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三皇子的执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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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的丝竹声悠扬婉转，姬月刚坐回原位，耳边便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那脚步不急不缓，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贵气，周围的窃窃私语声也随之一静。
姬月抬眸，只见一名身着玄色锦袍的年轻男子缓步走来。他身量修长，五官俊朗中带着几分飞扬，眉宇间透着一股子凌厉的张扬，一双狭长凤眼直直落在她身上，目光灼热得毫不掩饰。
三皇子赵烨，陛下最宠爱的儿子，也是如今朝堂上最炙手可热的储位有力竞争者。
赵烨在她面前站定，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她发间那支羊脂白玉簪，又落在她裙摆上那片别致的酒渍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姬二小姐方才那一手'玉簪点墨'，倒是让本王大开眼界。这宫宴之上，能如此从容不迫地化解危机的女子，本王还是头一回见。"
姬月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起身盈盈一礼："三殿下谬赞了。不过是随手之举，当不得殿下如此盛誉。"
"随手之举？"赵烨轻笑一声，目光依旧锁定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探究，"本王倒觉得，二小姐这'随手'二字，说得太过谦虚了。若非心思灵巧、临危不乱，又怎能将一场失仪化为雅趣？"
他说着，往前走了半步，几乎要贴近她，身上的龙涎香气扑面而来，带着几分压迫感："如今看来，京中传言姬二小姐骄纵跋扈、恐怕是有人在故意污蔑了。"
姬月下意识后退半步，与他拉开距离，垂眸敛目，语气恭顺："殿下言重了。流言蜚语，本就不足为信。殿下今日如此夸奖，小女实在愧不敢当。"
"本王从不虚言。"赵烨目光灼灼，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执拗，"二小姐如此才情，不该被这些流言埋没。"
他说着，忽然向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做出邀舞的姿势："姬二小姐，本王可否请你共舞一曲？"
此话一出，殿中顿时一片哗然。三皇子主动邀舞，这是何等的殊荣！周围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看向这边，或艳羡，或嫉妒，或玩味。
姬月心头一沉。原著中，三皇子正是在这场宫宴上对原主一见钟情，执意要纳她为侧妃。原主心高气傲，当场拒绝，惹得三皇子大怒，日后处处针对。如今虽然她化解了方才的危机，但三皇子似乎并没有被劝退，反而更添兴趣。
她正要开口婉拒，身侧却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三殿下，舍妹不胜酒力，怕是跳不得舞了。"
明辙渊不知何时已经起身，不动声色地挡在姬月身前，将赵烨那只伸出的手隔绝在外。他面色平静，语气清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疏离："况且，宫宴之上，男女授受不亲。舍妹今日方才失礼，不宜再惹是非。"
赵烨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他看向明辙渊，语气也不自觉地冷了几分："明兄，本王只是邀舞而已，怎就成了惹是非？你这是……在替你妹妹做主了？"
明辙渊垂眸，声音依旧波澜不惊："臣不过是提醒殿下，宫宴规矩森严。若是陛下看见，怕是不美。"
他刻意提到"陛下"，这是在用皇帝来压赵烨。赵烨虽然受宠，但终究是臣子，不能不顾皇帝的颜面。
赵烨脸色微沉，却也不好再强求，只能收回手，目光依旧不甘地在姬月身上流连："既然明兄都这么说了，那本王便不勉强了。不过……"他顿了顿，忽然勾唇一笑，"姬二小姐，本王改日再登门拜访，到时候，勿再推辞本王。"
说罢，他深深看了姬月一眼，转身离去，背影中透着一股子执拗。
姬月看着他走远，心头松了口气，却又隐隐有些不安。三皇子这种眼神，不像是一时兴起，倒像是……真的看上她了。
"兄长。"她转身看向明辙渊，眼中带着几分感激，"多谢兄长解围。"
明辙渊没有立刻回应她，而是目光沉沉地看着赵烨离去的方向，眉头微蹙。半晌，他才收回目光，看向姬月，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询问："你为何拒绝？"
姬月一怔，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
"三皇子邀舞，你为何拒绝？"明辙渊重复了一遍，目光紧锁在她脸上，"以他的身份，若是点头，对你也是一桩好事。"
姬月心头一动，忽然明白他在问什么了。他在试探——试探她是否也和那些京中贵女一般，攀权附势，趋炎附势。
她垂眸，理了理裙摆上那片酒渍，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因为我不想做棋子。"
明辙渊眸光一凝。
姬月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坚定："三殿下今日邀舞，并非真的欣赏我，而是因为我今日之行与前相比有所异，让他觉得新鲜有趣。等新鲜劲儿过了，我不过是众多侧妃中的一个，困在后宅之中，一辈子勾心斗角，毫无意义。"
她说着，眼神变得清亮："我宁愿自己选择我要走的路，哪怕它再难，也不愿被人当做棋子，随意摆布。"
明辙渊看着她，眼底的神色渐渐变得复杂。他这个继妹竟然会有如此清醒的认知。她不是那些只知依附权贵的女子，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坚持。
"你自己选的路……"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感慨，"那，你想走什么样的路？"
姬月张了张口，正要回答，殿中忽然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陛下驾到——！"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明辙渊也收回目光，不再追问。姬月看着他又清又艳的侧颜，心中忽然有些恍惚。她方才那句"不愿做棋子"，既是对三皇子说的，也是对整个这个时代说的。但在这个时代，女子想要自主选择自己的路，何其艰难？
但不管多难，她都试着走一走。
她不能重蹈原主的覆辙，她要活下去，而且要活得有尊严。
……
宴毕，回府的马车缓缓驶过朱雀大街。
车厢内灯火昏黄，姬月靠在车壁上，有些疲惫。今日这场宫宴，看似化解了危机，实则埋下了更大的隐患。三皇子的执念，姬玲珑的嫉恨，柳氏的算计，每一个都足以让她万劫不复。
"在想什么？"
明辙渊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车厢内的沉寂。
姬月回过神，抬眸看他。他也正看着她，车厢昏黄的灯火落在他的眉眼间，将那份疏离柔化了些许，反倒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
"在想……明日的日子怕是不太好过了。"姬月苦笑一声，"今日宫宴上的事，传回府里，柳氏和三妹妹定不会善罢甘休。"
明辙渊沉默片刻，忽然从袖中取出一物，递到她面前。
姬月低头一看，竟是昨日她给他的那方桂花帕子。帕子被叠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显然是被细心收着。
"明日我会去一趟边关，短期内不会回府。"明辙渊声音平静，"这帕子，你收好。若遇紧急情况，可凭此物去明府找我。"
姬月一怔，有些没想到他竟然把帕子还给了她。而且，他是在告诉她——他不在的日子里，如果有事，可以找他庇护。
这算是……在给她留后路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三皇子的执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