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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山雨来临前 ...

  •   端午,白倾熙与楼玉京一块包了些粽子,蒸好又让楼韫给熟悉的邻里送些。白倾熙手艺的确很好,无论是祭蚕神那日的菜方还是今日的粽子馅儿,味道都是上乘,换了做法的笋干烧肉虽没涨价,但挣的银子依然比往日高了一倍多。

      “倾熙,你这菜和馅儿怎么都做那么好?”楼玉京真心觉着白倾熙厉害,平日里她也不能说是吃得少,就是比较挑,不爱吃的菜可以说是几乎不动,也就是卖小辈面子才会吃两口。白倾熙就给她变着花样做,有些换了花样还不爱吃的,她就做出楼玉京爱吃的做法为止。

      白倾熙吃着粽子,含糊不清地道:“做久了就慢慢摸索出来了,公爹若是喜欢,我可以再钻研。”
      楼玉京嘴里的粽子刚咽下去,听她这般说,连忙摆手:“不用不用,现在就可以了,你也有自己的事要忙,总不能只顾着研究我爱吃什么。”
      白倾熙便不再说话,只是那之后每回饭桌上都会出现一些新菜式,大概是楼玉京没那么挑嘴了,她自己也感觉身子好了些,轻快不少。

      这天夜里楼玉京以身体不适为由,早早回了院子,进了书房密室,彼时楼悯弦已经在等她了。

      “来了?”楼悯弦看着她。

      “师父,琼景王那边还在找我吗?”楼玉京在他身边坐下,上次她没回信表态,琼景王已然按捺不住,只是如今她身在江南,分不开身,对京城现在的状况也不大了解。
      楼悯弦从她进来那一刻视线就没移开过,应声道:“不只是琼景王,李丞相也有拉拢你的意思。”
      楼玉京闻言微蹙眉,外头传出她有意三皇子之事李丞相不会不知道,加之太子党早已地位稳固,多她一个少她一个也不见得能有什么威胁,他又何必大费周章抬到明面去与琼景王作对。

      “李丞相大概是觉着你会改变主意。”楼悯弦说,“太子党地位超然,李丞相野心膨胀,他是已经笃定你不会拒绝他的拉拢。”
      楼玉京讥笑道:“李丞相当真是心比天高,真的以为稳定一时就万无一失了。”
      楼悯弦定定看着她,“玉京,李丞相的拉拢并非完全是坏事。”
      他思虑许久还是解下腰间的玉牌握在掌心,朝她递去。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那一日我与你说过,有李三小姐的引诱,加上三皇子本身就难以扶持,他不会赢的。我不可能真的每次都给你反悔的机会,这一次,你要想好。”

      楼玉京没有接,默然盯着那玉牌,久久不曾开口。
      楼悯弦劝过她多次无果,这或许真的是最后一次给她反悔的机会了。
      最后一次……也好。
      见她这般,他叹道:“也罢,你这倔性子,一向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有些事情,无论痛苦与否,终是要做决断的。

      “师父,”楼玉京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哑,却是笑着与他说,“日后……您少来罢,这条地道我会找人封掉。”
      楼悯弦收回玉牌的动作僵住。
      “即使不算频繁,但以现在的身份立场,不合适了。”

      楼悯弦听完便笑了,不带犹豫,低声应下,他答应她的事从来没有做不到的。
      只是临走前他又看去楼玉京手腕上的佛珠,声音难免有些悲凉:“玉京,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了。
      往后我真的再也不会,也不能留情了。

      楼玉京依旧是笑着的,即使有些牵强,还是说:“好。”
      楼悯弦得了答复,看了她片刻便从地道离开了。

      六日后的京城,酒楼雅间,李丞相坐在窗台边闭着眼掌珠,桌上茶已经凉透了,楼悯弦姗姗来迟,关上房门,摘下帷帽。

      “丞相大人久等。”楼悯弦坐在他对面,“不知这次琼景王又有什么动静。”
      李丞相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只问:“七月初你见了朝华,她怎么说?”
      楼悯弦嗤然笑道:“还能怎么说,地道都封上了。”
      李丞相讥讽道:“当初是谁信誓旦旦地说朝华一定会答应,以退为进你用了几次?她哪次不是这样回答的?照我说就该直接抄了她家,有软肋在手,不怕她不听话。”

      楼悯弦倒茶的动作顿住,神色冷下,言语中带上警告。
      “李丞相,手伸的太长了。”

      “楼太傅,别忘了你是为谁做事,至于我的手长不长,并不在你的考虑范围内。还是说你对朝华有什么放不下的……”
      “李丞相慎言。”楼悯弦冷声打断他。

      李丞相笑了起来,饮下茶水,起身欲离开,行至门前他忽然脚步一顿,淡然道。
      “我只是提醒太傅,莫要忘了太子的性子。”

      “他不会,是他亲口许诺,就算他性子激进,也并非是言而无信之人。”
      楼悯弦虽是这样说的,心里却也明白帝王家最是无情,只要能达成目的,反悔又算什么呢?
      “殿下是答应了你,但那是在朝华威胁不到他的情况下。倘若殿下真的要对她出手,太傅难道真的可以保证自己一定会救她吗?羊皮披得久了,就忘了自己究竟是什么了?”

      楼悯弦并未否认。

      “倘若朝华影响到我们的计划,殿下一定会杀了她。”李丞相说。
      楼悯弦看向他的背影,想到什么似的嗤笑出声。
      “如此信誓旦旦,看来你们是知道朝华是谁了?”
      李丞相回头对上他的视线,意味深长,“我们不知道,太傅不是知道么?就看太傅到时候愿不愿意说了。只是太子殿下最近对你那徒弟有些兴趣,不知这么多年过去,那位后生长开以后俊俏与否?”

      说完也不管他陡然变化的神色,李丞相推门离去。
      楼悯弦一个人在雅间坐了许久,只觉后脊发凉,他此刻无比庆幸离开之前留了个心眼,让楼玉京收好那串佛珠,否则一旦太子的人找上门去,一切就都晚了。
      太子是他的门生不错,楼玉京也是他养大的,何况……
      楼悯弦面色不虞,终是压着火气甩袖离开。

      与此同时,楼府,楼玉京自那日与楼悯弦说开后便安排人手在京城秘密盯着李府动向,至于琼景王府,据她的人传信称有人先她一步在盯着了,为了不打草惊蛇,她只好暂时放弃这一步。
      皇宫内其他皇子公主有的无意皇位,自请封王,有的私下投靠太子,只想苟活,唯有三皇子背后站着琼景王,处于下风。
      近日江南多了不少陌生面孔,楼玉京也大抵明白太子想见朝华,楼悯弦不肯说,就只有捉拿她来威胁这一条路。
      窗外忽然乌云密布,狂风呼啸,太阳隐没在云里,过不了多久就要变天了。

      此刻的萧府也不算安稳,萧掌柜召集人手在萧鹤明原有的院子里焦急等待,太子的人已至江南,不是找萧鹤明就是找楼玉京,只是前者一直没有回来,也没有下令。
      白倾熙这会刚从春歇楼出来,她不是不知道太子眼线日益增多,当初假死之事她自问处理的干净,琼景王那边都没起疑,何况太子还不至于蠢到认为一个废世子能威胁琼景王,那就只能是楼玉京了,楼悯弦这会想必已被太子扣下。

      她刚回到楼府门前便觉着不对,今日那些眼线消失了,正门紧闭,白倾熙心中大骇,忙转头要回萧氏当铺,却见李丞相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李丞相上下打量她,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笑眯眯地说:“你就是楼家新妇?想去哪儿?”

      “放松,你公爹认得我。”

      白倾熙自己也认得他,只是不能说,她袍袖下的手攥紧,面上却故作茫然无措:“是我,不知这位大人可有要事要寻我公爹?”
      李丞相笑得更开心了,声音却是冷的:“要事的确是有,只是在这之前我想问问,白小姐,你夫君楼韫去了哪里?”

      白倾熙心下一沉,楼玉京比她更早知道李丞相带人到了江南,估摸着是让楼韫先走了。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我不知道。”
      “不知道?既然如此,就进去陪你公爹罢。”

      白倾熙被扣下,压着一道进了楼府,这会楼玉京被团团围住,一见白倾熙被押进来,瞳孔微缩,她不是让楼韫带着白倾熙从春歇楼的地道先走的吗!
      白倾熙倒还算冷静,被推到楼玉京身侧,楼玉京忙扶住她。
      “倾熙……你……”
      “公爹,这位贵人是谁啊……为何要抓我们……”她佯装惊恐,人却还站在楼玉京跟前没有要往后躲的意思。
      楼玉京这会也顾不上什么了,把人拉到身后对上李丞相的视线。

      “丞相大人,您今日所为,究竟为何?”

      李丞相手上掌珠,身侧下手为他抬出一张椅子,他坐下散漫地道:“玉京啊,你何必这么惊慌,说起来我们也好多年不见了,不如好好聊聊?”
      楼玉京冷笑,咬牙道,“李丞相,就算要聊,你留我一人就是,何必抓着我家新妇为难!”
      “为难也说不上,只是玉京,你儿子去哪了?”

      “李丞相要与我叙旧,问我儿子做什么?”

      李丞相淡然一笑,饮了口下手递上的热茶,见她不配合,淡薄的一层白烟后李丞相敛了笑意,声音冷沉。
      “玉京,你觉得现在有你反问我的份吗?”
      “若真只有你也便罢了,只是你不在乎自己,也不在乎你家新妇吗?”

      白倾熙拉住她,冲她摇头:“公爹。”
      “李明德,你何苦为难她,她什么都不知道!”

      “玉京,这样说话就不礼貌了,毕竟我还算你的长辈。”李丞相说,“也别怪我,毕竟谁让楼太傅不肯告诉太子殿下朝华的下落呢?放心好了,只要你师父松口,我保证你们会没事。”

      太子行事到底是激进了些,彼时京城内,楼悯弦收到消息缓缓睁眼,太子站在他跟前。
      “太傅,孤不想为难你,是你逼我的。”
      楼悯弦叹了口气:“殿下,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是我把你从冷宫带出来的。”
      “孤记得,可是太傅,朝华终究是隐患。”

      楼悯弦默然,最终松口。
      “我可以带你去见朝华,让李明德回来。”
      太子定定看着他,楼悯弦倒了杯茶递过去,太子没接,他自知没有商量的余地。
      “……好。”楼悯弦说,“我带你见了朝华,你再放人。”
      京城楼府暗室,楼悯弦推开石门,里面坐着一个女人,太子朝她颔首。
      “太傅最好没有骗我。”

      楼悯弦说:“在我徒弟的命和朝华之间,我不认为朝华比玉京重要。”

      也是,毕竟当初谁不知道楼悯弦最宝贝这个徒弟,只是太子还是留了个心眼。
      “朝华,想见你一面还真是困难。”话音未落人已经朝着对面的女人抬掌打去。
      朝华甚至没有睁眼,抬手接下,余力震得衣袂翻飞,尘烟四起。

      楼悯弦皱眉,像是知道太子会突然发难,只是朝华接下了这一掌,烟雾散去,太子被震得往后退了几步,吐出一口血。他扯唇发笑,抹去唇角的血。
      “很好。”太子说。
      “太傅果然爱徒如命。”

      朝华终于睁眼,从石凳上起身,往台阶下走去。
      “太子殿下,我以为我威胁不到你。”

      太子冷笑:“看上去是威胁不到,可这种事情谁又知道呢?”
      “你想要我临阵倒戈?”
      “如果你想死,也可以继续在三皇弟手下做事,我并不觉得今天就能拉拢到你,只是你最好深思。”
      从暗室离开后,太子藏在袖口的匕首横在楼悯弦脖颈前。
      “太傅,琼景王的白鸽去的是江南。”

      “引导一只白鸽并不是什么难事。”楼悯弦从袖口拿出一包药粉,“如果你愿意,也可以让你的白鸽引导别人。殿下最是明白我有多在乎玉京。”
      太子盯着他淡漠的脸,最终收回匕首。
      “那就好,毕竟在朝华倒戈之前,我不会给李明德传信。”

      “殿下,你答应了我的。”
      太子笑了,拍了拍楼悯弦的肩膀,“太傅,现在我加条件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山雨来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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