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式捣蛋计划（一）江小满 ...
-
仓河基地，地狱公会馆。
“咚咚咚——”
沉闷的叩击声在第十八层空旷的楼道里骤然响起，又迅速被寂静吞没。
一下，两下，三下……
时间在等待中被抻长。直到半分多钟过去，门内才迟缓地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应。
一个身着黑色战术服的俊秀的beta推门而入，目光没有偏移，径直落向屋内正中央。
空气中似有似无的暗香，形成一种无形的压迫，如游丝般萦绕在来人的周身。
在光线聚拢的真皮沙发上，一个留着漆黑长发的alpha正散漫地倚坐着。他半眯着眼，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逗弄着蜷缩在腿上的狸花猫，姿态慵懒得像是没听见来人的动静。
直到脚步声停在近处，alpha才略一抬眼。
“潮，”来人将一叠文件轻放在茶几上，“这是你要的资料。”
alpha并没有立刻去碰那叠资料。他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狸花猫不满地“喵呜”一声，用脑袋顶了顶静止的手指，最终看向对面的青年。
“辛苦。”他的声音比刚才门内的回应清晰了些，却依旧裹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慵懒，仿佛这两个字也耗费了他些许气力。
潮收回逗猫的手，身体向后更深地陷进沙发里，真皮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拾起那份资料，却没有翻开，只是用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掂了掂。
beta鞠了一躬，往后退了几步：“我先退下了。”
“等等。”
beta脚步一顿，立定在原地，安静的等待着下文。
空气静默了两秒。
“他知道吗？”潮忽然问，没头没尾。
“不知道。”
“嗯。”潮从喉咙里滚出一个短促的音节，重新合上眼，恢复了最初那副对万事都提不起兴致的模样，“门带上。”
“对了，”beta在门边停下脚步，侧过半张脸，“夏向南明天早上会在城西那块烂尾楼附近出没。”
潮眉心微不可察的蹙起眉头。
“烂尾楼……”他嘴里低声重复，身体微微前倾，原本散漫的目光逐渐聚成一线锐利的审视，“他去那做什么？”
“不知道。”
“具体时间？”
“早上八点。”beta答道，“很大几率是在烂尾楼的东侧，靠近旧塔吊那片区域。那边最近有变异鼠群活动的迹象，可能是去做调查。”
潮沉默了。
室内只剩下钟表走动的细微声响，以及狸花猫轻轻摆尾的动静。窗外，末世特有的灰蒙蒙光线透过防辐射玻璃渗入，给一切蒙上一层死寂的色调。
“消息来源可靠吗？”
“可靠。”beta顿了顿，“这次派了暗哨时刻注意那边的动作，如果有意外他们会提前通知。”
潮抬起眼，目光像冷冽的探针，无声地落在beta脸上。片刻后，他身体重新陷进沙发里，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几分清醒的冷意。
“之前的事查出来是谁干的了吗？”
beta背脊微微绷直：“还没有……”
“算了。”潮打断他，吐出的字音清晰而短促，“下去再好好查查，别让我再失望。”
“是。”
“嗯。”
对话戛然而止。beta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悄然退出了房间。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潮独自坐在原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狸花猫温热的皮毛，他摊开手里的资料，灰蓝色的眼眸望向资料某处的一行小字:
——男性beta，江小满，无基因变异特征记录。
资料照片上，一个青年正对着镜头笑，眼睛弯成月牙，浅棕色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看起来与这个残酷的末世格格不入。
他低笑一声，不知是嘲讽还是觉得有趣。
---
窗外，天刚蒙蒙亮。
末世的清晨总是灰蒙蒙的，连呼吸都带着陈旧尘埃的气味，仿佛整个世界被罩上了一层洗不掉的灰纱。
江小满从窄小的单人床上坐起来，没有立刻起身。
他伸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最后一点安逸也压进肺里，这才掀开薄被，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他舒展身体，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骨骼发出细微的轻响。身上那件洗得发软的旧T恤随着动作向上滑开，白皙而纤细的腰肢在昏暗的室内光线下一晃而过。
那腰线流畅得惊人，仿佛稍大一些的手掌，便能轻易地环握拢住。
只是此刻无人得见。
江小满瞥向床头的旧闹钟，泛黄的指针指向六点零三分。
心脏猛地一沉。
“糟了！”
睡意瞬间蒸发。江小满几乎是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他冲进狭小卫生间，掬起冷水泼在脸上，刺骨的凉意让他彻底清醒。
镜子里映出一张清隽青涩的面庞，线条柔和干净，眼底泛着浅浅淡青，很明显是睡眠不足留下的痕迹，衬得少年有些营养不良。
迅速洗完脸，他快步回到房间换了身衣服，从枕头下摸出把用布条仔细缠好刀柄的水果刀，又一把拎起早已收拾妥当靠在门边的旧背包，肩膀一沉，熟悉的重量让他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要来不及了！
没有半分迟疑，他拉开门，冲进依旧昏暗的走廊。
路有点远，他必须赶在七点之前到达城西那片烂尾楼。
八小时前。
哒哒哒。
细长的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跃动，映着窗外渐沉的暮色。江小满盘腿窝在被窝里，眉头微蹙，盯着对话框顶端那个反复出现又消失的“对方正在输入……”。
他深吸一口气，又发出一条消息。
【阿欢，求求你了，再帮我最后一次。我保证，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
【好欢欢～（乖巧等待.jpg）】
文字后面跟着一个眼睛闪闪发光的猫咪表情包。
消息发出去，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手机边缘。
就在手机屏幕暗下去的下一秒，电话就响了。
来电显示“阿欢”。
江小满眼睛一亮，几乎是秒接，声音里带着还没完全收起的雀跃：“阿欢！”
“不是我不帮你，只是……”对面的男声透着犹豫。
“欢欢～，好欢欢～，求求你了嘛。”
对面沉默了两秒，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好吧。”
简简单单两个字，江小满却像得了特赦令，眼底倏然亮起光，一直绷着的肩膀瞬间松了下来。
“但是，”话锋一转，背景音里隐约有器械碰撞的声响，“你得跟我保证，这次你绝对不会再偷偷跟过去。”
江小满对着屏幕撇了撇嘴，小声嘀咕：“我保证，我一定会悄悄跟过去。”
“江小满，你有在听我说话吗？自己叽叽咕咕在那说什么呢？”
“没，没什么，我是说，我保证。”
“江小满，”对面的语气里带着熟悉的无奈，“我没记错的话，你前两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你一次不落的和偶遇人家。”
“嘻嘻，我那真是巧合嘛……”江小满自知理亏，心虚的笑了两声。
“不嘻嘻。”阿欢的声音严肃了些，“我可警告你啊，明天要去的是城西那片烂尾楼，那地方不干净，最近有变异种出没。你要是再敢偷偷溜着去，我可就不管你了。”
“知道啦知道啦，我乖乖的。”江小满答得飞快。
“最好是真的。我还有事，先挂了。”
“嗯！阿欢拜拜！”
“yes！”电话挂断，房间里安静下来。江小满把手机按在胸口，望向窗外逐渐浓重的夜色，嘴角不自觉上扬，对着空气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点跃跃欲试的狡黠。
机会来了，干坏事还不简单吗？
不是有手就会？
江小满在空旷的街道上狂奔。
晨雾像稀释的牛奶，缠绕在废弃车辆的骨架和倒塌的广告牌之间。他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城区里回荡，惊起几只躲在阴影里的变异乌鸦，扑棱棱飞向灰白的天空。
背包在身后有节奏地拍打着，里面装着食物、水、简易医疗包，还有他自制的秘密武器。
穿过最后一个街口，城西那片烂尾楼群在雾气中显露出狰狞的轮廓。几栋未完工的混凝土骨架突兀地刺向天空，像巨兽死去的骸骨。
江小满放缓脚步，平复好呼吸躲在不远处的一堵半塌的围墙后面，小心地探出头。
七点差五分。
还好，赶上了。
对方比他想的来得更早一些。
烂尾楼前的空地上，停着三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几个人影正在车边忙碌，将箱子和设备搬进楼内。江小满的视线急切地扫过那些人，然后定格在一个背影上。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即使只看背影，他也一眼就认出来了。
夏向南。
他站在队伍最前方，正微微侧头与身旁的同伴说着什么。他身形修长，白色实验服在晨风中轻轻拂动，袖口随意卷至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短发被熹微的晨光染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泽，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在光线中显得格外柔和。
不愧是主角小o，确实长得好看。
江小满心里暗暗夸了一句，再次打量了一会，又往阴影里缩了缩。
没有见到另一个身影，他顿时松了一口气。
夏向南的小队行动迅速而有条不紊，很快便带着装备进入了最近的那栋烂尾楼。江小满等最后一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门洞内，又耐心地数了三十秒，这才从藏身处溜出来，猫着腰，借助瓦砾堆和废弃物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接近。
楼内比外面更暗，也更冷。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尘埃的味道，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江小满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往深处走。
前方隐约传来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声。
他跟着声音，上到二楼。
这一层似乎原本打算做商场中庭，空间开阔，只有几根粗大的承重柱孤零零立着。夏向南的小队在这里设立了临时据点，几盏便携式照明灯将中央区域照亮。
江小满躲在柱子后面，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夏向南的侧脸。
他正在查看一张电子地图，眉头微蹙，专注的神情让那张本就出色的脸更具吸引力。旁边一个瘦削的小老头看着地图分析道：“信号源在五楼东侧区域，不稳定，但可以确定是近期活动痕迹。向南，你看要分散搜索吗？”
夏向南摇摇头，声音低沉平稳：“不，变异鼠是集群物种。保持队形，我们先清理这一层，确认安全后再向上推进。你们几个注意四方动静。”
随后侧过头，看向队伍后方，“岑欢，你注意监测后方能量波动和污染基因源活性。”
“是，队长。”
江小满看到好友，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岑欢若有所觉，目光锐利地扫过他藏身的方向。江小满立刻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好在岑欢的视线很快移开了，似乎并没有发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