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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下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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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宁心里打鼓,她当然知道事态的危机程度,可是如今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着,纵然是插翅也难飞啊!
在第N次直接被弓隆带走,或是在侍女的尖叫声中被弓隆“请”回房间后,被扛在肩上的三春终于崩溃了,大喊大叫:“你这个混蛋,我再也不叫你师父了,你简直就是个骗子!你怎么没真的死了,还变了个男的活了……”
这话说得连一旁生无可恋的郁宁都忍不住侧目,从小礼貌乖巧的小三春竟然也会有这般失了礼数的一面。
弓隆将扒拉在肩头的三春扯下来,他的脑袋上出现几条明晃晃的尖利抓痕,看得出下手之人用了狠劲。
将骂声隔绝在门内后,他这才擦了擦额头的大汗,绷着的脸上泄露出一丝父亲般的无奈。殿下干的坏事连带我都要遭殃啊……
就这样一直逃跑闹腾到半夜,精疲力尽的郁宁和三春连头饰都没取下就倒在床上睡着了。她们的服饰都是公主府的侍女准备的,因为正值公主丧期,饰品并不多却个个精巧,枕着睡觉也不硌脑袋。
睡得迷迷糊糊间,郁宁感觉有人脱掉了自己的鞋子,将自己挪动了一番。可她实在太困了,嘟囔了几下又侧过身昏睡过去了。
谢温盯着睡着还不忘骂他的阿宁,忍不住露出笑来,来回的奔波已经将他折腾得甚是疲惫了,但这个笑容却格外轻巧放松。
你的梦里也会有我的一席之地了吧。
托谢温的福,郁宁这个觉确实睡得并不踏实,噩梦不断。
她一会儿感觉自己在一片黑暗中狂奔,身后有极为可怖的人影在追着她,一片白光后她又出现在了一个牢笼中,生锈的铁柱外一双竖瞳大眼缓慢眨眼,正事无巨细地观察着她……
天光大亮,郁宁被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身上的薄被滑落。
可能是三春给她盖上的。躺在身边的三春,发簪没有取下,甚至连鞋子都还挂在脚上,睡在被子上整个身子露在外面。她似乎感觉到了清晨的寒气,双臂怀抱着身子,却始终没有醒来。
郁宁叫醒了三春。
三春看到透过窗纸照射进来的天光,脸上是震惊和后悔:“小姐,完了完了,我们怎么睡着了……”
她站起来,双手攥在胸前,来回踱步,显得心神不宁,又一惊一乍地对郁宁道:“小姐你别怕,我们软的不行来硬的!我带你杀出去!”然后她就开始满屋翻找,终于在床角落里找到包裹后埋头苦干。
“小姐——”她哭丧着脸,“我的弓不见了,我们遭贼了!”
什么?
她们昨夜为了行动方便,每次偷摸想要逃跑都并未携带任何东西。
连发髻上会发出声响的发簪和饰品都取了下来,只留下了固定头发的一部分。在她们最后一次被抓包之后,两人打算先休息一阵儿。而郁宁曾在包裹处拿取过物件,那时弓弩尚在。那之后,两人就撑不住睡着了。
郁宁凑过去帮忙找,得出最终结论:东西当真不见了!
电光火石间,郁宁猛然在身上翻找起来——她的短刃,也消失了。
“三春,你昨晚可有醒过来给我脱鞋子?”被子可能是自己睡得寒冷时随手扯上的,可她绝不能将鞋子脱下来,郁宁目光转向床脚边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鞋子,又在周围扫视一圈。
目光所及之处,也没有发簪。
郁宁的直觉没有错,三春摇头了。所以,昨夜在她们二人沉睡的时候,有人进入了这个房间给她取了发簪,还顺手摸走了所有可能造成伤害的凶器。
这让她无端想起了昨晚谢温的眼神,表面上的温柔如水,不过是让人放下防备的化骨水,只一息放松,就被人卸去了抵抗之力。
虽然,她并不看好三春拿到弓弩就可以干掉门外的侍卫带她杀出去。
郁宁扶额,觉得头痛,折腾了一夜早上又没进食,觉得气血两亏。
仿佛有人能听到她的心声似的,侍女排成一串进屋,带来了一阵香气。
是饭香!
面对着一桌令人食欲大振的早点,郁宁觉得即使明天就要砍头了也要做个饱死鬼,哪怕对方是打算养肥了再杀。毕竟人是铁饭是钢,吃饱了才有力气逃跑。
她的口味清淡,侍女们准备的早饭都是些粥和面点,虽说全然没有云府的山珍海味,但却恰好符合她的口味。
她一面招呼着不愿进食的三春过来,一面往嘴里塞粥。
哎,也不知道阿桓和阿涟如何了。
阿涟倒是算跑出去了,郁宁回想起萧亦虚看阿涟的眼神,觉得她应当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再说阿桓……昨晚是端午,按照规矩往年他和云敏达都是会被叫进宫里赴宴的,在原著中谢初阳和他们父子二人都是被当场关押的。说不定自己呆会还能见到他们呢。
也不知道自己前头一通操作会不会让事情出现什么转机,毕竟蝴蝶效应什么的,巴西的一只蝴蝶扇动翅膀都可以引起美国的一场飓风,那自己都把剧情给透了个底了,怎么滴也得比飓风的影响大吧……
郁宁淡淡地想,心存侥幸。
然而,事实证明,她完全错了。她的所有自以为是的挽救行动没有挽回云府的败事。在她撂下筷子,擦拭嘴唇的时候,一个白面皮的瘦小公公进屋了。
“郁夫人,摄政王有旨,请您接旨吧。”
郁宁毫不犹豫接旨的动作让他一愣:这不符合正常流程啊,其他人今天收到旨意或是会满头疑惑地问一句“公公摄政王殿下是……”,亦或者是早就在见到他第一面的时候就满脸惊恐,腿抖成筛子。
而这位郁夫人却是处变不惊,宛若这世上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当真不愧是河朔云氏的长儿媳,当真是个城府深沉的人,泰山崩而面色不改。
若是郁宁知道这位公公的想法,那定然是会吐槽一句:谁说知道一切的人都是城府深沉、玩弄权术的人啊?比方说她,明明手拿掌握全局的剧本,却是个连自己都赔进去的傻子。
这圣旨的内容繁杂,若是从学术研究的角度细细品味,定然会被绕晕,但此时却不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局面,当局者郁宁在还未听到第一个字的时候就知晓主旨。
但有一件事出乎了她的意料,也许是拟圣旨的人工作繁忙出现了纰漏,亦或者没把她放在心上,云府被抓捕的名单列举了云敏达、周氏、云桓、云涟以及云府其他旁系若干人等,但却唯独没有她。
哎,终归是外姓人,到了满门抄斩的地步也不会被正史记载在书面上。那郁家的抄斩名录上会不会有她的名字呢……郁宁听着写得文绉绉的公鸭嗓播报,出神地想到。
“郁夫人,请吧。”
在弓隆的注视下,郁宁安抚着不安的三春,被套上了镣铐。也许镣铐是特地为贵族阶级准备的,这镣铐内部还包裹了一层软皮,避免皮肤被割伤。
万恶的地主阶级,死之前都这么会享受……她几乎有些置身事外地面对自己的死亡。那最初想要救下一个、两个、三个人的想法渐渐地在此刻都散去了。
她甚至散去了自救的动力,这一刻,她仿佛完全变回了上辈子那个在大学中读书的郁宁。她每天上完课坐两个半小时的地铁去做家教,为着生计奔波,没有享受过这里每天的锦衣玉食的生活。
在被带到监狱的那一刻,望着那一口小窗透进来的光线,郁宁放空地想,我死了还能不能回去呢?享受了又想回去,老天爷也不会答应这么贪婪的请求吧……
“小姐…… ”三春看着一直沉默的郁宁。最初尚在公主府时,小姐是一直在安抚她的,小姐一直拍拍她的手,后来手动不了了又用胳膊蹭蹭她,又递给她放心的眼神。
然而,在她逐渐平静下来后,小姐却一直不开口了,只是低着头像是在思考。刚开始她担心打扰小姐思考,可一直到了此处,小姐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这是一个空空荡荡的监狱,一路而来,她们未曾见到任何其他被关押的人。没有见着云桓,郁宁并不惊讶,他是朝廷的官员可能会被关押在其他地方。可按理来说,周夫人和云府其他的眷属应当会和她关在一处,若是说还没被关押也说不通……
“你,出来。”一个满脸横肉的狱差站在门口,指着三春。
三春不动,往后瑟缩了一下,她被吓到了。郁宁将三春拉到身后,此时按照电视上演的,她本应拿出些金银细软打点一下,可她们身上却空无一物。
她试图开口:“这位大人,我还生着病,若是离了下人怕是撑不过去啊,你能不能通融通融……”既然律法给了贵族体面,自然也不会愿意她刚被关进来就病死了。
郁宁假装咳嗽,从前常常听到公主,不,谢温的假咳,她倒也学了个七八成,听起来撕心裂肺的。
果然,狱差虽然膀大腰圆,但却没有任何动手动脚的行为,听了郁宁的话露出为难的神色:“那……容我去禀明一下。”
夸张的咳嗽声一直传到远方的黑暗处,男人长身玉立,背手站立。
狱差的声音卡涩,双腿打软,不知道这位新晋的大人物为什么会亲自出现在这里。
平日里难免会出现大官打点监狱的情况,但往往都是从他的上级长官那里传来命令,由他来具体执行。
“如何?”谢温询问。
他觉得自己卑劣。
阿宁明明不需要受这牢狱之苦,可自己却为了能让她彻底属于他,而选择了这样做。
“郁夫人说她有些病了,离不得下人照顾。”
“夫人”两个字触动了谢温的神经,这样的称呼总让他想起阿宁还是旁人的妻子,是他永远无法靠近的身份,他的名不正,他的爱言不顺,都从这两个字里来。
可眼下,男人却顾不上。
“病了?赶紧去叫太医来看!这里可还有别的房间了?”谢温后悔了,他不该将阿宁安置在这里,哪怕只是几个时辰。
“殿下,按照您的吩咐,此处已经是整个大闵布置最豪华的狱房了,原来就已经比得上宫外乡绅的住处水平了。”
谢温又何尝不知道,在阿宁进来之前他已经亲自来看过了,还在这原来的基础上添置了众多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