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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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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怀博回到家的时候,立刻闻到了从厨房飘来的香味。
他有些惊讶,问刚从厨房里走出来的石文心,“你出门买鸡了?”
不然怎么满屋子都是一股香喷喷的鸡汤味。
“你真是在说胡话了,我哪能出门,这是你爸妈寄来的鸡。”石文心嗔了他一眼。
“我爸妈?”喻怀博十分惊讶,就老两口那抠门的性格,连来看望儿媳妇和孙子的车票都不舍得出,又怎么可能舍得花钱寄只鸡过来。
“说不定是他们觉得乡下的土鸡比城里养的饲料鸡更有营养,这才特意寄过来的。”石文心道。
既然石文心都这么说了,喻怀博作为亲儿子的总不好继续说自个爸妈的坏话。
他点点头,将手里拎着的大红色塑料袋往上提了提,“那我今天买的这只鸡就先冻到冰箱里好了。”
石文心嗯了一声,笑看着喻怀博,“你别说,你爸妈寄来的土鸡吃着就是要比饲料鸡的味道好,我足足喝了三碗汤都停不下来。”
说着,石文心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
“真的有这么好吃吗?”喻怀博有些怀疑。
他也是从小吃着家里养的土鸡长大的。
虽然这些漫山遍野瞎跑的土鸡在肉质上是鲜嫩了一点,哪怕只是单纯的清蒸,往嘴里一含,都能轻轻松松地做到骨肉分离,但喻怀博总觉得应该还没到石文心所说的那种程度才对。
不知道的还以为石文心吃的是什么珍馐美味呢。
“我煮了一大锅呢,你去试试不就知道了。”石文心不满喻怀博的语气,瞪了他一眼,“行了,我去喂你儿子去了,你吃完记得把东西都收拾干净。”
而被亲妈惦记着的喻驰此刻正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盯着天花板。
唉,他现在别说爬了,连翻身都翻不动,两眼一睁除了发呆就是发呆。
一想到这样的日子还要再过好几个月,喻驰就恨不得自己能马上长大。
“小驰乖,我们来吃晚饭了。”石文心走进来,坐到床上,将喻驰抱到胸前。
见喻驰乖乖吃饭,石文心忍不住和他说起他奶奶今天特意为他们母子俩寄了只鸡过来。
他奶奶?喻驰吞咽的动作不由得一顿。
在他的记忆中,一直住在乡下的小老头和小老太太不仅对他们自己抠门,对亲儿子和亲孙子同样抠门。
别说特意给他们寄点山上的好东西来了,连喻驰到村里看望两位老人,他们都特意要求喻驰自备伙食费,否则来了也要马上赶他回城里去。
就这样的两个老人,这会儿竟然会舍得出钱给儿媳和孙子寄只鸡?
喻驰怎么越想越不对劲呢。
不得不说,父子俩的脑回路在此刻不约而同地达成了一致。
但喻驰转念一想,毕竟他妈刚生了他,看在坐月子的份上,说不定他奶奶真的就难得大方了一回呢?
石文心不知道儿子的小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还在自顾自地嘀咕:“那只鸡的味道可真是太好了,可惜你还小,只能让妈妈吃了鸡,再化作奶/水来喂你了。”
“还有那串鸡提灯,简直是我吃过的最美味的鸡提灯。”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不过是一串鸡提灯而已,石文心却觉得就算是拿外头吹嘘的那些山珍海味来换,她都不舍得换。
“本来我还想给你爸也留几颗尝尝味的,谁知道等我回过神来,锅里哪里还有什么鸡提灯,早就已经全进了我的肚子里。”
换言之,也便宜了喻驰。
听到鸡提灯,喻驰下意识地流了点口水出来,他继承了他妈的口味,同样很喜欢吃这玩意儿。
上大学那会儿,知道他好这一口,宿舍里几个有钱的哥们还约他一起去日式烧鸟店,专门点了这道菜。
“哎呀,怎么流口水了,妈妈给你拿手帕擦一擦。”石文心发现喻驰嘴角的口水,连忙拿起床头柜上放着的干净手帕,往他嘴边擦去。
等到被石文心重新放回床上后,喻驰一双眼珠子胡乱转动,就是不敢与石文心对视。
要是真的小婴儿也就算了,偏偏他内里的芯子却是个二十二岁的成年人,听到好吃的就忍不住流口水这种事,实在太尴尬了。
*
只不过到了第二天,相同的时间,石文心又听见了门铃声。
这回喻驰也跟着她一起醒了。
石文心想了想,干脆抱起喻驰去开门。
门外依旧是空无一人,唯有地上躺着一只和昨天一模一样的纸箱子。
“咦?难道又是你奶奶寄来的?”石文心奇怪道。
她手上还抱着喻驰,不方便,就没将箱子抱进来,而是从玄关上拿了把小巧的剪刀,单手将缠在箱子上的黄色胶带剪开。
果然,又是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从中泄出。
一只被扒光了毛的母鸡躺在箱子里,底下是一大滩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而一串黄澄澄的鸡提灯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母鸡的肚子上,上头还有几缕血丝。
喻驰难受地皱了皱眉,觉得他奶奶就算再不讲究,也不可能用这种方式寄东西来吧。
血糊糊的,看上去还渗人,不知道的都要以为这是专程寄给仇家的呢。
偏偏石文心却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劲,反而卡住喻驰的胳肢窝,高兴地将他往上抖了抖,“哎呀,这回托你奶奶的福,我们母子俩可真是又有口福了。”
喻驰本能地觉得不对。
他想说这肯定不是奶奶寄来的。
但他费劲地咿咿呀呀了半天,除了将石文心逗笑之外,一点作用也没有。
“好了好了,妈妈先将你放回床上,你乖乖地自己玩,让妈妈煲个汤行不行?”
说着,石文心便将喻驰放回了主卧的大床上。
眼睁睁地看着石文心转身出门,喻驰无助地冲她伸出手,这会儿是真心实意地嫌弃起了自己为什么还是个不会说话的婴儿。
他现在越想越觉得那只鸡有问题。
说不定是什么不怀好意的人特意放到他家门口,借着他奶奶的名头想要毒害他们。
要知道这世上有突如其来的善意,也有莫名其妙的恶意。
类似的案件,曾经的喻驰就在新闻上看过不少。
譬如有个凶手,故意往糖上抹了药,然后笑眯眯地递给在路边玩耍的两个小孩子。
两个小孩子吃了糖,很快便口吐白沫地倒在地上。
等到凶手被逮捕后,警察审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明明和两个受害者毫无关系,平时更是从来没和孩子的亲属打过交道,完全不存在故意报复的前提。
谁想到,凶手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说他只是随即挑选了两个倒霉的小孩罢了。
谁让他们接了他的糖,那就是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这番话一经披露,顿时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大家除了在骂凶手毫无人性之外,也在后怕,都说这种事除了提高自身的警惕之外,还真是防不胜防。
喻驰对这个观点深以为然。
并觉得他和他妈现在就遭遇了同款事件。
可就算他觉得那只鸡来历不明,不仅不宜食用,最好劝石文心直接丢掉也没辙。
还是那句话,他总得能说话才行啊!
最后,提心吊胆的喻驰思来想去,想了个或许能有用的办法。
于是等石文心来抱他,打算给他喂/奶的时候,就遭到了喻驰的强烈抗拒。
喻驰将双手抵在胸前,说什么也不肯喝奶。
把石文心看得又是焦急,又是一头雾水。
“怎么了,小驰,为什么不肯好好吃饭?难道你还不饿吗?”
不应该啊,石文心伸手摸了摸喻驰的肚子,是瘪的没错。
可无论她怎么调整姿势,或是耐心地拍哄,喻驰都打定了主意不肯就范。
因此等喻怀博下班回来,就看见石文心一脸发愁地坐在客厅,怀里还抱着喻驰。
“怀博,我觉得我们得带小驰去趟医院看看。”不等喻怀博发问,石文心率先开口道。
“这是怎么了?小驰生病了?”喻怀博闻言,顿时吓了一跳,连鞋都来不及换就走过来,伸手去摸喻驰的额头。
“没发烧啊。”喻怀博庆幸地松了口气。
这么小的孩子要是发烧了,那问题可比大人生病了要严重得多。
“当然不是发烧。”石文心无语地白了喻怀博一眼,如果喻驰发烧了,她哪里还能这样安心地坐在沙发上等喻怀博下班,早就一个电话打过去让他赶紧请假回家了。
“那是怎么了?”喻怀博不解地问道。
石文心便将喻驰拒绝喝奶的事说了。
虽然不是发烧,但孩子宁可饿肚子都不肯喝奶,这不是生病了是什么,反正得送到医院去让医生看看,石文心才能放心。
“走,我这就开车带你们去医院。”喻怀博也觉得石文心说得对,赶紧拿了外套披在石文心和喻驰身上,开着去年才买的二手小轿车风风火火地赶到了最近的医院。
结果一通检查下来,医生告诉他们,孩子没病,健康得很。
“没生病?”石文心和喻怀博面面相觑,连忙问医生,那为什么喻驰不肯喝奶呢。
“这……”医生也纳闷呢。
她想了想,提议道,“要不你们回去试试喂点奶粉?”
如果连奶粉都不肯喝,再送来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
既然医生都这么说了,喻怀博立刻到医院旁的母婴店买了奶瓶和奶粉,又厚着脸皮让人借热水,给奶瓶简单地消了下毒,冲了半瓶奶粉。
石文心则抱着喻驰等在车上,免得来回再多跑一趟。
喻怀博拿着晾到温度刚好的奶瓶回来了。
早就饿得不行,全靠意志在支撑的喻驰见状,连忙伸手扶住递来的奶瓶,对着奶嘴就开始吨吨吨。
“这……还真让医生说对了,小驰原来不是不肯吃东西,而是不肯喝母乳。”喻怀博疑惑地挠了挠头,但是为什么呢?他想不明白。
“对啊,为什么呢?”石文心也有着同样的疑惑,明明今天中午还好好的,那时候也没见喻驰抗拒母乳啊。
“既然中午还好好的,那不然你再回想一下,下午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下午……”石文心喃喃,顺着喻怀博的话开始回忆,“下午也没什么特别的。”
“对,没什么特别的。”石文心肯定地重复了一遍。
有!!
对此,喻驰很有话要说。
可惜面对一头雾水的爸妈,喻驰只能松开奶嘴,气呼呼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算了,说不定你儿子只是忽然想要换换口味,可能明天就好了。”
石文心见喻驰吃饱了,总算放下满心肠的担忧,无奈地用食指戳了戳他的脸蛋,嗔怪道,“你啊,真会折腾你爸妈。”
喻驰:……
喻驰默默地背下了黑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