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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手腕被攥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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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被攥得生疼,姜昭序看着眼前这双通红的眼,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铮”地一声断了。
她抬手,用尽全身力气——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回廊里格外刺耳。
姜延渊偏着头,脸上迅速浮起指印。他慢慢转回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这一巴掌,是打醒你,也打醒我自己。”姜昭序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姜延渊,你看清楚了——我是永嘉公主,是你名义上的妹妹!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只会是!”
“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你趁早收了!”她退后一步,眼中蓄满泪,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我劝你娶孙采薇,不是欲擒故纵,是真心盼你好!你要争那个位置,需要孙家的助力;你要坐稳那个位置,更需要一个端庄贤淑的王妃!”
她指着前厅的方向,那里喜乐未歇:“你的新娘还在等你,满朝文武都在看着你!你现在该做的,是去敬酒,去微笑,去当一个无可挑剔的王爷!而不是在这里,拉着你的妹妹说这些荒唐话!”
“荒唐?”姜延渊惨笑一声,“晏晏,究竟是谁更荒唐?是谁从小护着你,是谁教你骑马射箭,是谁在你生病时整夜守着你?如今你一句‘兄妹’,就要把这些全都抹去?”
“那本该就是兄妹之谊!”姜昭序厉声打断,“是你想岔了!”
她转身欲走,却听见身后“咚”的一声闷响——是他一拳砸在廊柱上,鲜血顺着指节淌下。
姜昭序脚步顿了顿,终是没有回头。
回到房中,她才发现不对。
“粥粥?”唤了几声无人应答。平日里那丫头总是随叫随到,今日却不见踪影。
她心头一紧,起身往外寻。穿过两道回廊,在偏僻的柴房外听见细微的啜泣声。
推开门,粥粥被反绑着手蜷在角落,嘴里塞着布团,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粥粥!”姜昭序急忙上前替她松绑。
刚取出布团,粥粥就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哽咽:“殿下……奴婢听见、听见二殿下他……他对您不敬!奴婢想去找人,就被他身边的侍卫关进来了……”
她抽噎着:“殿下,您别怕,奴婢就算拼了命,也不会让人欺负您!”
姜昭序眼眶一热,轻轻抱住这个傻丫头:“傻粥粥。这世上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哪有人能欺负我?”
她扶起粥粥,替她拍去身上的草屑:“走吧,去看看阿晦从宫里回来没有,说不定带了什么新奇玩意。”
踏出房门时,姜昭序仰起脸,让秋夜的凉风拂过眼角。那点湿意,很快便散了。
三日后,圣旨下。
太后以“北境不稳”为由,命姜延晦即日领兵出征。
接旨那日,姜延晦在房中收拾行装。姜昭序走进去时,他正将一件玄色大氅叠进行囊。
“我在看还有什么要带的。”她走过去,拿起几件厚实的冬衣,“天越来越冷了,北境苦寒,冬衣要多备些。”
“阿序。”姜延晦忽然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等我回来。我会很快。”
姜昭序身子微僵,片刻后轻轻“嗯”了一声。她走到床边,从枕下取出一柄短匕——匕身乌黑,刃如秋水。
“带上这个。”她将匕首放入他掌心,“说是能削铁如泥,你留着防身。”
姜延晦握紧匕首,将她搂得更紧。两人在渐暗的屋子里静静相拥,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他低声道:“姜延晦此生,最在意的便是阿序。无论日后发生什么,这一点,永不会变。”
温热的唇轻轻落在她额间。
“四弟。”门外传来姜延渊的声音,他没有进来,只侧身站在光影交界处,“我在前厅设了践行宴。”
姜延晦松开手,姜昭序却反身紧紧抱住他,将脸埋在他胸前:“小傻子,我等你回来。”
——她叫他“小傻子”。就像从前他还是那个痴痴缠着她时一样。
姜延晦怔了怔,随即笑开。那笑容干净明亮,仿佛又变回了从前那个眼底只有她的少年。他捧起她的脸,在唇上珍而重之地轻啄数下。
“你先去,我收拾好衣物就来。”
他点头离去,脚步轻快。
姜昭序将冬衣仔细包好,刚踏出房门,就被等在那里的姜延渊拦住了去路。
她想绕开,手腕却被攥住。两人僵持着,谁也不说话。姜昭序使力想挣开,好不容易脱了手,胳膊又被他握住。
“姜昭序,”他咬着牙,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你舍不得他?那我呢?我出兵犯险时,谁又舍不得过我!”
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字字淬冰:“我告诉你——我要他活,他便能活;我要他死,他便是死。”
姜昭序瞳孔骤缩:“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容忍不了你心里有别人。”姜延渊松开手,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消散在风里,“你好自为之。”
姜昭序僵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发冷。
为什么这次回京,一切都变了?二哥变得陌生,阿晦即将远行,就连这熟悉的王府,也仿佛笼罩在一张无形的大网里。
“为什么……”她喃喃道,唤来粥粥,“去把我房里的冬衣取来。”
夜幕降临时,姜昭序将姜延晦送到府门前。
她含着泪,那泪里有担忧,有不舍,还有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歉疚——她明知这场出征背后或许另有玄机,却什么也不能说。
“照顾好自己。”
“放心,我一定会回来。”姜延晦翻身上马,俯身重重吻她,“等我。我会给你写信。”
“嗯。”她红着眼点头,“路上小心。”
姜延晦深深看她一眼,策马离去。走出不到三丈,又勒马回首——她就站在灯笼下,藕荷色的裙摆被夜风吹起,像一只随时会飞走的蝶。
他朝她挥挥手,终于纵马没入层层黑夜。
姜昭序一直站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才缓缓转身。
偌大的府门前,只剩江总管和粥粥静静陪着她。灯火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映在青石板上。
“殿下,别太伤心。”粥粥上前搀扶,王爷吉人天相,定会平安归来的。”
姜昭序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远处皇宫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丝竹之声隐隐传来,仿佛另一个世界。
秋风卷起落叶,打着旋掠过脚边。
这京城像个华丽的牢笼,而她已经分不清,究竟哪一边才是真正的出路。
“回吧。”她轻声说,转身踏入府门。
身后,朱红的大门缓缓合拢,将夜色与未知的征途一并关在门外。
而此刻的皇宫深处,太后孙知微正对着铜镜,由宫女卸去满头珠翠。镜中人嘴角噙着一丝淡漠的笑意。
“出发了?”
“回太后,已出城门。”
“很好。”她拈起一支凤簪,在烛火下端详,窗外,秋月如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