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貌美的探花啊》凭君莫话

13、一睡睡了半个月？

　　贾怜一顿，意识到不妙，朝余欢问道：“他在说什么？”

　　余欢不答，手上动作不停，食指翻飞如残影一般，瞬间无数金光聚成光球，依次融入囚犯沉睡的面颊。再转头时，那蛮子士兵已是走近。余欢头一低，见那士兵手提弯刀，刀剑在地面上，竟是留下一道火光石溅。

　　“好啊，呼尔曼带来的汉人，果真不是好东西……”

　　未料这蛮子话还未说完，眼前便是剑气如月划过，带起一片寒光，将这蛮子余下的话阻在嗓子中。唯有鲜血从脖颈处绽开，血光四溅后，那蛮子一颗头颅竟是从脖颈上斜斜滑下，落在地上，轱辘两下，不动了。

　　余欢脑中瞬间一阵眩晕，只觉眼前黑暗甬道内火光远去，唯余一片黑暗仍在眼前。刹那间天地静谧一片，只有远处传来女人尖利的锐声，似在叫嚣着：“探花郎，救我——”

　　余欢还未摸清楚状态，身体朝一侧倒去，只庆幸未撞到贾怜，便靠在墙上，肺腑间像是被压榨过一般，只能发出短促的喘息声。

　　余欢脑内一片混沌，感觉贾怜好像迈着步子走远了，正在和谁说话，听声音是个女子，是——公主？

　　“嘤嘤嘤——现下就别叫我公主了，唤我乐佩便是，谁曾想女孩子家家的，竟被皇兄派到这山穷水尽的位置，还被一群野蛮人掳走，幸得有贾公子相救，小女还不知如何报答……”

　　“呃……公主要不先歇息片刻，你我孤男寡女独处一室，总是不好的……”

　　苏乐佩嘤咛一声，哭丧到：“可是……可是千面阁主也是女子，怎不说她……”

　　贾怜眉头轻微一皱，答道：“她……算什么女人，真是的。”

　　“我怎不算女人！”

　　余欢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接着便是猛烈的咳嗽。贾怜似是被吓到了，一下子推开公主，朝余欢跑来，关切道：“莫动了气，这蛮子里头也未有个医师，你可要好好活着，不然真没人帮忙治病了……”

　　余欢蹭着床沿，算是缓了过来，半晌才道：“这、这身子骨也忒弱了些，还是需得勤加锻炼……话说我的病人，你伤势如何了，这几天不是挥剑便是动刀子的……”

　　贾怜将苏乐佩晾在一旁，朝余欢笑着，似是又恢复了那成日没个正经的样子：“我有什么的，铜皮铁骨，早便好了，话说你这睡了半个月的，没感觉身体有哪里不适？”

　　余欢一愣，转头道：“什么？半、半个月？”

　　系统冷不丁冒出来，酸溜溜道：“半个月哦，贾公子可是和公主单独相处了半个月哦~”

　　余欢没空理它，只听贾怜点点头道：“是了，你不知道这帐篷藏得有多辛苦，不过现在倒是不用藏了……”

　　余欢疑道：“为何？”

　　“别问了，快看外面。”系统石榴冷不丁冒出来插上一句，余欢反应过来，转头朝外头看去，只见帐外不知何时已是起了战火，无数蛮子的喝吗声，与汉人的声音混作一团。

　　余欢忙起身，预备朝外跑去，却被贾怜拦住。贾怜道：“你病还未好，先休息。”

　　一旁苏乐佩亦道：“是……不若先歇息片刻，一时打不到这边来。”

　　系统石榴解释道：“是蛮人瘟疫爆发，已是疑心到城主身上，赤勒烈保不住人，城主便直接反了……对了，那赤勒烈是个线索，你现在最好去救他，以后能用上。”

　　余欢一怔，问道：“赤勒烈呢。”

　　贾怜听罢回道：“这短短半月，营中大乱，赤勒烈以叛敌之名关在了地牢内，就是先前咱们去的那个。”

　　系统解释道：“是你晕倒的那个，蛮人有两个地牢，先前关押你的那个条件好些，赤勒烈本是贵族，现今关押在另一个地牢内，代表已经被可汗抛弃了。”

　　余欢听罢，突然朝贾怜道：“快，我们去救他！”

　　贾怜一怔，问道：“救他干什么？”

　　却未听见余欢回话，再回神时，余欢已是一溜烟跑没了影……

　　贾怜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算了，追上再说。”接着便出了帐。

　　苏乐佩惊魂不定地左右看看，突然道：“等等我，我也去！”

　　余欢停在地牢下，见里头已没了声响，全然死气沉沉一片，再往前走时，竟是听不见一点呼吸声，瘫倒在地的人们不见背脊耸动，好像是——死了？

　　再往前走时，余欢突然一绊，朝后一步退去，才发觉前头摊着一个人，半倚在墙上，额头似有血迹漫出。

　　余欢鬼使神差地蹲下，凑近那人，不料那人呼吸尚在，察觉有人靠近，瞬间睁开了眼。

　　余欢：！！！

　　那人看向余欢，嘴角咧开一个笑：“终于……有人来了。”

　　余欢不由得道：“你……是谁？”

　　那人不答话，只是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余欢一见之下，骤然大惊，那人手上拿着的，竟是一个晶莹剔透的琉璃瓶，里头淡蓝光粒缠绕，围绕着两朵欲绽未绽的白莲。

　　余欢反应过来，不由得脱口而出：“这是……天山雪莲。”

　　那人咳了两声，嗓音颇有些嘶哑，朝余欢道：“你……可是汉人？把此物带给暮落城中那个小泼皮……他叫石开。”

　　余欢：！！！

　　只见那人拿着琉璃瓶的手不住抖，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拿去……这雪莲本就并蒂而生，他只需一朵，另一朵，你自己留着……”

　　余欢愣在原地，半晌没说话，那人却是再拿不住，手不慎一松，琉璃瓶便从高空落下。

　　余欢刚想去捞，却是来不及了。未料身旁修长大手陡然出现，于落地的一瞬，稳稳将瓶子接住，牢牢握在了掌心。

　　系统适时出现，插话道：“恭喜获得关键道具：天山雪莲，目前积分：两百，到达五百便可开此瓶，请再接再厉哦~”

　　余欢满面震惊，再抬头望去，见贾怜站在身侧，修长身影带着阴影笼罩而下，如星眸子正瞧着她露出微微笑意，手上捏着的，正是那绝处逢生的天山雪莲。

　　“让他……别再做那地头蛇的勾当，去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造福百姓……”

　　余欢回头，见那人头已垂下，立刻回过神来，仓皇道：“先生……你等等，我有针！”

　　余欢说着便去翻荷包，未料却被贾怜按住。余欢动作一顿，抬头时只见贾怜不知何时蹲下，将耳朵覆在那囚犯嘴边，似是在听些什么。

　　一时牢中静极了，唯余落水的嘀嗒声，半晌贾怜站起，朝余欢摇了摇头：“已经死了。”

　　余欢问：“他最后说了些什么？”

　　贾怜道：“说很感谢我们，另外看着点石开，这是他唯一的牵挂……”

　　余欢点点头，边听身后急促脚步声层叠回荡，回头时便见苏乐佩跑近，剧烈喘息着：“贾、贾公子……”

　　贾怜一看见苏乐佩过来，眉毛便不由得一皱，问道：“你不在帐里好好呆着，跑过来做什么？小心吸了臭气坏了身子，快回去！”

　　那苏乐佩许是与贾怜对骂习惯了，现下只是毫不留情地怼道：“我怎么不能过来？我可是公主，哪里是我去不得的？”

　　贾怜叹了口气，似是不想与公主争论，好声好气道：“那公主先歇息片刻，莫再往前走了，小心崴了脚。”

　　余欢亦点点头，朝贾怜问道：“那人是石开旧识？什么身份？”

　　贾怜摇摇头：“不知，先朝前走罢，话说你寻赤勒烈所为何事？”

　　余欢道：“蛮人里头唯有他与城主相熟，留着还有用处。”

　　贾怜摇摇头，算是信了，跟着余欢超前走去。三人来到尽头，便见赤勒烈双手捆缚，被悬于梁上，赤-裸雄躯上遍布无数红色鞭痕，余欢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未料此人竟是醒着，见余欢来了，猛然抬起头来，赤红双目瞪着余欢道：“是你！那个叛徒养在身边的狗，现在来这里做什么？看着我落魄……开心了？”

　　余欢见他如此中气十足，不由得有些无奈。一旁贾怜却是一句没听懂，问道：“他说了什么？”

　　余欢回道：“没什么好话……赤勒烈，我们来是为了救你，没有别的意思。”

　　赤勒烈似是听得懂汉话，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朝余欢道：“我才不要你救！我宁愿死于暗无天日的牢中，也不愿效忠你们这帮汉人！”

　　贾怜这次算是听懂了，朝赤勒烈道：“你们可汗马上就死了，何况……你是忠心，还是对明主忠心？”

　　赤勒烈一愣，然而贾怜又道：“可汗成日里派蛮子来城主抢劫，要不就是防火屠城、欺辱妇女，这样的人，也值得你忠心么？”

　　赤勒烈却道：“可汗不是你们想像的这种人，他骁勇善战，带领民众开拓更广阔的土地，获取更多的肉和酒，赏赐更多的舞姬、使更多的人活着，他是草原上的鹰，是无可撼动的王！”

　　贾怜嗤笑道：“让更多的人活着？你确定么？成日的打与杀只会使无辜的百姓血流成河，只会让本应耕种的土地染成鲜艳的赤红色，让遍地的饿殍易子而食……你们可汗的计测，便是将蛮人的痛苦，转移到汉人身上么？”

　　赤勒烈一愣，耳畔伴随着地面上传来的微弱的惨叫与混乱的喝骂声，他转而透过余欢与贾怜，于缝隙中看了苏乐佩一眼，又道：“那你们传播瘟疫，使得蛮人的将士病倒在床榻，也是义举？”

　　贾怜道：“沙场之上，又何来仁义可言……不若你我就此停战，以暮落城边境为线，签订条约，百年内再不侵犯。”

　　赤勒烈似是有些动摇，却道：“可我不是可汗，你问我，，没用。”

　　贾怜却轻笑一声，望向赤勒烈，不容置疑道：“不，你可以是。”

　　三道目光立即同时朝贾怜射来，余欢与苏乐佩愣来原地，皆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