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安》风寻饮月

38、第 38 章

　　贺嘉延的书桌干净得苛刻，书本码得笔直，笔摆得像列队，跟他人一样，冷硬又不好惹。

　　林予安蹲在桌边轻轻擦拭，连呼吸都放轻，擦完立刻抬头看贺嘉延，像只等着摸头的小狗。

　　贺嘉延靠在床头，目光落在他身上，没作声。

　　阳光落在林予安发顶，身上那件宽松的浅灰家居服裹着他小小的身子，软得刺眼。贺嘉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床沿，昨夜掌心那截细瘦手腕的触感，还没散。

　　“擦、擦好了。”林予安小声汇报。

　　贺嘉延淡淡扫过桌面：“嗯。”
　　顿了顿，又硬邦邦补了句：“别乱碰我东西。”

　　“我、我不碰。”

　　他看林予安手足无措站在那儿，心烦又心软，从衣柜翻出件黑色连帽卫衣砸过去：“换上，回学校。”

　　林予安抱着衣服耳尖发红：“我、我去浴室换……”

　　“就在这换。”贺嘉延眼皮都没抬，语气理所当然，“怕什么？我又不看你。”

　　林予安脸一热，慢吞吞脱衣服，脊背薄薄一片，上次被他踹到的淡印还隐约看得见。贺嘉延目光扫过，眉峰一皱，立刻转开假装收拾书包，耳根却悄悄泛了红。

　　换好衣服的林予安整个人裹在宽大卫衣里，只露一张小脸，眼睛圆圆，又乖又软。
　　贺嘉延喉结动了动，吐出俩字：“傻子。”

　　下楼时司机已经在等，林予安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目光悄悄扫过客厅、餐厅、地毯——这里的一切，因为是贺嘉延的家，都让他安心。

　　车上，贺嘉延忽然开口，声音压得低：“昨晚的事，不准到处乱说。”

　　“我、我不说！不说带你回家，不说睡一张床，不说……”
　　林予安越急越乱，脸都红了。

　　贺嘉延嘴角几不可查勾了一下，又立刻绷住：“敢乱说，以后扔你出去。”

　　“我保证！”

　　车子停在校门口，两人刚下车，立刻有几道目光黏过来，窃窃私语。

　　“那不是贺嘉延吗？跟林予安在一起？”
　　“林予安身上衣服好像是贺嘉延的啊……”

　　林予安瞬间紧张，下意识往贺嘉延身后缩，指尖轻轻揪住他的校服衣角。

　　贺嘉延脚步一顿，没甩开，反而猛地回头，眼神又野又凶，扫过那几个议论的人，开口就骂，语气冲得像小混混：

　　“看什么看？眼瞎？管好你们自己的嘴，再逼逼一句，我撕了你们的嘴。”

　　那几个人立刻吓得低下头，不敢再吱声。

　　贺嘉延冷哼一声，转头继续往前走。
　　林予安抓着他的衣角，一小步一小步紧紧跟着，死活不肯松。

　　走廊里人来人往，所有人都看呆了——
　　校里最横最不好惹的贺嘉延，身后跟着个怯生生、却死死揪着他衣服不放的林予安。

　　贺嘉延没赶他，没骂他，也没让他松手。

　　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挨得紧紧的，拆不开。

　　林予安低着头，嘴角偷偷往上翘，藏在帽子里的耳朵，红得发烫。
　　他揪着贺嘉延衣角的指尖，轻轻、轻轻地，又攥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