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可曾为我渡》南山南226

13、晚风藏绪 第十三章晚

　　第十三章晚风藏绪

　　傍晚的校园褪去了白日的喧闹，放学的铃声早已消散，只有零星的值日生打扫卫生的声响，从走廊尽头隐隐传来，风卷着梧桐叶，在楼梯口轻轻打转，带着暮春的温润气息。

　　两人并肩走在教学楼后的林荫道，没有走平日里教师通勤的主路，这条路栽满了梧桐，枝叶交错，夕阳的光透过叶隙漏下来，碎成点点金斑，落在两人肩头。廖箐源依旧下意识地走在外侧，脚步放得极慢，比平时独自下班的速度慢了大半，像是在刻意迁就身边人的节奏，也像是在珍惜这片刻的并肩。

　　一路沉默，却没有半分尴尬。曹黎安能闻到身旁淡淡的冷杉香，比办公室里更清晰，混着梧桐叶的清香，让她纷乱了一天的心，慢慢安定下来。她偷偷侧眼，瞥了一眼廖箐源的侧脸，夕阳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少了课堂上的严肃，多了几分温和，和记忆里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同窗身影，慢慢重叠，又渐渐清晰。

　　她忽然想起，年少时的廖箐源，也是这般不爱说话，却总会在她被难题困住时，默默把写好的解题步骤推到她面前；会在她忘带伞的雨天，把伞塞给她，自己冲进雨里；只是那时的她们，交集浅淡，还没来得及熟络，就因家庭搬迁彻底失散，断了所有联系。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在同一所学校重逢，更没想过，对方会对自己，有着这般不一样的在意。

　　“你以前，也在附中读过书？”曹黎安率先打破沉默，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试探。这是重逢以来，她第一次主动提起年少的往事，之前一直刻意回避，怕触碰那层隔阂，可此刻，她忽然想知道，那些失散的时光里，对方是否也和自己一样，偶尔会想起那段浅淡的交集。

　　廖箐源脚步微顿，侧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快得让人抓不住，语气依旧平静，却藏着深埋多年的心绪：“是，和你一届，只是不同班，你在重点班，我在普通班。”

　　曹黎安微微怔住。她一直以为，两人只是同校不同届，或是交集甚少，没想到竟是一届。难怪初见时，会觉得眼熟，却又想不起具体的细节，重点班与普通班的距离，年少时的埋头苦读，让她错过了太多，也忘了那个默默关注过自己的人。

　　“我记不太清了……”曹黎安有些歉疚地轻声说，指尖微微攥紧。她不是故意忘记，只是时光太久，学业太忙，那些细碎的片段，早已被岁月尘封。

　　廖箐源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温柔得不像话：“没关系，那时候你总是埋头看书，很少留意身边的人。”她找了她十二年，从附中毕业，到大学，再到工作，兜兜转转，费尽心思才调到这所学校，只为离她近一点。这份执念，她从未打算说出口，至少现在不会，她怕吓着她。

　　曹黎安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盛着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有温柔，有坚定，还有一丝她未曾察觉的执念，让她心头微微一颤，忽然明白，廖箐源的在意，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早有缘由。

　　两人一路走到校门口，校门口的保安正在关门，电动车、自行车陆续离开，渐渐变得冷清。廖箐源看着曹黎安，轻声开口：“我送你到公交站吧，傍晚风凉。”

　　这一次，曹黎安没有拒绝，轻轻点头。

　　公交站旁种着几株月季，晚风拂过，送来淡淡的花香。两人站在站牌下，看着来往的车辆，没有再多说话。曹黎安望着车来车往的马路，心底的那层薄冰，已经融化了大半，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廖箐源藏在平静外表下的用心，那是跨越了十二年时光，才终于抵达她身边的温柔。

　　“车来了。”廖箐源提醒道，看着缓缓驶来的公交车，伸手轻轻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自然又轻柔，触碰到她发丝的瞬间，微微顿了顿，很快收回手，依旧是恰到好处的克制，“路上小心，到家了说一声。”

　　曹黎安心头一暖，鼻尖微微发酸，轻声应道：“好，你也早点回去。”

　　她踏上公交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回头看向站台，廖箐源还站在那里，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直到公交车缓缓驶离，那道身影才渐渐变小，消失在视线里。

　　曹黎安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她拿出手机，犹豫了片刻，给廖箐源发了一条消息：“路上注意安全。”

　　没过几秒，消息便回了过来，依旧是简洁的话语，却藏着满满的在意：“好，到家告诉我，别担心。”

　　晚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温柔的暖意，曹黎安握着手机，心底满是从未有过的安稳。她终于慢慢懂得，廖箐源的守护从不是刻意，而是藏了十二年的牵挂；她们的感情从不会突兀，只是在时光里慢慢沉淀，等风来，等冰融，等心意慢慢相通。

　　而公交站旁，廖箐源看着公交车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很久，晚风卷起她的衣角，她低头看着手机里的消息，眼底满是温柔。十二年的寻找，终于有了回应，她不急，她愿意等，等曹黎安彻底放下所有顾虑，等她愿意伸手，握住自己的手。

　　有些心意，藏在晚风里，藏在岁月里，终会被对方知晓。这场久别重逢的故事，正顺着时光的轨迹，慢慢走向温柔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