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舞会还是约会》可琦饼

16、远道而来的晴天

　　安妮第一次真正意识到“约定”这种东西的重量，是在机场出口看到西奥多的那一刻。
　　他站在人群里，穿着一件很普通的深色风衣，行李箱立在脚边，神情比在霍格沃茨时要松弛许多。没有学院、没有立场、没有必须维持的距离——只是西奥多·诺特，按照许多年前一句看似随口的承诺，真的来到了她的世界。
　　她停下脚步，突然有点想笑。

　　那是他们五年级某个春末的傍晚，在黑湖边，他低声说的：“等一切结束，你可以带我去看看你长大的地方吗？”
　　当时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而现在，他站在这里。

　　西奥多先看见了她。他的目光几乎是立刻锁定的，像是多年养成的习惯，毫不犹豫地穿过人群朝她走来。安妮来不及想太多，下一秒就被他抱进怀里。
　　那是一个不带急切、却极其自然的拥抱。仿佛他们只是短暂分开，而不是隔着半个地球。
　　“飞行顺利吗？”她贴在他胸前问。
　　“还不错。”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我一直在想，你会不会忘了来接我。”
　　安妮抬头看他，忍不住伸手去捏他的袖口：“我怎么可能。”
　　他没再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接下来的日子像是被温柔地拉长了。
　　他跟着她走在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上，看她用母语和摊主讨价还价，看她在路边买冰糖葫芦时露出得意的小表情。西奥多学得很慢，却很认真，偶尔发音不准，她就靠近他，小声纠正。
　　他们走过春天的公园，树影落在地上，风里带着湿润的花香。西奥多牵着她的手，低头听她讲小时候的事——哪条路是她放学回家的必经之路，哪家店以前总是关门很早。

　　“你在这里看起来不一样。”他说。
　　“哪里不一样？”
　　“更……完整。”他想了想，选择了一个并不锋利的词。
　　安妮怔了一下，随后笑了。她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阳台上，城市的灯光在远处亮起。西奥多靠在椅背上，安妮把腿蜷起来，靠在他身侧。谁也没有刻意提未来，但话题却不知不觉滑向了很远的地方。
　　比如如果有一天不再需要隐瞒身份，比如如果可以选择一个不被打扰的住处，比如如果——
　　她说话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西奥多察觉到了，却没有追问，只是伸手扣住她的手指，轻轻地，像是在给她一个不需要立刻说出口的答案。
　　“我会再来的。”他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确定的事实。
　　安妮偏头看他，心口忽然安定下来。

　　她忽然意识到，他们早已不再是需要反复确认的阶段。那些不安、那些担忧、那些在霍格沃茨的阴影，已经被时间一点点安放在身后。
　　剩下的，是选择。
　　夜风吹过，她靠得更近了一些。西奥多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像是在盖章。
　　远处的城市灯火安静地亮着，春天正慢慢展开。
　　而他们，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