人经过的小巷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潮湿青苔的腐朽气息,与病房里那种无菌的洁净截然不同,这里充斥着一种被城市遗忘的颓败感。
余诗敏跌跌撞撞地冲出医院大门,高跟鞋在大理石台阶上敲击出凌乱而急促的声响,仿佛是在逃离某种看不见的追捕。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精心打理的长发此刻有些散乱,几缕发丝黏在满是泪痕的脸颊上,显得狼狈不堪。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病房里的那一幕——左浠诺那副高高在上、仿佛掌控一切的嘴脸,周宴然那冷漠如冰的眼神,还有赵婷那个墙头草般令人作呕的背叛。
“左浠诺……周宴然……”余诗敏咬着牙,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刺痛感让她心中的恨意愈发浓烈,“你们凭什么?凭什么你们可以站在光鲜亮丽的舞台上,而我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被赶走?”
她越想越气,脚下的步伐也愈发凌乱。转过医院侧门的拐角,这条小巷显得格外幽深,两旁的墙壁爬满了枯黄的爬山虎,偶尔传来几声野猫的嘶叫,听得人心里发毛。
就在余诗敏沉浸在自怨自艾与疯狂嫉妒中时,她并没有注意到,在巷子深处那堆废弃的纸箱旁,倚靠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男生,看起来年纪不大,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阴郁气质。他有着一头略显蓬松的棕褐色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如同枯叶般的色泽。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深棕色的眸子,深邃得仿佛能吸纳所有的光线,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迎面走来的余诗敏。
他的目光并不带任何温度,像是一个猎人在审视一只慌不择路闯入陷阱的猎物,又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将破碎的商品。
余诗敏只顾着低头咒骂,直到快要撞上那个身影时,才猛然察觉到不对劲。她猛地抬起头,视线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棕色眼眸中。
“啊!”余诗敏被吓了一跳,本能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身体猛地向后仰去。
然而,命运似乎特别喜欢在这个时刻捉弄她。在她后退的瞬间,高跟鞋的鞋跟恰好踩中了一块不知是谁丢弃的香蕉皮。那湿滑的触感瞬间传递到脚底,重心彻底失衡。
“该死——”
余诗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即将与肮脏地面亲密接触的疼痛。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就在她即将摔倒的瞬间,一双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肢。那股力量透过薄薄的连衣裙布料传递过来,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霸道。
余诗敏惊魂未定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半躺在男生的怀里。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她能看清他脸上细微的绒毛,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类似于烟草混合着薄荷的冷冽气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男生依旧维持着托住她的姿势,那双棕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戏谑,但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余诗敏的大脑在这一瞬间是一片空白的,紧接着,羞耻感和刚才在病房里积攒的怒火瞬间爆发。她觉得自己被羞辱了——先是被左浠诺羞辱,现在又被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男人占便宜。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小巷里回荡,惊飞了墙头的几只麻雀。
余诗敏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一巴掌甩在了男生的脸上。
男生的头被打得微微偏到一边,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印。但他并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直到余诗敏借着他的力道站稳了脚跟。
余诗敏一把推开他,慌乱地整理着自己的裙摆,胸口依旧剧烈起伏,指着男生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居然这样对本小姐……本来本小姐就被左浠诺那家伙给气得半死,你算哪根葱?敢占我便宜?”
她的声音尖锐而歇斯底里,带着一种被宠坏的傲慢。
男生缓缓转过头,舌尖顶了顶被打痛的脸颊,眼神中的戏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他并没有生气,反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里藏着危险的气息。
突然,他上前一步,动作快如闪电。余诗敏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一把捏住了下颚。
他的手指修长而冰凉,力度大得让余诗敏感到一阵生疼,仿佛骨头都要被捏碎了。她被迫仰起头,直视着那双深棕色的眼睛。
“你说什么?”男生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左浠诺?”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比余诗敏刚才的咒骂还要浓烈百倍。
余诗敏原本还在挣扎,想要摆脱他的钳制,但在听到他对这个名字的反应时,她愣住了。她那双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那是商人的嗅觉,也是赌徒看到筹码时的兴奋。
她停止了挣扎,原本狰狞的表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的笑容。她上下打量着这个男生,目光落在他那头棕褐色的头发和那双充满故事的眼睛上。
“怎么?”余诗敏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试探,“你认识那个小贱人?”
男生捏着她下颚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变得更加幽深:“我在问你,她在哪?”
“呵……”余诗敏轻笑一声,伸手轻轻拨弄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姿态瞬间从刚才的狼狈泼妇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富家千金,“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你?你刚才可是对本小姐动手动脚,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男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凑近余诗敏,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那是某种昂贵的牌子,与这条肮脏的小巷格格不入。
“别跟我耍花样。”男生冷冷地说道,“刚才那一巴掌,我可以不计较。但如果你不告诉我她在哪,你最好祈祷自己以后别落在我手里。”
威胁?
余诗敏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快感。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周宴然,似乎很少有人能让她产生这种掌控局面的感觉。这个男生看起来不简单,而且,他对左浠诺显然有着极大的敌意。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哎呀,好怕怕哦。”余诗敏故作夸张地眨了眨眼,虽然下颚还被他捏得生疼,但她的语气却充满了挑衅,“不过,我这个人呢,记性不太好。除非……有人能帮我回忆回忆。”
男生的眉头紧紧皱起,他显然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余诗敏态度的转变。
“你想要什么?”他直截了当地问道。
余诗敏笑了,笑得花枝乱颤,尽管那笑容背后藏着深深的怨毒。
“你快告诉我那个人在哪?只要告诉我,我准会给你好处不会亏待你!”男生突然急切地追问,语气里的冰冷被一种焦躁所取代。
余诗敏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男生。她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和左浠诺之间有什么恩怨,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是一条可以利用的狗。
“好处?”余诗敏伸出手指,轻轻在他胸口画着圈,眼神里满是算计,“我余诗敏想要的东西,从来都不缺人送。不过……如果你能帮我解决掉左浠诺那个麻烦,我想,我会考虑给你一点甜头。”
“解决她?”男生的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你确定?”
“当然。”余诗敏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阴狠,“她毁了我的计划,毁了我的形象,甚至差点毁了我的人生。只要能让她从宴然哥身边消失,让她身败名裂,让我做什么都行。”
男生沉默了片刻,松开了捏着她下颚的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碰过她脸的手指,然后将手帕随手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这个动作充满了侮辱性,但余诗敏此刻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她还在医院。”男生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302病房。”
余诗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你也去医院了?你是去看她的?”
“我去确认一些事情。”男生没有多解释,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小巷的出口,看向远处那栋白色的建筑,“看来,我的运气不错。”
“既然你知道她在哪,那你为什么不动手?”余诗敏有些不解。
“因为我不想脏了自己的手,或者说,时机未到。”男生转过身,背对着余诗敏,棕褐色的头发在风中微微飘动,“不过,既然遇到了你,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玩法。”
他回过头,那双棕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余诗敏:“我叫严楹文。记住了,这是你最后一次利用我的机会。如果你敢骗我,或者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我会让你知道,左浠诺所遭受的一切,和你将要遭受的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
严楹文。
余诗敏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虽然听起来有些陌生,但他身上散发的那种危险气息,让她本能地感到兴奋。
“成交。”余诗敏伸出手,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严先生,合作愉快。”
严楹文并没有握她的手,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别高兴得太早。左浠诺身边有周宴然,那是块难啃的骨头。想要动她,我们需要一个完美的计划。”
“计划?”余诗敏冷笑一声,“我有的是钱,钱能解决一切问题。只要你能让她身败名裂,让她被周宴然抛弃,多少钱我都给得起。”
“钱?”严楹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有时候,钱是最没用的东西。我要的,是看到她绝望,看到她跪在地上求饶,看到她失去所有她在乎的东西。”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执着,让余诗敏都感到了一丝寒意。但她很快压下了这种感觉,因为这种疯狂,正是她此刻最需要的盟友。
“没问题。”余诗敏肯定地点头,“只要能整死她,我陪你疯到底。”
严楹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要看穿她的灵魂。片刻后,他点了点头:“好。那你先回去,做你该做的事情。我会盯着她的。等到时机成熟,我会联系你。”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余诗敏叫住了他。
严楹文停下脚步,侧过头:“还有事?”
余诗敏走上前,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塞进他的手里:“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还有……刚才那一巴掌,算我欠你的。下次见面,我会补偿你。”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暧昧的暗示,试图在这个危险的男人身上多拴一根线。
严楹文看了一眼手中的名片,随手揣进兜里,没有说话,大步走进了巷子深处的阴影中,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余诗敏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巷子,嘴角的笑容逐渐扩大,最后变成了一声阴冷的低笑。
“左浠诺……”她轻声呢喃,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这一次,我看谁还能救你。”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踩着高跟鞋,转身走出了小巷。阳光再次洒在她的身上,却照不进她心底那片早已腐烂的黑暗。
而在巷子的另一端,严楹文靠在一辆黑色的摩托车旁,手里把玩着那张名片。他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那双棕色的眼睛里满是阴霾。
“左浠诺……”他也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是恨,也是某种扭曲的执念,“我们之间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扔掉烟头,跨上摩托车,引擎发出一声轰鸣,像一头野兽般冲了出去,只留下一道残影和满地的尘埃。
风起,卷起地上的落叶,仿佛预示着这座城市即将迎来一场腥风血雨。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左浠诺,对此还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