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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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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天楚下意识闭上眼,而后缓慢睁开,周围的一切呈现在了他眼前。
这好像是一个地道。
地面上铺着水泥砖块,地道两侧的墙由无数不规则的石块堆砌而成,小的只有巴掌大,大的足有成年人的一臂长。
石壁向上隆起,形成拱形,宽约6米。
每隔不远,就有两盏煤油灯在石壁的缝隙中嵌着。
尽管石壁的大小参差不齐,但煤油灯的高度却能出乎意料地持平。
煤油灯的玻璃灯罩很脏,沾染了一层黑糊糊的煤油,变得模糊不堪。
煤油燃烧所产生的光线不甚明亮,但昏黄的灯光将地道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奇异的照亮。
地道弯曲的向前延伸着,不知通往何处。
余天楚看到的亮光是不远处墙上的一根火把所发出的。灯亮起来后,火把上的火似乎更旺了一些。火焰在木托上肆意跳跃,映得周边的石壁一片火红,似在烈火中燃烧。
余天楚抿了抿唇,心里觉得奇怪。这都什么年代了,电灯都普及多久了怎么还有人用煤油灯照亮?
他看着几乎是同时亮起来的煤油灯,又心下一惊——刚刚是有人在黑暗中将灯点亮了吗?
这么多个灯,同时点亮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吧,但他怎么毫无察觉?什么人能做到这样的程度?
或者说,这是人做的吗?
余天楚背靠墙站立,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水果刀藏在手中向四周快速张望,却没有发现人。
难道这个地方有暗门?
他很有耐心地等待着,等待对方不小心露出马脚。
大约5分钟后,四周忽地重新陷入了黑暗,灯灭了。
不远处的火把上的火变暗,只留下一点猩红。
余天楚的脸冷了下来。他确定他刚刚没有看到除他外的第二个人出现。
这灯灭的同亮的一样没有道理。
他捏了捏眉心,没想清楚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地道里有些凉,余天楚忽然觉得鼻子有些痒,于是便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啊欠”。
一阵回音过后,地道里的煤油灯又忽地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再次充满了整个地道。
“???”余天楚瞪大了眼睛,冻着的脸似乎出现了一条裂缝,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敢情这年头,煤油灯发展的这么迅速,还能做成声控的了?
余天楚从未见过这样的灯,他本着科学严谨的态度,打算求证一下这煤油灯到底是不是声控的。
他保持安静,在心里记着数。5分钟过后,灯再次灭了。
他呼出一口气,想了想,最终拍了一下手。
“啪——”灯应声而亮。
得,还真是。
余天楚不禁用手扶住了额头,想到自己刚刚还在心里说别人在新时代怎么用煤油灯照亮,他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
竟有喜欢把煤油灯做成声控的,真是个怪人。
他不再管灯,而是看着不远处的那个火把。
那是在这个地道里唯一显得有些突兀的东西。
绑匪到现在还没有出现,余天楚觉得他们要么是把他忘了,要么就是故意把他留在这个地道里,想让余天楚自己找办法出去。
后一种情況的可能性更大,而直觉告诉余天楚这根火把有重要的作用。
他向那根火把走去,火把上的火因灯的亮起而又大了些。
余天楚不再刻意放轻脚步,因为这个地方只有他一人,而他长时间不出声,这让他开了眼界的煤油声控灯就会自动熄灭。
余天楚走到火把下方。
火把在约2米高的地方安静地燃烧,他伸手就能取下来。
余天楚望向他走的这条路通往的方向,发现竟然已经走到尽头。尽头处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好像走错方向了,余天楚轻轻地啧了一声,伸手取下火把。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火把,在远离火焰那端的木托上有一只眼睛。
这只眼睛生的很漂亮,像是个姑娘的眼睛。
想及此余天楚倏然愣了一下,怎么会像姑娘的眼睛?
他无意中转动一下火把,不经意地蹭到了那只眼睛。
脚下的砖块忽地动了起来,他向下看,发现他脚边的地砖竟正在缓缓移动,逐渐形成了一个睁着的足有1米长的眼睛,而这眼睛简直就是木头上那只的放大版!
余天楚离地上那只眼睛一米远,面无表情地看着它和手里的火把。
蓦地,地面的那只眼睛轻眨了一下,余天楚以为是自己看错了,诧异地盯着地面。
但地上的眼睛像想要印证余天楚没看错一般,里面一颗圆圆的砖块开始滚动,看上去就好像是眼珠在转动。
2分钟后眼睛停了下来,以自下而上的姿态睨视余天楚。
余天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只由砖块组成的眼睛里看到好奇与不屑的神情,可他的确是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手里的火把滑落掉在地上,恰巧覆盖在哪只眼睛上。
不知那只眼睛又怎么了,地砖忽然剧烈扭动起来,逐渐形成一个闭眼的形态,像是忍受不了火焰的炙热而痛苦地紧紧闭上。
余天楚向后退了一步,双手抱臂,冷冷地盯着地面的变化。
变化停止时,地道尽头的石墙缓缓移动,向两侧石壁靠拢,不断压缩形变,最终与石壁融为一体,再也看不出原样。
一束光线自远方照进地道,比地道里煤油灯燃烧所散发出的昏黄光线更加明亮,清晰。
余天楚捡起掉在地上的火把,向那道光走去,边走边暗暗感叹时代的进步如今的机关做得也太精巧了些。
在他看不见的背后,那只眼睛因为火把的撤去而悄然睁开,眼珠无声地快速转动,冰冷的视线死死盯着余天楚的背影,最后悄无声息地形成了一个笑眼,从地上静默地褪去。
地面恢复了平静,就像什么也未曾发生过。
余天楚快步走到光线前。这里有一扇铁门,铁门锈迹斑斑,上面挂着一把布满苔藓的锁。
光线就是通过缝隙从门外照射进来的。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一根白色的细线从右侧石壁半米高的缝隙中垂挂下来。
余天楚伸手用力拉了一下。“咔”的一声,在左侧与细线相对的位置,一块半臂长的石块被轻轻地顶了一半出来。于是他又走到左侧石壁边,把火把放到一旁,轻轻取出那一块石头。
几乎是在同时,石壁当即发生了变化,剩余的石块开始左右移动变换。
一阵“嗒嗒嗒”的声响过后,石壁中赫然出现了一个半人高的木盒。
木盒上有一行字,他看不懂。
盒子没有落锁,余天楚直接打开了木盒。盒子里面是码的整整齐齐的钥匙,各色各样的都有,少说也有500把。
余天楚看了眼盒子里的钥匙又看了眼锁,表情顿时变得有些一言难尽,感觉太阳穴隐隐发痛。
到底是谁家把500把钥匙丢在一起不分类呀!甚至连个标签都没有!
余天楚呼出一口气有了个决定,决定从这个鬼地方出去以后,和所有钥匙不分类的人说拜拜!
他按了按太阳穴,在心里给绑匪记上一笔,然后走到门前挽起了袖子,打算以暴力破门。
阴暗的地道里夹杂了一股刺鼻的煤油味和发霉的气息,让人闻起来很不舒服。
余天楚有些烦躁地拉了一下门,沉重的铁门随着他的动作而发出“吱呀”的响声,而后缓缓打开。
他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了眼铁门。
竟然真的打开了?
他又看了眼锁,这才发现锁只是虚虚地挂在门上,根本起不到本该有的作用。
余天楚转过身来凉凉地瞥了眼那一大盒子钥匙,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满载嘲讽的微笑,走出了门。
余天楚感觉自己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在做梦。
他现在正站在一条走廊上。窗子很高,从外透露的自然光线能照到的地方有限。刚刚吸引住他的目光的那束光正透过浮尘照射在他身后的铁门上。
锈迹斑斑的铁门在光下更显不堪。
点了满屋的蜡烛将屋内照得宛如白昼,眼前的一切让他觉得仿佛置身于中世纪欧洲:一根根巨大立柱上雕刻着繁复的纹饰,顶部的天花板满是千奇百怪的壁画。放射状辐条在巨型玫瑰窗上攀爬着,垂直利落却又显得魔幻神秘,有种诡秘的禁欲主义色彩。
正当余天楚观察着走廊,一道黑影从他面前一闪而过,速度极快。
余天楚没有看清那是什么,冷恹地盯着那道黑影,悄悄跟了上去。
黑影像是没有察觉到余天楚的存在,速度没有丝毫减弱,快步跑到走廊尽头。
走廊尽头有一扇半掩着的门,门上雕满了玫瑰花和四叶条纹。
黑影从缝隙中钻了进去,进入了门内。
余天楚看见黑影钻进了门里脚步顿了顿,停在了门口。
今天的所见所闻实是超过了他平生所见,他不知道门内还有什么会等着他。
人对未知总是充满恐惧,尽管余天楚觉得他是一个很冷静的人。
做足了心理准备,他将白皙修长的手按在门上,用力推开了门。
门内是一个餐厅,餐厅的面积很大,类似王室的规格。
餐厅内布置的比走廊更加精致奢华,数干根蜡烛在高处安静地燃烧,厅内灯火通明。
餐厅的正中间是一张长达20米的长桌,金银制成的餐具在亚麻桌布上闪着光,烛台和鲜花被摆在精致的菜肴边。每个餐盘边都放了一杯红酒。
余天楚有些惊讶地发现餐桌旁竟已经有人坐着了,男女老少都有。
他站在原地打量坐下的人。这些人像是被操控了般都正襟危坐着,他们听到余天楚进来身子都没有动,眼睛却不约而同地往他的方向观望,带着恐惧与期待。
余天楚疑惑地看着他们,正考虑要不要开口,突然发现这些人的眼神不住地往同一个方向瞄。
那个方向一般是宴请客人时主人所坐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