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舞会还是约会》可琦饼

17、记一次飞行

　　后来安妮才意识到，她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其实并不是出于礼貌。
　　他们从机场出来，车窗外的街景一寸寸展开。西奥多靠在副驾驶的位置，目光安静地落在窗外，像是在努力记住什么。那一瞬间，她突然很好奇——这个从小习惯于幻影移形、门钥匙、壁炉飞路的纯血巫师，是如何独自完成这一趟漫长而彻底的麻瓜旅行的。
　　“所以，”她假装随意地问，“一路顺利吗？有没有……不太习惯的地方？”
　　西奥多收回视线，侧过头看她。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露出了一个极其罕见的、带着点神秘意味的笑容。
　　那种笑让安妮本能地警觉起来。
　　“整体来说，”他说，“比我想象中要……复杂，但可以理解。”
　　“听起来不像完全顺利。”
　　“嗯。”他点了点头，“尤其是在安检的时候。”
　　安妮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转头看他：“安检？”
　　“他们让我把身上所有物品都拿出来。”西奥多语气平静，仿佛在复述一堂无关紧要的魔咒课，“钥匙、手表、皮带扣——”
　　安妮已经开始隐约猜到什么了。
　　“还有，”他补充道，“那根我不太想交出去的东西。”
　　她瞪大眼睛：“你不会是——”
　　“我当然不能。”他立刻打断她，语气一本正经，“所以我做了一个非常克制的决定。”
　　安妮忍不住笑了：“西奥多·诺特，你到底做了什么？”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分享一个只属于他们的秘密。
　　“我在他们检查行李的时候，用了一点点混淆咒。”
　　“一点点？”
　　“非常少。”他认真强调，“只够让他们觉得那根魔杖……只是个造型奇怪的纪念品。”
　　安妮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你疯了，那可是机场。”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提前看了你发给我的《麻瓜旅行注意事项》。”
　　这句话让她怔了一下。那份清单，是她几周前随手整理的，甚至还担心自己是不是太过小题大做。
　　“你真的看了？”
　　“每一条。”他毫不犹豫地回答，“包括‘不要在公共场合使用魔法’，以及‘尽量表现得像一个普通人’。”
　　安妮偏头看他：“那你觉得自己表现得怎么样？”
　　西奥多想了想：“我没有使用任何飞行类魔法，没有对飞机产生敌意，也没有在起飞时试图寻找魔力来源。”
　　“……你居然还考虑过这个？”
　　“只是理论上的好奇。”
　　她笑得更厉害了。

　　车里短暂地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西奥多低声开口：“飞机其实……很有意思。”
　　“嗯？”
　　“它没有魔力，却依然能让这么多人安全地跨越大陆。”他说，“很吵，也很慢，但过程是确定的。”
　　他转头看她，眼神柔和下来。
　　“我想，这大概就是你习惯的生活方式。”
　　安妮心口微微一紧。
　　那不是赞美，也不是评价，而是一种试图理解。
　　“你不觉得不适应吗？”她轻声问。
　　西奥多看着她，语气平静却笃定：“我正在适应。”
　　因为你在这里。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但安妮听懂了。

　　车子驶入城市的春天，阳光透过树影落在他身上。她忽然意识到，这趟旅程真正重要的，并不是他是否成功通过安检、是否坐完了一整段航程。而是他愿意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收起理所当然的优越与距离，只为了更靠近她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