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一座山，建成神话天庭》猫望笑

147、第147章 ……

　　镇幽：“此地虽无孟婆汤，然轮回根本，首在涤净前尘，旧时地府有‘洗魂池’，其水便是采亡魂至深之情念，为大痛、至甘、憾恨、不甘、悲泪、平忆，合以忘川水炼成，你所需结晶，料想便是此类情念所凝。”

　　郑悠檀这才明白那什么苦忆结晶、甘恋碎片等等都是什么意思，原来都是指人最深刻的感情与执念。
　　她连忙问：“那这些该怎么获取？”

　　“活人不可取，须自亡魂身上采撷。”镇幽道，“我可为你收集，待集齐便送去。”
　　郑悠檀松了口气，又问他：“那其它的呢？”

　　镇幽：“待此间事了，我引你去往凡间，于寿尽之人身畔取魂火。至于界石碎片……地府亦有，但地府初立，状态不稳，不适合取用，待你回阳间后，可取庆阳山周边界石，我会将具体位置告之与你。”
　　郑悠檀忍不住问：“这界石到底是什么东西？”

　　镇幽沉吟片刻才说：“就是区分国界或神权边界的分界点，但你需要的肯定不是凡间界石，而是带有神力、妖力或是幽冥之力的界石，比如魏长风是山神，在他神权管辖的边缘就会自然生出界石，若是他的神权范围愈稳固，愈持久，存在的时间愈长，那么其界石的效用就越强。”

　　地府，荒芜滩边缘，一片更加死寂、阴气几乎凝成实质的区域。
　　镇幽停下脚步，环顾四周，这里大地漆黑如墨，嶙峋的怪石如同凝固的绝望，空气中弥漫着精纯的幽冥之气。

　　“此处地脉沉滞，阴金之气郁结，可作矿基。”他指向一片相对平坦的凹陷地带，“将矿脉安放于此，可借地府未稳之戾气为引，加速矿脉演化，初期虽产出驳杂，却最合地府初创之用。”

　　郑悠檀依言，从背包中取出“青冥石矿脉”的模型，轻轻放置于镇幽所指之地。
　　模型触及焦黑土地的刹那，地面传来一阵低沉闷响，仿佛大地深处有巨兽在翻身。
　　以模型落点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地面开始缓缓下陷、变形，色泽由纯粹的焦黑，逐渐转向一种暗沉的青灰色，表面甚至浮现出类似金属冷凝的天然纹路。

　　空气中精纯的阴气开始自发向这片区域汇聚。
　　随后，一座袖珍版的黑色矿山出现在地面上，矿洞口中一股幽冷阴气铺面而来。
　　矿洞的旁边还有一排简陋的木制房屋，瞧着像是给矿工们住的。

　　郑悠檀上前摸了一把矿洞。
　　【青冥石矿脉（幽冥）】
　　“冥韵值：200，阴灵值：400，评价：三星资源建筑。”
　　“特效：青冥石开采效率+200%，矿脉阴气浓度+150%，伴生矿出现率+50%。”
　　“出产：青冥石（主要）、阴铁矿（伴生）、冥晶（稀有伴生）。”
　　“建筑内含：矿洞入口、初级提炼场、矿工阴舍、储物岩洞。”

　　两人走进矿洞，发现环境跟郑悠檀在庄园里造的银霜矿洞差不多，不过银霜矿洞更高级，里面的环境更好，矿产更丰富，这里就显得阴气森森的。
　　镇幽说：“看来还得安排矿工。”

　　郑悠檀叹了口气：“等不急了，我回去后还急着用，我先挖为敬。”
　　说着她就取出铲子开始挖矿，镇幽瞬间想起了他还是魏长风时，被迫干各种苦力活的情景。而如今，就算他想回到那时候，也再也回不去了。

　　他抬手从郑悠檀手中取过铲子，“我来吧！”
　　谁知郑悠檀突然取出十几个铲子，脸上带着让他头皮发麻的、种田人特有的爆肝之魂，“既然咱都是神仙了，这一个铲子顶什么用，直接用神力多铲挖矿啊！”

　　镇幽：“……”
　　“也罢。”镇幽终究是叹了口气，抬手间，那十几把矿铲凌空飞起，悬浮于矿洞入口之前，他掌心幽光流转，分化为十几缕细丝，分别没入每一把铲柄之中。

　　下一刻，十几把矿铲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握住，整齐划一地朝着矿壁猛然挥下！
　　“锵！锵！锵！”

　　密集而沉闷的撞击声在矿洞中回荡，大片大片的青黑色矿石被成块地震落，矿石断面呈现出暗沉的金属光泽，内部隐隐有灰白色的灵光流动，正是青冥石。偶尔有几点银灰色的斑点或更幽暗的结晶夹杂其中，想必便是阴铁矿和稀有的冥晶。

　　矿石一跌落就自然被收入郑悠檀的背包。
　　效率十分惊人，仅仅十几个呼吸，她的背包里装了几组矿石。

　　郑悠檀眼睛发亮，立刻上前，也拿出好几个铲子开始用神力挖矿。
　　大概一个时辰后，郑悠檀才宣布停止，“大至够了，矿快被挖完了，它每天会刷新一遍，后面的再安排别的矿工来挖吧。”

　　镇幽点头：“好，该去阳间了，注意收敛神光，随吾穿行阴阳夹缝，莫要惊扰凡人生息。”
　　郑悠檀点头，周身淡金色的神光瞬间内敛，变得如同寻常魂体般透明。
　　镇幽牵起她的手，一步踏出，两人身影便没入荒芜滩边缘更加浓郁的灰雾之中。

　　郑悠檀只觉得周遭景象光怪陆离地飞速后退，隐约可见无数破碎残影如流星般掠过。
　　不过数息，一股属于阳间的、混杂着尘土、血腥、烟火与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们首先出现在陇州道西侧，靠近绵阳府边界的一个小山村上空。时值深夜，无星无月，只有远处天边一抹惨淡的、将散未散的战斗余烬红光，勾勒出大地模糊的轮廓。

　　几间茅屋在燃烧，黑烟滚滚。
　　村道上、田埂边，横七竖八躺着村民的尸体，大多衣不蔽体，死状凄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显然，这里很不幸的遭遇了贼配军或匪盗。

　　郑悠檀的目光被村口的一幕死死攥住。
　　一个瘦骨嶙峋、衣衫褴褛的农妇，死死抱着一袋看起来不过十来斤的、瘪瘪的粮食袋子，蜷缩在地上。

　　而她面前，一个穿着杂布衣衫，面目狰狞，头戴黄巾的士卒，正不耐烦地举着刀，嘴里骂骂咧咧：“松手！死婆娘！这点粮够爷塞牙缝吗？！”
　　农妇眼神空洞，只是更紧地抱住袋子，那可能是她可能仅存的口粮，是活下去的最后希望。

　　“妈的！”士卒失去了耐心，手中锈迹斑斑的刀狠狠劈下！
　　“住手！”郑悠檀神魂剧震，下意识地就要冲下去，神力几乎要破体而出。

　　一只冰冷的手按住了她的肩膀，镇幽的声音在她灵台深处响起，“悠檀，不可。”
　　“为何？！他们在滥杀无辜！”郑悠檀在心中嘶喊，眼睁睁看着那刀锋没入农妇瘦弱的脊背，鲜血瞬间染红了粗布衣裳和那袋沾满泥土的粮食。

　　农妇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至死都没有松开手。
　　那士卒啐了一口，骂咧咧地掰开她僵硬的手指，夺过染血的粮袋，随意搭在肩上，转身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此妇命数已尽于此劫，寿三十五，命中此日有此刀兵之灾。”
　　镇幽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却又带着洞察天机般的笃定，“她今日不死于此刀，片刻后亦会死于流矢，或明日饿毙于道旁。此乃其个人命轨与此地劫数交织之果。你强行干预，救其一人，或许会引动更大因果反噬，令更多本不该死之人遭劫，或使其魂魄因外力强留而沾染不该有的因果，于其转世更为不利。”

　　郑悠檀浑身发冷，不是因为这阴神之躯，而是因为镇幽话语中揭示的、冰冷无情的命数。
　　她看到，就在农妇倒下的不远处，一个同样瘦小的孩童从半塌的草垛后爬出，懵懂地爬到母亲身边，摇晃着再无回应的身体，发出小兽般的呜咽。

　　而远方，更多的黄眉军骑兵呼喝着，卷起烟尘，朝着西边，往宣庆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队伍中隐约可见一些简陋的攻城器械，以及不同于普通乱兵的、相对齐整的中军旗帜。
　　“平波大王，黄眉军！”郑悠檀瞳孔微缩，心中悲愤交织。

　　“正是。”镇幽也注意到了，“黄眉军主力已离开绵阳府，观其兵锋所指……是宣庆府方向，但庆阳县，或者说庆阳山在其必经之路上，且稷神显圣仙院初立，他不可能不知。”

　　郑悠檀心中一凛。
　　平波大王李魁，那个叛军首领，同样也是害她落崖的一环，新仇旧恨均未得报，她还未去找他，他反而朝她来了。
　　好，好，真是好啊！

　　郑悠檀眸露冷色，不过她也并不完全沉浸在仇恨中，而是冷静的说，“看来得尽快通知谷内，加强防备，济王那边也需要通知。”

　　“稍安勿燥。”镇幽道，“从此地到庆阳县，至少需要六七天时间，黄眉军一路烧杀抢掠，修整部队，可能会更晚，我们先取魂火，战乱之地，将死未死，新死之魂众多，正是采集之时。”

　　接下来的行程，对郑悠檀而言，更像是一场漫长得没有尽头的心灵凌迟。
　　镇幽带着她，如同冷漠的观察者，穿梭于战火、饥荒、暴行肆虐的各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