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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闺蜜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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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周六清晨,公寓里一片安睡中的静谧。
沈清辞陷在柔软的被褥间,梦境还停留在昨晚的番茄炒蛋——梦里那盘菜会发光,像个小型OLED显示屏,展示着离子传输路径的动态模拟。她翻了个身,抱住枕头,懒洋洋地继续睡着。
突然门铃响了。
第一声,她皱了皱眉,以为是幻听。
第二声、第三声,急促得像初夏骤雨敲窗。
沈清辞猛地睁开眼,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这个时间,谁会来?
她光着脚跑到二楼栏杆边,透过客厅的落地窗,看见院门外站着个熟悉的身影——唐诗意背着个硕大的双肩包,拖着行李箱,一边踮脚张望,一边不屈不挠地按着门铃。
看清来人是谁的刹那,一股微弱的、类似过电般的麻意从沈清辞的脊骨末端倏然窜起,直抵后脑。她全身的肌肉在那一秒不自觉地绷紧了,清晨残存的慵懒被一种清醒的、略带慌乱的紧绷感彻底取代。呼吸似乎也停滞了半拍,大脑在短暂的空白后开始飞速运转,搅起一片无声的惊涛。
虽然她和江述白清清白白——分住两个房间,比实验室的平行样品还守规矩——但唐诗意要是知道他们“同居”了,以她那颗嗑CP嗑到飞起的脑子和堪比量子计算机的想象力,绝对能脑补出一部八十集连续剧,到时候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门铃还在响。沈清辞正慌得不知如何是好,主卧的门轻轻开了。
江述白显然也被吵醒了,身上还穿着黑色的丝质睡衣,领口微微歪斜,几缕黑发不驯地翘着,垂落在额前,遮住了部分眉眼,但那份初醒的慵懒并未浸染他的眼神。看见沈清辞手足无措地站在楼梯口,他忙问:“怎么了?周末大清早谁一直在按门铃?”
“唐诗意来了!”沈清辞慌张得不知如何是好,“怎么办?要是她看到你和我住在一起……完了!完了!”说着还不住地拨着本就凌乱的头发。
“唐诗意?”他压低声音。
沈清辞点头,用口型无声地说:“怎么办?”
楼下,唐诗意见沈清辞这么久不来开门,就拿起手机给沈清辞打电话。
江述白迅速做出反应。他指了指头顶的小阁楼:“我先上去躲一躲。你接电话,正常开门,把她引到二楼。我找机会出去。”
他的冷静像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沈清辞的心神。她深吸一口气,对他点点头,转身跑回房间拿手机。
接通的瞬间,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刚被吵醒:“喂……诗意?这么早……”
“开门开门!惊喜突袭!”唐诗意的声音元气满满,“我在你公寓门口呢!快让我进去,我带了超好吃的流心可颂!”
沈清辞顺手把江述白的房门关好,一边往楼下走,一边继续演戏:“啊?你怎么跑来了……等我一下,马上来。”
挂断电话,她打开门。唐诗意像只欢快的小鸟扑进来,背包上挂着的毛绒挂件叮当作响。
“Surprise!”她张开手臂,“我亲爱的室友昨天跟她男朋友复合了,俩人在宿舍腻歪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我一想,你不是一个人住独立公寓嘛,收留我几天呗?”
沈清辞接过她手里印着精致logo的纸袋,大脑飞速运转:“可是……我这里也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唐诗意已经熟门熟路地走进客厅,眼睛发亮地看着挑高空间,“这么大!比宿舍宽敞一百倍!我们还可以在院子里搞烧烤,我连烧烤架都看好了!”
这时,沈清辞感觉到手机在睡衣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悄悄拿出来看了一眼,是江述白发来的:「我已通知成言,半小时后到。你稳住唐诗意。不用慌!」
“我先带你看看房间吧。”沈清辞拉着唐诗意往楼上走,故意放重脚步,好让阁楼上的人知道她们的动向。
二楼走廊,主卧的门紧闭着。唐诗意自然地把手伸向那个门把:“这间是主卧吧?视野肯定最好……”
“等等!”沈清辞的声音稍微大了些,“那间……那间我同事偶尔会来住,还有些私人物品在。你住这间次卧吧,一样的。”
她推开次卧的门。房间整洁温馨,窗外的晨光正漫过窗台。
唐诗意探头看了看,也没多想:“行吧。不过你同事男的女的?东西多吗?要是男的,我可不敢乱动。”
“女的,女的。”沈清辞回答得飞快,耳朵却竖起来听着楼上的动静,一边还拿手机给江述白发了信息:「我把她带到卧室了。你赶紧下楼。动作轻点,别让她发现了。」
唐诗意一回头,说:“你给谁发信息呢?今天可是周末,不会老板叫你加班吧?”
沈清辞忙做镇定:“没有。是我妈,问我今天回不回去?”
“那你赶紧跟阿姨说,我来陪你了。你就不会去了。”唐诗意边说,边进了洗手间。
江述白趁着这个空档,蹑手蹑脚下了楼,打开门,飞似的跑到了路口。
关门的时候,楼下传来极轻的“咔哒”一声。
沈清辞心里一松,但唐诗意已经听见了:“什么声音?”
“啊……可能是厨房。”沈清辞大脑疯狂运转,“楼层低,有时候会有……老鼠。”
“老鼠?!”唐诗意瞪大眼睛,“这么干净的房子有老鼠?”
“一楼嘛,难免的。”沈清辞说得自己都快信了,“不过很少出现,你别怕。”
唐诗意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噗嗤”笑出来,拍拍她的肩:“懂了懂了。原来我们清辞每天不光搞科研,还得跟老鼠斗智斗勇啊。这算不算另类‘同居’?”
沈清辞干笑两声,心里默默对那只虚构的老鼠说了声抱歉。
(二)
园区外的辅路上,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靠边停下。
傅成言按下车窗,看到站在路边的江述白时,整个人愣了三秒,然后肩膀开始可疑地抖动。
“江总……”他努力憋着笑,“您这造型……挺别致啊。”
江述白低头看了眼自己——黑色睡衣,拖鞋,头发没梳,手里只拿了个手机。确实,这副模样出现在周六清晨的郊区路边,怎么看都像是被扫地出门的。
他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表情依然淡定:“开车。”
傅成言从后视镜里看着他,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我能采访一下吗?这是发生了什么剧情?被沈同学赶出来了?还是……昨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故事?”
“唐诗意突然来了。”江述白言简意赅,“清辞怕她误会,打掩护让我逃出来。”
短短一句话,信息量巨大。傅成言瞬间脑补出完整剧情,笑得方向盘都快握不稳:“所以您这是……‘战略转移’?江总,您知道您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那些谍战片里,为了掩护同志撤退,自己留下断后,最后只能跳窗逃跑的地下党。”傅成言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不过人家跳窗好歹穿的是西装,您这睡衣look,属于创新演绎了。”
江述白揉了揉眉心,嘴角却也忍不住扬起来。确实荒唐,但荒唐里又透着某种……奇妙的鲜活感。这种为了“掩饰关系”而手忙脚乱的经历,是他过去二十六年人生里从未有过的体验。
车子汇入主路,晨光越来越明亮。江述白的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沈清辞发来的:「你怎么样了?」
他回复:「成言接到我了。正在回去的路上。」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演技不错,奖励一朵小红花。不过话说回来,我们到底在心虚什么?」
几乎是立刻,回复来了:「我们是没什么,但是唐诗意肯定不依不饶,搞不好去跟我爸妈汇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后面还配了一个捂脸的表情。
江述白看着那个小小的表情,眼前仿佛能看见她此刻皱着鼻子、又委屈又可爱的模样。他又补充了一句:「那我祝你们周末愉快。本来应该是“我们”的“周末愉快”」也配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江述白坐在车里笑了,这次笑意真切地漫进了眼底。
傅成言在后视镜看到老板的样子,忍不住说了一句:“江总,这么狼狈,还这么开心。沈同学给你灌了什么迷汤?说你俩没关系,都没人信了。”
这时一个电话插了进来。
来电显示:江瀚。
江述白接起,听筒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述白啊,忙不忙?奶奶昨天在院子里摔了一跤。你要是有时间,去看看奶奶。”
“怎么回事?好端端地怎么会摔了?严不严重?”江述白语气有点急切,“我一会就过去看奶奶。”
“不用着急,我已经带奶奶去医院检查了,没什么大碍,就是要养一阵子……我请了个阿姨,这段时间专门照顾奶奶。”江瀚说。
“好,我一会就回去。正好上次去瑞士,我妈拿了一个盒子给我,让我交给奶奶。”江述白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挂断电话,江述白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手机轻轻搁在腿上,眼神流露出些许疲惫和担忧。
“奶奶严重吗?一会要不要我送您回云溪镇?”傅成言问。
“应该不严重。没事,你先送我回家。一会我自己开车回去。”江述白已经重新拿起手机,给沈清辞发信息,「奶奶摔了一跤,我回云溪镇看看她。」
信息几乎是秒回:「严重吗?我跟你一起去,可以吗?」
她的回复却让江述白心里某个地方轻轻一颤。他盯着屏幕,指尖在键盘上停顿了几秒,才回复:「好。一小时后,我去接你。」
(三)
一小时后,沈清辞站在公寓门口,手里拎着个小袋子。旁边还站着唐诗意。
唐诗意看到江述白来接沈清辞,打趣道:“江总,这是又要把我们清辞拐哪去啊?”沈清辞立刻打断了她的话:“江总奶奶摔了一跤,我们去看看她。”
唐诗意立马回说:“沈清辞啊沈清辞,你这才入职场一个星期,就知道全方位无死角拍领导马屁了。”
江述白对唐诗意还停留在早上那惊险的“谍战大片”的噩梦中,他下来帮沈清辞开了车门,跟唐诗意说:“都是你的了,好好享受一个人的天荒地老。”
“我还想跟清辞在院子里烧烤呢,烧烤架一会都到了。你倒好,把人掳走了。”唐诗意说着,一脸无奈地进了公寓。
沈清辞上车后,打量起江述白。他已经换上了黑色的V领T恤和同色系的休闲七分裤,脖子上难得带了一条简约但很有设计感的项链,露出锁骨,比起平时多了几份性感。沈清辞几乎看的忘了神。
“你今天没其他事吧?”江述白的话,把沈清辞的思绪拉了回来。她带点小慌张地回到:“没有……早上的事,不好意思!奶奶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我爸说没有大碍。但还是去看看,我才放心。”江述白启动车子,目光扫过她手里的小袋子,“带的什么?”
“给奶奶的。”沈清辞打开袋子,里面是几个精致的玻璃罐,“我妈妈自己做的桂花蜜和秋梨膏。润肺的,对老人家好。”
江述白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方向盘一打,车子拐向了另一个方向。
“不是直接出城吗?”沈清辞问。
“绕一下,买点东西。”
车子在老城区一条窄巷前停下。江述白让沈清辞在车上等,自己下车走进一家看起来颇有年头的糕点铺。十分钟后出来,手里多了两个印着“李记”的油纸包。
“奶奶最喜欢的云片糕。”他坐回车里,把糕点小心地放在后座,“她总说现在的点心没小时候的味道,只有这家老铺子做的还像样。”
沈清辞看着他侧脸专注的神情,忽然觉得这一刻的江述白,和在公司里那个运筹帷幄的CEO不太一样。更真实,更柔软,也更让人心动。
车子驶上高速,窗外的城市景观逐渐被田野和远山取代。沈清辞靠在椅背上,看着掠过的风景,忽然说:“其实我小时候也跟爷爷奶奶住过一段时间。奶奶总在院子里晒桂花,说等秋天做了桂花蜜,等我过年回来吃。”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我妈妈做的这个,是照着奶奶的方子来的。本来我带过来自己吃,还没开封呢。这次正好送给奶奶。”
江述白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他没转头,只是轻声说:“奶奶一定会喜欢。”
两小时车程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中很快过去。到了云溪镇,江述白领着沈清辞还是走的那条老路,来到奶奶住的院子。这个时节,院子里的石榴树已经挂了果实,沉甸甸地压弯了枝头。
他们进门时,奶奶正坐在廊下的藤椅里晒太阳,腿上盖着薄毯。看见江述白,老人眼睛立刻亮了:“述白,你怎么回来了?”
“我爸说,您摔倒了,我担心……”江述白话说到一半。奶奶看见了跟在后面的沈清辞,眼睛更亮了几分。
“奶奶好。”沈清辞乖巧地问好,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这是我妈妈自己做的桂花蜜和秋梨膏,可以润肺。还有江学长给您买的‘云片糕’。”沈清辞一直也不知道如何称呼江述白最合适,所以一般的场合,她会叫他“江学长”,在公司就叫他“江总”,毕竟直接叫他的名字她觉得变扭。
“哎哟,好孩子,还带东西。”奶奶拉着沈清辞的手,上下打量,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奶奶没事。你们平时忙,不用特地跑回来看奶奶的。”
奶奶高兴地抓着沈清辞的手不放。今天是周末,沈清辞穿了一身好看的新中式的裙子,还搭配了一件轻薄的马甲,看起来特别的小家碧玉。奶奶转头朝屋里喊,“张姐,多备两个菜,我孙子带孙媳妇回来了!”
沈清辞的脸“腾”地红了。江述白面对奶奶这记直球,和沈清辞对视了一眼,然后微微偏过头,露出无奈的表情,那摇头的动作里带着对长辈孩子气调侃的纵容。然而,那份刻意维持的、略显无奈的表情并未能成功封印他真实的情绪——一抹鲜活的笑意,如同阳光下悄然舒展的叶片,在他的唇角清晰而温柔地驻足。
午饭是家常菜,但做得精致。饭后,江述白把妈妈在瑞士交代他交给奶奶的盒子,拿给了奶奶。那是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深蓝色丝绒表面烫着银色的花纹,奶奶打开一看,全明白了。眼里虽然有一丝遗憾和惋惜,但她突然把目光落在了沈清辞的身上。奶奶叫沈清辞过去:“孩子,这个就交给你吧。”
沈清辞疑惑地看向江述白。她打开木盒,里面是只通透的翡翠镯子,水头极好,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述白妈妈当年第一次来家里,我给的见面礼。”奶奶的声音很温和,“后来……他们分开,所以,她才托述白把镯子还了回来。现在啊,我觉得该给它找个新主人了。”
沈清辞愣住了,反应过来后连忙推辞:“奶奶,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收着吧。看,和你今天这一身多配啊!”说着,奶奶把镯子给沈清辞戴上了。
江述白忽然开口,声音很平静,“是啊,这是奶奶的心意。”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种沈清辞看不懂的深意。翡翠触手温凉,尺寸居然刚好。
奶奶满意地笑了:“看,这就是缘分。”
午后阳光正好,奶奶在藤椅里打起了盹。江述白和沈清辞坐在廊下,看着院子里那只小猫在石榴树下伸懒腰。
“你妈妈她……”沈清辞轻声问。
“挺好的。上周我们通过话。”江述白的声音很淡,“这镯子还回来,应该是她想跟过去彻底告别。奶奶现在给你,是觉得……你可以开始新的故事。”
沈清辞握着手腕上的镯子,翡翠的温度已经和她的体温融为一体。她忽然明白了这份礼物的重量——它承载着一段不圆满的过去,而现在,有人希望她和江述白能写出不一样的结局。
有些信物之所以沉重,不是因为它值多少钱,而是它跨越了时间的沟壑,从一段故事的终点,走向另一段故事的起点。
(四)
傍晚时分,他们告别奶奶。车子驶出云溪镇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绚烂的橘红色。
“回公寓吗?”江述白问。
沈清辞犹豫了一下,想着他今天开了四个多小时的车,不好意思再麻烦他开车送她回公寓,于是说:“算了,公寓太远了。我回我妈爸那吧。”
“清辞,今晚别回爸妈家了,去我那吧?”江述白用商量的口吻询问道。
其实,沈清辞心里也想多和他待一会,于是害羞地点了点头。
来到别墅,江述白在车库停好车,带沈清辞进来。他从鞋柜拿出一双可爱的女士拖鞋。沈清辞愣了一下,心想:难道还有别的女生来?脸上一下子绷紧了。江述白看出了她的异样,赶忙解释:“专门为你准备的。试试,舒不舒服?”这下,沈清辞的心才放了下来。
“清辞,卧室都在三楼。平常都有打扫的。你今晚就住在我旁边那间吧。”江述白带她坐电梯上楼,“洗漱用品在卫生间,都是新的。缺什么跟我说。”
沈清辞跟着他走进房间。房间很大,有独立的卫生间和一个小阳台。床品是干净的浅灰色,看起来柔软舒适。
“我……没带睡衣。”她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江述白想了想,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件全新的白T恤:“先穿这个?明天我带你去买。”
沈清辞接过T恤,柔软的纯棉质地,标签还没拆。她点点头:“谢谢。”
等她洗完澡出来,穿着那件宽大的白T恤,下摆垂到大腿中部,衬得她整个人更加纤细。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颊被热气蒸出淡淡的粉色。
江述白正坐在书房看邮件,抬头看见她,动作顿了一下。
“怎么了?”沈清辞有些不安地扯了扯过长的衣摆,“很奇怪吗?”
“没有。”江述白的视线都舍不得移开,轻声说了一句,“挺好的。”
“清辞,要不我们去影音室看部电影?”江述白问:“刚在院线下架的《风若有约花不误》,怎么样?”
沈清辞眼睛一亮:“豆瓣评分9.3,听说很感人。”
四楼的影音室简直是个小型电影院——整面墙的4K激光投影屏幕,环绕立体声音响,十几张舒适的真皮座椅。
“学长,平时经常一个人在这里看电影吗?”她喃喃地问。
“偶尔放松一下。”江述白操作着控制面板。
《风若有约花不误》讲述是一位性格沉静、醉心于古植物研究的年轻女学者林溪,和另一位洒脱不羁、常年追风逐云进行气象观测的摄影师陆风——之间长达十年的情感羁绊。影片节奏舒缓,画面优美,是一部近期备受好评的国产文艺剧情片。
沈清辞窝在中间的沙发上,江述白坐在她旁边。电影放到一半时,她已经开始眼皮打架——今天起得太早,又坐了很久的车,疲惫感终于涌了上来。
头一点一点,最后轻轻靠在了江述白的肩膀上。
江述白身体微微一僵,然后放松下来。他没有动,只是调低了音量,让影片继续无声地播放。
屏幕上,陆风被林溪对植物那份静默而执着的热爱打动,林溪则欣赏陆风如同自然之风般的自由与生命力。
影音室里只有空调细微的运转声,和沈清辞均匀轻柔的呼吸。
电影还没结束,沈清辞已经睡得很沉。江述白轻轻关掉投影,低头看她——她侧靠在他肩上,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弯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嘟着,像个孩子。
他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调整姿势,一手托住她的背,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稳稳抱了起来。
和上次一样轻,一样柔软。
下楼时,她的头无意识地靠在他胸口,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棉质面料,熨帖着他的皮肤。江述白的脚步放得很慢,很稳,像捧着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把她放在卧室的床上,拉好被子。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她脸上切出一道柔和的光影分界线。
江述白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俯下身,很轻地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晚安,清辞。”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关上门,他回到自己的卧室。
而此刻,在研发中心的公寓里,唐诗意盯着洗衣机里的男士衣物,大惊失色,赶忙发信息给沈清辞,打算问个究竟:「清辞,你家洗衣机里怎么有男士衬衫和裤子???(黑人问号脸)」
因为沈清辞已经睡着了,唐诗意等了好久也没见回复。她看了看二楼那间关着的主卧,忽然福至心灵,露出一个“我懂了”的神秘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