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可曾为我渡》南山南226

10、接上文

　　接第九章深夜告白与未散的阴霾

　　玄关的感应灯在曹黎安踉跄进门时亮起，暖黄的光线下，她踢掉高跟鞋的动作带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外套被随手扔在沙发上，上面还残留着廖箐源的冷杉味——那是今早两人并肩时沾上的，此刻却像一根刺，混着她身上未散尽的红酒信息素，在狭小的空间里冲撞纠缠。

　　茶几很快被空酒瓶堆满，威士忌的辛辣呛得她眼眶发红，可比起会议室里廖箐源那句“懂不懂什么叫做师德”的冰冷质问、张老师压在身上的窒息重量、李佳怡假惺惺的劝解，这点呛味根本不值一提。

　　她抓起手机，指尖因酒精和情绪失控而剧烈颤抖，通讯录里翻到“廖箐源”三个字时，几乎是凭着本能拨了出去。电话接通的瞬间，她没等对方开口，就带着哭腔哑声说：“廖箐源，你来我家，现在，立刻。”

　　没有寒暄，没有解释，她狠狠按断电话，又灌下一大口酒。酒液顺着喉咙往下淌，烧得食道发疼，却压不住心口那股密密麻麻的酸楚。她蜷缩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掉下来——她想不通，为什么廖箐源不肯信她？为什么明明是她受了委屈，最后却像个做错事的人？那些小心翼翼的在意、藏在心底的欢喜，在今天彻底变成了扎人的刺。

　　门锁转动的声音惊醒了她。廖箐源推门进来，额前的碎发还带着外面的凉意，裤脚沾着点尘土（那是刚才追跑时蹭到的），一眼就看到了满地狼藉和沙发上双眼通红的曹黎安。她眉头瞬间拧紧，快步走过去，没等曹黎安发作，就急声开口：“黎安，你听我解释——我已经跟李佳怡说清楚了，我们之间早就只是同事，她那些小动作都是故意的，我没有纵容她。刚才在走廊，我追你了，只是你跑太快，我没追上……”

　　话音未落，她的手腕就被曹黎安猛地抓住。

　　曹黎安仰着头，泪水还挂在睫毛上，酒气混着泛红的眼眶，让她的眼神多了一种近乎执拗的灼热，直直望进廖箐源的眼睛里。酒精放大了所有情绪，委屈、不甘，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全都揉碎在这声质问里：“追我？”她声音发颤，却带着尖锐的反驳，“可你之前为什么不推开她？会议桌下的手，你明明想抽回却没坚持——你追过来又怎么样？你还是让她钻了空子，让我像个傻子！”

　　空气瞬间凝固。廖箐源看着她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着她嘴角还挂着的酒渍和泪痕，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发紧。她太了解曹黎安了，骄傲又敏感，向来得体自持，从来不会这样失态。她能猜到她受了多大的委屈，而曹黎安的质问，恰恰戳中了她心底的愧疚——刚才在会议室，她确实该更坚决一点的。

　　“是我不够坚决。”廖箐源没有辩解，声音沙哑而坦诚，“我被她缠着分神，没顾及到你的感受，是我的错。”她想伸手替她擦去眼泪，却被曹黎安偏头躲开。

　　曹黎安又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呼吸里满是浓重的酒气，声音陡然拔高：“错？只是错吗？那你到底爱不爱我？你要是爱我，怎么会让我受这种委屈？”

　　“那为什么？”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自问，“那你为什么不信我？廖箐源，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信我？”

　　眼泪又一次汹涌而出，她松开抓着廖箐源手腕的手，无力地靠回沙发背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我没有和别人搂搂抱抱，我是被强迫的……你为什么看不到？你宁愿被她缠着，都不肯第一时间来找我……”

　　廖箐源沉默地坐在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茶几上的纸巾，递到她手边。她知道，此刻任何“我错了”都显得苍白，唯有坦诚心意，才能稍稍弥补这份亏欠。她看着眼前这个向来冷静自持的人，此刻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心里五味杂陈——李佳怡的步步紧逼，她的懦弱与迟疑，终究还是让两人之间的窗户纸，以最狼狈的方式被戳破了。

　　过了许久，曹黎安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她放下手，眼睛红肿得像核桃，眼神却带着一种酒后的茫然。她看向廖箐源，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只是声音轻了许多，带着一丝疲惫的脆弱：“廖箐源，你说，你到底爱不爱我？你说……好不好……”

　　廖箐源的心猛地一颤。她再也忍不住，伸手将曹黎安紧紧抱在怀里。冷杉味的信息素温柔而坚定地包裹住她，带着安抚的暖意，驱散着她周身的不安。“我说。”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带着压抑了十二年的深情与愧疚，“黎安，我不再隐瞒了。我喜欢你，我爱你。”

　　曹黎安的身体一僵，哭声突然停了，愣愣地靠在她怀里。

　　“你知道吗？我喜欢你，喜欢得快要疯了。”廖箐源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怕吓到你，一直不敢说。12年前初见你的那一晚，我就喜欢你了。一见钟情这种事，我本来不信，可后来我发现，满脑子都是你。”

　　她的思绪飘回那个雨夜，巷口的路灯昏黄，年少的曹黎安浑身湿透，身上沾着泥污，却唯独一双眼睛白皙有神，像盛着星光，彻底印在了她的脑海里。“那时候的你，看起来楚楚可怜，虽然身上并不干净，可那双眼睛，亮得让人移不开。”

　　“还有那年夏天，我在图书馆遇到了你。”廖箐源的手指轻轻梳理着曹黎安的长发，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本是去还书的，却看到你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的，正是我之前还回去的那本旧书。”

　　她记得当时自己鬼使神差地走到她身旁，看着她指尖捏着一片干枯的四叶草，那是她夹在书里，留给有缘人的小小心思。而巧的是，曹黎安正是第一个发现它的人。“我还记得当时我和你说：‘旧书里掉出的四叶草，叶脉是你离开的纹路。’”

　　说到这里，廖箐源轻轻推开曹黎安，捧着她的脸，眼神里满是滚烫的深情与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黎安，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也从来没有停止过喜欢你。我说：‘我喜 欢你！’ 不是一时兴起，是蓄谋已久，是念念不忘。”

　　曹黎安怔怔地看着她，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却不再是委屈的泪，而是带着震惊、欢喜与难以置信。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因为情绪太过激动，一时竟发不出声音。

　　廖箐源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对不起，黎安。”她的声音带着愧疚，“今天是我不好，我不该被李佳怡缠得分神，不该让你独自面对危险，更不该让你受这么大的委屈。”

　　“我和她之间，真的没有任何关系。那些亲密，都是她刻意为之，之前是我太顾及旧情，没有早一点划清界限。”廖箐源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冷杉味的信息素带着一丝压迫感，“但我已经跟她摊牌了，以后不会再给她任何靠近我们的机会，我会处理好她的事，不会再让她伤害你。”

　　曹黎安看着她眼底的深情与坚定，感受着她怀里的温度和包裹着自己的冷杉味信息素，心底的那道裂痕，似乎在一点点愈合。她伸出手，颤抖着抱住廖箐源的腰，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早就该说了……也早就该推开她了……”

　　“是我太懦弱，太优柔寡断。”廖箐源紧紧回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以后不会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相信你，护着你，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夜色渐深，客厅里的酒气渐渐散去，只剩下红酒味与冷杉味的信息素交织在一起，温柔而缱绻。可两人都清楚，这份迟来的告白，并没有让风波平息。李佳怡的阴谋还在继续，张老师的威胁也未曾消失。

　　廖箐源抱着怀里的人，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她不会再让曹黎安受一点委屈，也不会再让任何人破坏她们之间的感情。这场关于爱与占有、信任与考验的较量，她必须赢。

　　而此刻，蜷缩在她怀里的曹黎安，听着她沉稳的心跳，感受着她坚定的爱意，心底的不安渐渐消散。她知道，未来的路或许不会平坦，但只要有廖箐源在身边，她就有勇气面对一切。

　　只是，她们都没意识到，窗外的黑暗中，一双眼睛正透过窗帘的缝隙，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李佳怡站在楼下，看着曹黎安家里亮着的暖黄灯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张老师的电话，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计划提前。明天，我要让曹黎安身败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