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煮波真的没杀人啊啊啊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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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十里春风过，绿水绕江岸，万重青山过，江心孤舟留。
数重笛声层叠飘至，悠扬和暖风。余欢靠在船栏上，双目微眯，正在打盹。
不片刻笛声息了，贾怜放下笛子，远望一顷碧色，约略叹了一声。
“怎么不继续吹？”
余欢睁开眼睛，仍是一片睡眼惺忪。贾怜转过头来，愣了半晌，朝余欢一笑：“心中思及一事，再未想着这笛，便不吹了。”
余欢道：“哦？”
贾怜抬眸望向余欢，眸中似那一江碧水：“在下思及故乡，幼时家乡的水，也是这么绿。”
余欢道：“常言山水养人……我自小呆在城市，倒是甚少见到这碧山秀水。”
贾怜转过身子，望向这一抹碧江，眼中似有怜悯之色闪过，感叹道：“水能载舟……却亦是灾祸，温州的水患，还不知如何了。”
余欢望向混朦天际，见细雨如丝落下，不由自主得抬手去接：“总能有办法的……只不知现下离温州还有多少时日，只愿船能快些，百姓也能少受些苦难。”
说时迟那时快，江面立刻平地刮起罡风，水面卷起，朝船面涌来。
余欢拿袖挡着脸，吃力道：“什、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刮这么大的风？”
贾怜隔着风朝余欢喊道：“快到了！温州靠海，许是在刮台风！”
余欢一个不慎，差点摔下，只听身畔马儿嘶鸣一声，余欢立刻扯住缰绳，又听身后阿乙仓促声传来：“老大！风太大！船走不动了！”
“走不动……就……靠岸……”
余欢迎着风面，吃力答道，一旁贾怜玄衣猎猎：“现下估摸着无法靠岸！船不听指控！”
余欢四处看看，只见水中全是涌起的波涛，各色凌乱地拼接着，如同被搅乱的水墨，浑然看不见江底是如何模样。
再一刻，波涛打进船中，片刻间便已半边没入水中，余欢心一横，袖中红线骤然排出，朝水底探去，只愿攀上一物，也好借力停下。
“你在做什么？”贾怜扶着船沿，见余欢举动，颇有些疑惑道。
余欢本欲张嘴答话，却是吃了满嘴风沙，只好闭上嘴巴。手中却忽然一顿，那红线似在水低触到一物，牢牢地攀着。
“有救了！”
余欢满面欣喜，大喊一声，还未抬头，便觉头顶阴影骤然逼至，只听脑中石榴电音传来：“恭喜解锁锚点：江南道，新的主线已开启，请好好表现哦~
余欢：？？？
“找到了！”
“公子我们找到了！”
“昏明金在这个女孩手里！”
“还等着干什么，快捞啊！”
“是，公子！”
余欢：“什么情况……？”
下一刻，浪潮打来，马儿再次一个嘶鸣，破船已是难以为继，直直朝水中翻去……
一个钢钳掐在余欢身上，还未等她反应，便已是离地数丈开外……
“啊啊啊啊啊啊——”
余欢毫无形象地一阵鬼叫，只感觉自己右手像是脱臼了一般，再一秒，红线绷断，巨大一团金灿灿的物什朝自己飞来，恰巧砸在自己脑门上。
余欢，晕……
下一秒，地面剧烈震动，无数脚底板纷呈踩在余欢脸上、身上、腿上，身边顿时如同被捅的马蜂窝般炸开：
“金子！”
“是昏明金！”
“昏明金被这个女孩找到了！”
“但是这个她被金子砸晕了！”
“别金子金子的，快救人！”
“下头水里还有四个，木船够么，着人一并捞上来！”
余欢头朝一边歪去，眼中早已是满天繁星转着圈，嘴里哈喇子流出，正口齿不清道：“金子，嘿嘿嘿……被金子砸晕了……”
……
“你说什么？”
余欢腾地一下站起来，不料碰到伤口，又“嘶——”的一声跌坐椅上，看向对面坐着的一群花白胡子的老爷爷，眼睛瞪得溜圆。
“咳，千面阁主，咱们也没想到捞上来的是你……可这昏明金确乎是在你手上发现的。”
余欢靠在椅上，看四面墙漆如金碧一般，中间石桌不知是何等材质，似玉非玉，其中似有水波在流淌般。
余欢皱眉望向那发话的老人，辩驳道：“可我只是发现了它，并不是偷了它。”
“可这个呢？”
余欢侧过头去，见主座上那人白面无须，墨发红唇，一张脸俊秀得见不到半些瑕疵，正是个二旬不到的小白脸，身披一皓白狐裘，内穿一素紫层叠广袖纱衣，若穿在旁人身上倒是如同仙人一般，这鹊华穿着，却总透着半分女气，连带着眼神也嗔怪了些，正手里拿着一截断掉的红绳，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余欢蹙眉道：“只一段红绳……你想证明什么？”
“红尘缎……是千面阁主自创的功夫罢？”
余欢愣了两秒，只听系统提醒道：“就你那个红线，名字叫红尘缎。”
余欢道：“我确实有这么一根红线，不过此物太过寻常……”
那男子抢先道：“此物确乎寻常，可频繁出现这许多次，便不寻常了……”
余欢一怔，便见那男子身侧阴影中走出一个脊背佝偻的老人，手中捧着一物，递给那人，嘴中道：“鹊华公子。”
鹊华半仰着头，只用下巴看着她，手里轻轻拾起那根红线，朝余欢一点下额：“阁主可否觉得此物，甚为熟悉？”
余欢蹙眉，还未说话，鹊华便道：“阁主大人莫要狡辩了，此绳由九九八十一股绕成，股股相缠分毫不乱，除却轩辕阁中会产此物，可还有他处？”
余欢：“……”
“死者身上唯一能寻获的踪迹便是此段红绳，又恰巧脖子上一道红印，再恰恰巧与此绳纹路分毫不差，阁主大人……可有什么要说的？”
余欢冷笑一声，眼中如同粹了寒气一般，朝鹊华望去：“鹊华公子，你可别望了，这里是温州。”
“温州又如何？”鹊华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向余欢：“纵使你千面阁主的地盘，要我雁过拔毛、兽走留皮……可如今在我鹊华的船上……”
接着一个响指打出，炸开在冷寂的气流中，鹊华开口道：“这船上得容易，却不是想下便下得去的……”
“证明什么？我的清白？”余欢蹙眉问道，思索着正欲说话，却听门扉声响，贾怜推门而入，清凉的声音喝出：“她的清白，无需证明。”
鹊华转头朝贾怜看去，眉眼垂下，嘴角挂上一丝邪笑：“哦？这位……难不成是大昭的探花郎？听闻与芸平公主有婚约，现下怎又出来鬼混？”
余欢骤然听见这“鬼混”一词，眉心一跳。贾怜却仍是屹然不动，朝鹊华道：“物证是在，可是人证呢，鹊华公子如何证明，这人便是千面阁主杀的？”
鹊华转头望向贾怜，眉宇间淌过一丝戾气，喃喃起唇道：“阁下之意是让我寻来人证？那不若千面阁主带着三位下属，身边还有一个探花郎，这人证……在下倒真是拿不出。”
余欢心中刹时电转，朝鹊华道：“我既是清白身，定不会依凭人数与公子施压不是？更何况这满船皆是公子的人，在下想动些手脚，却也不是件容易事。”
旁侧又一年过六旬的老人站起，这次是个头发斑驳的老太太，面上附一单边眼镜，劲光反射，余欢一顿，知道这人是不好惹的。
那老太太道：“华儿却是急了，老身且先给阁主赔个不是……这昏明金价值连城，本是进贡给皇室，不料运输之人带着黄金突然失踪，几天后再见，便是阁主与这死者一道，若说不让人起疑心，也是假的。”
余欢辩驳道：“并非……在下听闻温州水祸，特地连夜赶来，未想半路欲险……不过也需感激这昏明金救在下一命，若非那时攀上了一块金子，在下现在指不定便葬身无间水狱了。”
鹊华一顿，知道余欢想摆明自己温州之主的身份，便道：“阁主在此，在下也不好为难不是……这死者死得蹊跷，昏明金总共六块，现下一块寻到，还剩五块。阁主对这温州地界也是熟悉些，如此一来……”
余欢主动接话道：“在下定是不负使命，只是这温州水患，若是能得公子帮助，自然是轻松些，不若……”
“七日，不能再拖了，温州水患不决，轩辕阁的地位要受大动荡。”
阿甲不知何时来的，朝余欢悄声道，余欢瞥了阿甲一眼，点头表示应了，抬眼朝鹊华道：“七日以内，必能寻出昏明金下落。”
鹊华如玉面庞笼在烛光下，带着一丝精致的稚气，朝余欢道：“哦……那在下便好好看看，阁主大人的本事了。”
余欢只觉鹊华后头几字咬得极重，不由得蹙眉抬眼，见不知何处来了几个身穿重甲的武士，朝贾怜走去，看样子似是要绑了他。
余欢目光一沉，寒声道：“鹊华！你擅养私兵，不怕九族被诛！”
鹊华眼神一瞥，半笑不笑得望向余欢：“你当我是那孤瑶？再者说，江湖人的事，也是朝廷该管的？”
余欢抬手，手中红线未出，才想起那物已是断了，只见身侧武士见她动作，顿时亮出刀兵，却听贾怜轻咳一声，朗声道：“鹊华大人绑我是小，先前与阁主大人的约定，莫要忘了。”
说罢垂眸朝余欢看去，示意她暂且安心，扭头又朝鹊华道：“公子不若且先将阁主大人三位部下放了，且先去看看这温州水患……这百姓深陷其中，若无人看着，名声倒是不好听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煮波真的没杀人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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