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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世界二 死不了,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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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异局。
狭小的会议室中弥散着尼古丁的气味,这浓重的烟味中还掺杂着些许社畜加班的怨气,即使开着窗户都没能让这颓唐的气息散去。
长形会议桌围着一圈人,他们有的点头打着瞌睡,有的油头垢面挠着头,有的打着哈欠做着会议记录。
哈欠声、抖腿声此起彼伏,让人不由得心生出烦躁来。
“唉。”又是一声叹气,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扶着脑袋,“这都死几个人了,还没有对策吗,实在不行……”
话还未说完,就被一个面容清娟秀丽但是略显疲惫的女人打断:
“不行,她去有什么用?”
男人听着谢池斩钉截铁的话,冷笑道:“不用你替乔时说话,谁不知道你和她关系好,现在这个情况只有乔时能去!”
谢池揉了揉太阳穴,驳斥道:“这么多有能力的人都莫名逝世了,乔时一个病秧子去有什么用?!”
男人正要拍桌子大嚷,这时桌子一侧的局长发了话,打断他们二人的争吵:
“好了好了,如今老城区发生了这么多起事故,我们损失了这么多的人员,我知道大家心里都不舒服。”
姜仁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叹了口气,“我知道谢局是心疼乔时这个孩子,我也心疼她,可是咱们实在是没人可用了不是?这样,咱们请乔时帮忙去勘探情况,实战不用她去,这才能减小咱们局的损失。”
谢池刚想说话,就被男人抢了先:“怎么样?谢副局长,不用乔时去跟鬼打实战,就勘探个情况总可以吧?”
末了他又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嘟囔着:“反正她也不会死不是么。”
谢池咬牙,骂道:“谢阳!这还轮不到你来说话!”
谢阳哂笑,抱着肩膀,没理她。
姜仁杰见状轻轻拍了拍桌子,声音低沉但是有力:“好了,就这样吧,谢池、谢阳你们两个去找乔时,其他人工作不变,散会!”
与此同时。
阳光洒在乔时的脸上,她睡颜恬静,胸腔起伏不大,宛若死了一般。
“哼哼哼,我是小猪佩奇!”
突然乔时的手机铃声响起,魔性的声音灌入她的耳朵里,将她从沉睡中唤醒。
“嗯……”乔时睡眼惺忪,迷迷蒙蒙地捞起手机,“歪?你好?”
手机另一端的谢池一听到乔时这个慵懒的声音就知道她还没睡醒,打扰她睡觉的歉意一闪而过,让谢池原本急切的声音都放缓了许多。
“乔时……我们局有事找你帮忙,我一会可以去你家详谈吗?”
乔时揉着发胀的脑袋,无所谓道:“啊,好,可以啊。”
“我说,我要去你家。”谢池再次重复。
“嗯,”乔时笑了笑,“我听明白了,你来吧,密码六个六,你自己进来。”
起了床,乔时眼前一片黑影,她什么都看不见。扶着墙,乔时缓了好一会,扭曲的黑才逐渐褪去。
她的胸腔是刀割一般的疼,心脏跳得飞快,肺也像是被人用烟戳了好几个窟窿一样,“嗬嗬嗬”地喘着粗气。
早已习惯疼痛的乔时眼底没有任何情绪,她的双腿发软,慢慢悠悠来到了盥洗室。
“唰唰唰”,乔时照着镜子刷着牙,看见自己像是一个断绝情.欲的机器人,她笑了笑。
牙膏沫子越刷越红,倏然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从她的腹部一直上升到喉咙,“yue!”
乔时干呕着,腥红色的固体从口中吐出,她吐出了一些内脏块块。
胸腔如同被火烧了一样,乔时怔怔地看着这些东西,然后面无表情地打开水龙头冲走。
她这时抬头看着自己,脸色煞白,看起来命不久矣。
乔时心中讥道:可不就是命不久矣嘛。
乔时打出生起就被诅咒了,她会在二十五岁那天死去,不是活不到二十五岁,而是死在二十五岁。
她可能在那天出车祸,或是别人谋杀,甚至是被陨石砸中,又或者她什么都不做,躲着任何人,也会嘎嘣一下嗝屁。
总而言之,死亡是不可避免的。
但是她偏偏在二十五之前还死不了,她尝试过自杀,但是不管她怎么做,都没有用。
她现在的处境就属于,死不了,纯遭罪。
乔时每日掐着手指头算,她如今二十一,还有不到四年活头了。
这人死得早啊,连自由都没有,她知道自己至少被一个队的便衣看着行程。
无他,怕她报复社会。
热水打在脸上,琥珀色的瞳孔闪过悲哀,乔时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骨感的手胡乱地抹开脸上的水珠。
从盥洗室出来,乔时就看见客厅沙发上坐着两人,一人是谢池,另一个乔时不认识。
“咳咳,”乔时咳嗽着,微笑看着谢池“怎么啦?拉着个脸?”
谢池看着乔时走过来,紧忙站起身,顺便瞪了谢阳一眼,“你没事吧?我打扰到你睡觉了吧,脸怎么这么白啊?”
谢池眼底的担忧不似作假,乔时视线扫过二人,心中有了大致的猜想。
她摆了摆手,回答谢池的问话:“嗐,不打扰,我这觉睡太多也不好。”
嗓子疼得发痒,乔时又咳嗽了两声,“……我就是有点咳嗽,你也知道的,老毛病了。”
谢池“诶呦”了一声,从茶几上的水壶里给乔时倒了杯水,顺便瞪了谢阳一眼。
“这是有点咳嗽吗,你这都咳嗽成什么样了?快,喝点水。”
乔时无奈地笑了笑,接过水抿了一小口,其间看了一直沉默的男人一眼,“你们这大老远过来,我没给你们倒水,你反倒伺候上我来了。”
“怎么就喝这么少啊,”谢池让乔时坐在她的身边,“你这个身子要多喝水知道不?”
乔时连连点头,“知道啦,谢妈妈~”
谢池听了,小脸一红,“不用你跟我贫哦,你看你嘴唇都干成什么样了。”
“嗯嗯,好的好的。”乔时官方回答。
对着谢池笑了笑,乔时问道:“对了,你们找我是什么事?”
说到这个,谢池又瞪了谢阳一眼。
谢阳:……
“是这样的,乔时你最近也了解到一些有关老城区的新闻了吧?”谢池斟酌着开口。
“嗯,不是有人失踪么?”
谢池抿了抿嘴唇,抱歉地看着乔时,“是有人失踪,但是……”
乔时看着谢池的这副模样,眨了眨眼睛,“让我来猜猜……是有鬼吧?”
谢池诧异,然后点头,“嗯,这次非常棘手,我们损失了很多人手,但是一无所获。”
“嗯哼。”乔时从嗓子里哼出简单的字符。
“所以我们想请你帮忙,”谢池语速突然加快,“只需要勘探情况即可,实战我们会派人的!”
乔时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手的手腕,再松开时,瘦削的手腕上有清晰的红指印,谢池看到了,垂丧着脑袋:“……我会尽力帮你去争取更多待遇的。”
乔时挑眉,“安啦安啦,我答应了,你们灵异局养我这么多年,我好歹也算个编外人员不是?在我临走之前,发挥我自己的价值也蛮好的。”
谢池完全陷入自责的情绪当中,“是我没能保护好你,你都这样了,还要去面对那杀人如麻的厉鬼。”
乔时轻拍着她的背,无语道:“你保护我啥,我到二十五岁自己就死了,你能保护我什么?”
“再说了,”乔时眼神有点空洞,“疼痛是这个世界给我唯一的东西了,我活着还能享受这些,死了连疼都没有了。”
乔时其实并不排斥病痛,她甚至喜欢病痛,因为这让她有活着的感觉。
谢池听了心疼,就连谢阳都多看了乔时一眼。
“你有啥需要的吗,等你回来我给你安排。”
乔时沉思,忽而瞥见谢池脖颈上淡淡的红痕,随后道:“我长这么大没谈过恋爱,你给我找个女朋友吧。”
谢池忙点头,“好好好,你喜欢什么样的?”
乔时脑子里还真没个参照物,她随口道:“不知道,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被人需要的感觉总是好的,谢池微笑着打包票,“行,姐妹你放心好了,等你回来我给你安排一排美女,供你挑选。”
乔时也笑,但是她没当一回事。
心想着活跃一下气氛,乔时猛地起身,眼前又是一片漆黑,无奈之下她定定地站着,没有说话,等待着自己平复。
谢池见了纳闷,“怎么了?你怎么突然站起来了?”
乔时一阵耳鸣,片刻之后才回答道:“我想和这个屋子来个道别。”
谢池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行,那我扶着你。”
谢阳也道:“我也跟着。”然后他又收了谢池一记眼刀。
只见乔时先是来到了卧室。
她看着自己杂乱的床铺,声情并茂:
“再见了我温暖的床床。”
紧接着她走到卫生间,再次呼道:
“再见了我高级的马桶。”
谢池二人跟在乔时后面有些无语,但是都没有说话,他们默默地对视一眼,竟从死对头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惺惺相惜。
乔时打了个哈欠,注意到他们二人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笑。
然后她颤颤巍巍地来到厨房 ,看着洁净如初的房间,假装抹着眼泪:
“再见了我昂贵的洗碗机。”
说着说着她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仿佛要把肺咳出来一样,她捂着嘴,喉间弥漫着一股铁锈味,再放开时,鲜血从嘴角留下。
这一抹红给乔时苍白得不正常的脸上增添了几分病弱的艳色。
谢池见了忙递给她一块手帕,“快擦擦,要不咱别道别了吧,你去歇着,啊。”
乔时胡乱地擦着,看见帕子上的红色,眼神不禁黯了黯,她手掐着脖子,企图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正常。
“我没事,我只是比别人少走几十年弯路而已哈哈哈哈。”
谢池嗔怪地看着乔时,“你不会一直都没吃药吧?”
乔时没回答,只是道:“下一站是书房,谢池你领着我去吧。”
谢池皱眉,“我哪知道你家书房在哪啊?”
“噢噢,”乔时笑着,“原来不知道么?”
这话一说出口,谢池谢阳二人听了心里皆一颤,想来乔时知道的比他们想象的还多。
来到了书房,乔时面色感概,她望着那古朴的书桌和书架,叹道:
“再见了我压根不看的书。”
这章是在飞机上写的,坐飞机坐得我腰好痛

我的假期像尿一样流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