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之笼爱》墨缘韵

15、你好像一个神经

　　夜色漫上来时，林星的声音已经软得像浸了温水的棉花，他趴在白海蓝的肩头，眼皮都快粘在一起了：“快十一点半了，别闹了，我真的困了……明天再说好不好？白海蓝先生，我明天还要早起准备节目呢，得睡觉了。”

　　白海蓝捏着他的手腕，指尖轻轻蹭过他的手背，明明还想再跟他多说几句，可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终究还是松了劲，声音放得低低的：“好吧，睡吧。”

　　他其实一点也舍不得松开抱着林星的手，可林星困得连话都说不连贯了，只能乖乖蜷在他怀里，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绵长。白海蓝睁着眼，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数着林星的睫毛，直到天边泛起浅淡的鱼肚白，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清晨的阳光像碎金一样从窗帘缝里钻进来，落在林星的眼睫上，暖得他睫毛颤了颤。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刚想翻个身爬起来，腰上忽然一紧——白海蓝的手臂还牢牢圈着他，把他扣在怀里，连半分动弹的余地都没有。

　　林星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想去掰开他的手，指尖刚碰到他的手腕，就被白海蓝攥得更紧了。他试了两次，指尖都被捏得微微发麻，最后只能放弃，整个人陷在白海蓝怀里，耐着性子等他醒。

　　怀里的人暖烘烘的，呼吸扫在他颈侧，有点痒。林星一开始还能安静躺着，等了十几分钟，终于忍不住戳了戳白海蓝的腰：“喂，白海蓝，你要睡到什么时候？再不起，我买东西都来不及了。”

　　白海蓝的睫毛颤了颤，半梦半醒地蹭了蹭他的颈窝，声音哑得像蒙了层雾：“买什么？这么早……”

　　林星被他蹭得有点痒，偏开脸躲开，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软：“你看看今天几号。”

　　白海蓝眯着眼，凑过去看林星手机上的日期，看清“5月10日”那几个数字时，脑子“嗡”的一下就醒了大半：“5月10日？……母亲节？”

　　“嗯。”林星点头，看着他瞬间坐起来、手忙脚乱找衣服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眼，“你不是说要给阿姨送礼物？赶紧起来吧，别迟到了。”

　　白海蓝的动作一顿，转头看着林星，眼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茫然：“你也……要去？”

　　“嗯，我也要去准备礼物。”林星垂着眼，指尖轻轻抠着床单，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阳光里，“你先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

　　白海蓝没察觉他语气里的低落，抓着外套就往身上套：“那我先走了！等我送完礼物回来找你！”

　　林星看着他慌慌张张的背影，轻轻“嗯”了一声，等房门关上的瞬间，脸上的笑意才慢慢淡了下去。他换了件浅灰色的外套，揣着钱包出了门，走到街角那家开了很多年的花店门口，脚步顿了顿，才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飘着淡淡的花香，暖黄色的灯光落在成排的花束上。林星在花丛里站了很久，指尖轻轻碰过一束鹅黄色的康乃馨，又拿起几支蓝色的勿忘我，搭配着让店员包成一束。

　　“要写卡片吗？送给妈妈的话，加几句祝福会更有意义。”店员笑着问他。

　　林星捏着卡片的指尖紧了紧，喉结动了动，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麻烦帮我写‘母亲节快乐，谢谢你’。”

　　“要不要再加几句？比如‘我很想你’之类的？”

　　林星的睫毛颤了颤，摇头：“不用了，就这两句就好。”

　　店员没再追问，很快写好了卡片，把花束装进浅棕色的纸袋里，递给他时，还笑着说：“祝你妈妈节日快乐呀。”

　　林星接过纸袋，指尖蹭过纸袋上的褶皱，轻轻说了句“谢谢”，转身走出了花店。阳光晃得他眼睛有点酸，他抬手揉了揉眼角，刚要往前走，就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

　　“林星！”

　　白海蓝跑过来，额头上还带着薄汗，手里提着好几个袋子，护肤品、零食、水果塞得满满当当，活像刚从超市扫荡回来。他把袋子举到林星面前，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不知道阿姨喜欢什么，就都买了点……你这是买的什么？”

　　林星看着他手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东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花，声音有点哑：“……没什么。你怎么买这么多？”

　　“不是母亲节嘛，想让她知道我有多爱她。”白海蓝笑得眉眼弯弯，凑过去想捏捏他的脸，却被林星偏头躲开了。他的手僵在半空，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林星的情绪不太对，“怎么了？不开心？”

　　林星摇摇头，把花往身后藏了藏：“没有，走吧，你不是要去阿姨家？”

　　白海蓝盯着他藏在身后的手，没再追问，只是跟在他身后，边走边碎碎念：“我妈住聚合火焰星那边，有点远，你要是累了就跟我说，我们可以慢一点走……”

　　林星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声音，心里那点沉郁的东西好像被揉软了一点，轻轻“嗯”了一声。

　　婉清雨开门的时候，看见白海蓝手里的大包小包，又瞥见他身后跟着的林星，忍不住笑了：“臭小子，回来就回来，还带这么多东西？这是你朋友？”

　　“妈，母亲节快乐！”白海蓝把东西往玄关一放，拉着林星的手腕就往屋里带，“这是林星，我朋友。”

　　姚清雨上下打量了林星两眼，越看越满意，拉着他的手就往客厅带：“快进来坐，别站着。你这孩子，怎么也不跟妈提前说一声，早知道我就多做两个菜了。”

　　白海蓝在旁边嘿嘿笑：“我这不是临时起意嘛。”

　　婉清雨拍了他一下，转头看着林星，语气温和：“别理他，坐。对了，你和我们家海蓝是朋友？”

　　林星点点头，手有点僵：“嗯，阿姨好。”

　　“好好好，快坐。”婉清雨给他倒了杯温水，转头又看向白海蓝，眼神里带着点无奈，“你啊，不喜女的话喜欢男孩子也没关系，只要是你信任的人，妈都认。”

　　白海蓝的脸瞬间红了，挠着头嘿嘿笑：“妈，你说什么呢……”

　　林星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指尖的温度透过玻璃杯传过来，暖得他有点发怔。

　　婉清雨看着他的样子，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手背：“阿姨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这孩子看着就让人心疼。海蓝要是欺负你，你跟阿姨说，阿姨帮你收拾他。”

　　林星愣了愣，鼻尖忽然有点酸，他低下头，轻声说了句“谢谢阿姨”。

　　姚清雨笑了笑，转头对白海蓝说：“对了，你哥再过十二天就要结婚了，你得去。”

　　白海蓝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我哥？他要结婚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跟他多久没联系了？他不告诉你不是很正常？”姚清雨白了他一眼，“到时候把你朋友也带上，让你哥看看。”

　　白海蓝转头看向林星，眼里带着点求助的意味：“我……我哥？我还有个哥？”

　　林星看着他一脸茫然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没事，我陪你去。”

　　从婉清雨家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白海蓝提着剩下的袋子，跟在林星身后，走得有点慢：“你……刚才怎么了？从花店出来就一直不开心。”

　　林星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没什么，我要去个地方，你先回去吧。”

　　“我陪你。”白海蓝立刻跟上他的脚步，“你去哪我都陪你。”

　　林星看着他固执的样子，没再拒绝，只是把手里的花攥得更紧了些。两人一路沉默，走到城郊的墓园门口，林星停下脚步，转头看着白海蓝：“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出来。”

　　白海蓝看着他眼里的红血丝，心里忽然一紧，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我陪你一起。”

　　林星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墓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林星熟门熟路地走到一块墓碑前，蹲下身，把那束鹅黄色的康乃馨轻轻放在碑前，指尖拂过照片上女人温柔的眉眼，声音轻得像叹息：“妈，母亲节快乐。”

　　白海蓝站在几步开外，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脚步顿住了，没再往前。

　　“不管是什么节，我都会来看你的。”林星的声音带着点哽咽，“今天不一样，是母亲节。谢谢你生下我，要是你没有得病就好了……我好想你。”

　　眼泪砸在墓碑上，晕开小小的湿痕。林星咬着下唇，肩膀微微发抖，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白海蓝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蹲在碑前，像个迷路的孩子，心里忽然揪了一下。他慢慢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拍了拍林星的背：“别难过了，今天是母亲节，阿姨肯定希望你开开心心的。”

　　林星的肩膀僵了僵，转头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睫毛湿成了一小撮：“我知道……”

　　“那就别掉眼泪了。”白海蓝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声音放得很轻，“阿姨看到你哭，会心疼的。”

　　林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盛着满满的温柔，忽然忍不住，伸手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白海蓝……我好想她。”

　　白海蓝的手顿了顿，然后轻轻抱住他，拍着他的背，一遍又一遍地说：“我知道，我陪着你呢。”

　　风从墓园里吹过，带着青草的味道，把林星压抑了很久的哭声，都藏进了白海蓝的怀抱里。

　　从墓园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林星的眼睛还有点红，被风吹得微微发涩，他揉了揉眼角，转头看向白海蓝：“对不起，刚才……让你见笑了。”

　　“说什么呢。”白海蓝捏了捏他的脸，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以后难过了就跟我说，别一个人扛着，听见没？”

　　林星看着他眼里的认真，轻轻“嗯”了一声。

　　“对了，我哥结婚，你真的陪我去？”白海蓝忽然想起这件事，挠了挠头，“我跟他好几年没见了，从四岁之后就没怎么一起待过，我甚至连他长什么样都快忘了……十五岁之后更是只有偶尔周三、周末才能见一面，每次见面他也只会问我学习怎么样，身体好不好，别的什么都不说。”

　　林星看着他一脸苦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那你紧张什么？”

　　“我怕我跟他没话聊啊。”白海蓝垮着脸，“到时候多尴尬啊……”

　　“有什么尴尬的？”林星拍了拍他的肩，“你是他弟弟，他总不会吃了你。实在不行，到时候我帮你打圆场。”

　　白海蓝眼睛一亮，凑过去盯着他：“真的？”

　　“嗯。”林星点头，看着他瞬间就放松下来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眼，“不过，你这哥哥，跟你关系也太疏远了点吧？”

　　“没办法啊，家里人忙，他又在外地读书，见面少很正常。”白海蓝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肚子，“不说这个了，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都行。”林星看着他，“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巷口那家新开的饭馆，听说味道还不错，要不要去试试？”白海蓝看着他，眼里带着点期待，“你不喜欢吃我做的饭吗？”

　　林星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误会了，连忙摇头：“不是，我就是想尝尝别的味道，不是不喜欢你做的饭。”

　　“真的？”白海蓝挑眉。

　　“真的。”林星无奈地看着他，“你做饭那么好吃，我怎么会不喜欢？”

　　白海蓝立刻笑了，拉着他的手腕就往前走：“那就别磨蹭了，快走！再不走我要饿死了！”

　　林星被他拉着往前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巷口的饭馆飘出饭菜的香气，白海蓝推开门，回头冲林星笑：“走，我请你吃大餐！”

　　林星看着他眼里的光，轻轻说了句“好”，跟着他走了进去。

　　夕阳落在两人身上，暖得像一整个春天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