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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骆野的口袋很大,带着一股好闻的雪松味。

      对此刻的白糯来说,这口袋简直就是五星级高压氧舱。

      灵力正透过布料源源不断地渗进来。

      他缩成一团,四只爪子扒着口袋底部,深深吸了口气。

      舒服得想打滚。

      濒临枯竭的痛苦终于缓解了。

      随着走动的步伐,他在口袋里一颠一颠。

      若是平时,这颠簸足以让兔子晕车,但现在却一点不想动。因为每颠一下,骆野大腿的肌肉就会隔着布料撞上来,烫得他浑身绒毛都在细微颤栗。

      “查一下白糯在哪个宿舍。”头顶传来低沉的声音。

      白糯吓得耳朵一抖,前爪下意识抱住脑袋。

      “不在?翻墙跑了?”那人冷笑一声,“很好。第一天就当逃兵,等抓回来,让他把训练营的地板全舔干净。”

      白糯:“……”

      不知过了多久,颠簸终于停了。

      伴着“滴”的电子锁开启音,一阵冷气扑面而来。骆野回到了他的专属套房。

      作为公司的王牌、这次选拔营手握生杀大权的总指导,他住的是顶层独立公寓。

      “出来。”

      一只大手伸进口袋,捏住后颈皮把他拎了出来。骤然腾空让白糯四肢乱蹬,下一秒便被放在冰凉的真皮沙发上。

      “啪。”手机也被随手扔在茶几上。

      他缩在沙发角落,打量着眼前的“活阎王”。

      骆野脱了黑色工装外套,里面只穿了件黑色背心。他走到冰箱前拿了瓶冰水,仰头灌下一半。

      喝完水,转身,视线便锁定了沙发上的小白团子。

      “啧。”

      他走过来,单膝蹲在沙发前,视线与兔子齐平。

      白糯吓得往后缩,两只长耳朵贴在背上。不会是要把自己红烧了吧?

      那只手却伸了过来,出乎意料地用指背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指腹粗糙,带着薄茧,刮过柔软绒毛时带起一阵酥麻。

      “抖什么?”

      “啾……”白糯没忍住,发出一声极小的呜咽,小脑袋在那手心里蹭了蹭。

      好暖和。

      再吸一口,就一口。

      “刚才在更衣室不是很嚣张吗?抱着我的腿不撒手。”

      骆野伸出一根手指,坏心眼地按住兔子脑门,把它往后推倒。

      白糯被迫四脚朝天,露出柔软粉嫩的肚皮,两只后脚无助地蹬着空气。

      羞耻!太羞耻了!

      “咕噜噜……”不争气的肚子又叫唤起来。

      骆野动作一顿,挑眉:“饿了?”

      他站起身,在屋里转了一圈。这是个典型单身汉宿舍,除了水和蛋白粉,没有任何像样的食物。

      皱了皱眉,他从桌上拿起一根自己平时吃的能量棒,撕开包装,掰了一小块递到兔子嘴边。

      “吃吧。巧克力味的,毒不死你。”

      白糯看着那块黑乎乎的东西,嫌弃地别过头。

      兔子不能吃巧克力!你想谋杀吗!

      “不吃?”骆野眯起眼,“挺挑食。”他随手把能量棒扔进自己嘴里,又倒了瓶盖的纯净水,推到白糯面前。

      这次白糯没拒绝。

      他是真的渴了,也需要水来代谢体内热量。小白兔趴在瓶盖边,粉嫩的三瓣嘴一动一动,伸出小舌头快速舔舐起来。

      骆野就这么蹲在旁边看着。

      看他喝水时抖动的胡须,看随吞咽起伏的背部绒毛,还有那两只一晃一晃的长耳朵。

      “娇气包养的东西,果然也娇气。”

      低声评价了一句,他伸出手,顺着兔子脊背,从头顶一直抚摸到短小的尾巴球。

      白糯浑身一僵。

      不行!不能再摸了!再摸就要变回来了!

      他猛地跳起来,躲开那只手,蹿到沙发另一头,警惕地盯着对方。

      骆野的手悬在半空,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吃饱了就翻脸?小白眼狼。”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老实待着,敢乱跑就把你炖了。”

      说完,抓起换洗衣服,转身走进浴室。

      “哗啦啦——”水声响起。

      几乎是浴室门关上的瞬间,白糯再也撑不住了。那股热流一下子爆发开来。

      “唔!”沙发上的小白团子抽搐了一下,骨骼拉伸的脆响密密麻麻炸开。

      白光一闪。

      原本空荡荡的沙发上,瞬间多了一个赤条条的人影。

      白糯大口喘着气,浑身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睛湿漉漉的,眼尾红得惊人。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除了脖子上的监测器,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

      监测器闪了闪。

      灵力值:5%。

      维持人形时间:30分钟。

      完了!

      白糯看了一眼紧闭的浴室门,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心脏狂跳。

      这里是骆野的房间!

      要是他出来看见自己光着身子在这里,还不得被当成不知廉耻爬床的练习生,直接从顶楼扔下去?!

      衣服!必须找衣服!

      他慌乱地四下张望。衣服呢?

      视线落在茶几旁的地毯上——衣服正躺在那里。旁边还有条运动裤,那是骆野刚才嫌脏,连着他一起“打包”带回来的。

      感谢活阎王的洁癖!

      白糯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手忙脚乱地抓起裤子往腿上套。手指都在发抖,越急越乱。

      就在他刚把裤子提上一半,还没来得及扣好腰带时——

      “咔哒。”

      浴室水声停了。

      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

      白糯动作瞬间僵住,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中。

      还没等他抓起上衣遮住身体,浴室门开了。

      一阵热气涌出。

      骆野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发梢还在滴水,水珠顺着宽阔的肩膀一路滑进浴巾边缘。他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出来。

      “那只兔子……”话音戛然而止。

      在他面前,那个本该只有兔子的沙发旁,此刻正站着一个少年。

      白糯赤着上身,皮肤白得晃眼,在黑色地毯上形成强烈视觉冲击。裤子松松垮垮挂在胯骨上,甚至还没来得及系好,露出一截劲瘦柔软的腰线。

      那双平日里总是躲闪的眼睛,此刻充满惊恐,像只被逼入绝境的小兽。

      而那只兔子,不见了。

      骆野的视线在白糯身上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那张惨白的小脸上。

      “你怎么进来的?”语气骤然变冷。

      他随手扔掉毛巾,一步步逼近,“门锁是指纹识别。除了我,没人能进来。”

      白糯背靠着沙发,退无可退。

      大脑飞速运转,冷汗顺着脊背滑落。说自己是爬窗户进来的?这里是顶楼!说自己一直躲在这里?那刚才怎么没被发现?

      “我……我……”他结结巴巴,“门、门没关严……”

      “没关严?”骆野冷笑一声。他走到白糯面前,一把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看来刚才在练习室没把你训够。”骆野手指很烫,捏得他下巴生疼,“为了出道,连爬床的下作手段都使出来了?谁教你的?”

      “不是!我没有!”白糯被“爬床”两个字刺得脸颊爆红,眼眶瞬间蓄满泪水,“我只是……来拿我的衣服!”

      “拿衣服?”骆野松开手,指了指地上,“你的衣服为什么在我这里,你自己不清楚?”

      白糯语塞。总不能说“因为我变成兔子被你揣兜里带回来了”吧?

      骆野看着他不说话,眼底厌恶更甚。

      但他敏锐地发现了一个问题。在屋里环顾一周,眉头皱起:“那只兔子呢?”

      白糯心脏骤停。“跑、跑了……”

      “跑了?”骆野回过头,眼神如刀,“我洗澡十分钟。你告诉我,一只兔子,从二十八楼的密闭房间里,跑了?”

      “它……钻下水道了!”白糯闭着眼睛瞎扯。

      骆野:“……”这小骗子是把他当智障吗?

      盯着白糯看了半晌,他突然往前逼近一步。

      白糯吓得往后一仰,跌坐在沙发上。“你、你干什么……”

      骆野弯下腰,双手撑在白糯身体两侧的沙发背上,把他困在这一方小小天地里。他凑近白糯颈侧,鼻尖几乎触碰到细腻皮肤,深深吸了一口气。

      白糯浑身僵硬,大气不敢出。那是他的腺体!要是被发现不是人类……

      “沐浴露的味道?”骆野皱眉,“你用我的浴室了?”

      “没、没有……”白糯拼命往后缩,试图拉开距离,“大概是……刚才撞到队长的时候沾上的……”

      骆野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穿好衣服。”他转身走到酒柜旁倒了杯酒,背对着白糯,声音冷淡,“给你一分钟,编个合理的解释。如果不能让我满意……”他晃了晃酒杯,“你就直接滚出去。”

      白糯手忙脚乱抓起上衣套上。

      怎么办?实话实说肯定死路一条。编谎话……骆野这种人精,根本骗不过去。

      就在绝望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了茶几上那张骆野的日程表。上面写着:针对F班学员进行夜间特训计划。

      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队长!”他穿好衣服,深吸一口气,站得笔直。“我承认,我是偷偷溜进来的。”

      骆野转过身,抿了口酒,冷冷看着他:“继续。”

      “因为……我不服气。”白糯咬着牙,“你说我是废物,是软脚虾。我不服。我知道队长住这里,是来……偷师的!我想看看队长平时怎么训练!”

      骆野挑眉。这借口烂得可以。偷师偷到房间里来了?还脱了衣服偷?

      “至于那只兔子……”白糯眼珠一转,“是我的宠物。大概刚才进来时门没关好,它……可能躲到床底下了。”

      骆野看了一眼床底。那种高度,兔子确实钻得进去。

      “偷师?”他放下酒杯,“F班的吊车尾,连基本功都做不好的废物,也配偷师?”

      “既然这么想学,那就留下来学个够。”

      白糯一愣:“什、什么?”

      骆野转身,从抽屉里扔出张房卡,落在他怀里。

      “从今天开始,搬到这来。”

      “套房有两个房间。侧卧归你。”

      “啊?!”白糯彻底傻了,“搬、搬过来?”

      “怎么?不是要偷师吗?”骆野斜睨着他,“24小时贴身监管。我会盯着你一举一动。不管是训练,还是生活。”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白糯刚才差点没系好的裤腰。

      “要是让我发现你再搞什么没穿衣服乱跑的把戏,或是藏不干不净的东西……”他冷笑一声,“就把你从窗户扔下去。”

      白糯欲哭无泪。

      这算什么?才出狼窝,又入虎口?和这活阎王住一起,以后还怎么变兔子吸灵力?

      “不愿意?”骆野眯起眼。

      “愿、愿意!”白糯哪敢说半个不字,要是被赶出星耀,就真没地方吸灵气了,“谢、谢谢队长栽培!”

      “那是谁的手机?”骆野突然指了指茶几。那里放着白糯的手机,刚才变兔子时一起被带回来的。

      白糯心里咯噔一下。“是、是我的……”

      连手机都在这里。看来这小子刚才确实一直躲在房间。那只兔子……难道真是他带来的?

      “去把兔子找出来。”骆野命令道。

      白糯僵住:“现、现在?”他就是兔子,去哪找另一只?

      “找不到?”骆野挑眉,“找不到今晚就别睡了。”

      白糯咬咬牙,硬着头皮趴在地上,装模作样往沙发底下看,一边看一边喊:“小白?小白你在哪?出来呀……”

      演技浮夸,不忍直视。

      骆野靠在酒柜旁,看着那个撅着屁股在地上爬来爬去的少年。

      蠢死了。

      “行了。”他看了看时间,不耐烦地打断,“别演了。找不到就算了,大概从门缝溜出去了。”反正这层楼只有他住,跑不出去。

      他走到白糯身后,踢了踢他的鞋后跟。“去洗澡。一身灰,脏死了。”

      “洗干净点。我不喜欢地盘上有别人的味道。”

      白糯如获大赦,从地上爬起来,抱着衣服就想跑。

      “等等。”骆野突然叫住他。

      白糯后背一凉,机械地转过身:“队、队长还有事?”

      骆野指了指他的脖子。“以后训练,不许戴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

      白糯下意识捂住脖子上的黑色项圈——那是监测项圈,一旦摘下来就会立刻强制变身。

      “这个……是我的护身符!”他急中生智,眼眶含泪,“是过世奶奶留给我的,说能保佑出道!大师开过光,摘了会倒霉!”

      骆野:“……”

      封建迷信。

      但看着白糯那副仿佛要抢命根子的架势,他也没再坚持。“随你。要是被别的导师骂,别指望我替你求情。”

      他挥挥手:“滚去洗澡。”

      白糯抱着衣服冲进客卫,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落在地,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蹦迪。

      太惊险了。

      以后就要和这可怕的男人同居了?还要时刻提防着不被发现是只兔子?

      他绝望地捂住脸。

      而在门外。

      骆野看着紧闭的客卫门,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点开光脑,给助理发了条信息:

      ——查一下选拔营监控,看看今晚白糯怎么进我房间的。

      ——另外,去买点胡萝卜和兔粮。最贵的。

      发完信息,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沙发,那柔软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手上。

      “小白……”

      “最好别让我抓到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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