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记忆 “那不是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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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明赫收拾好一切就下了楼准备告辞，玉乐栖靠在柜台上神色淡淡地点了点头，看上去有些提不起劲儿。明赫本来都走到门口了，想想还是不放心，折回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体温还算正常，怎么恹恹的，没劲儿？”
“嗯。”玉乐栖抿了抿嘴唇，唇色有些发白。
他抿的时候很用力，嘴唇过白之后又变得过于红艳。以至于明赫一眼就能看出。
“你真的没事吗？”明赫双手插兜，担心地问，“有哪里不舒服可以和我说。”
“没事儿，”玉乐栖有些无奈，“我只是……”他的声音低落下去，“心情不太好。”
“为什么心情不太好？可以和我说说吗？”明赫颇为新奇地扬了扬眉，这是第一次，玉乐栖在他面前直白地表达出来情绪。
像是……
对他有了倾诉欲？
明赫笑着摇了摇头，把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东西都甩了开来。
“其实还行。”玉乐栖说完心里就后悔了，又想改口，明赫却不给他这个机会，往前逼近了一步。他个儿高，又健壮，往玉乐栖面前一站体型相差的不是一点半点，能把整个人玉乐栖笼罩进他的阴影里。
乖巧精致的像个娃娃。
就好像玉乐栖是他的一样。
他恍然间产生了这种错觉。
他低头，毫不避讳地和玉乐栖对视。
外面忽然响起了打雷声，紧接着就是稀里哗啦的雨声，响成一片。
“你快回去吧，外面下雨了。”玉乐栖赶紧借此机会催促人回去。
明赫没有动，目光沉了下来，“玉乐栖，你在逃避。”
他像是有些想不通。
“玉乐栖，你在逃避什么呢？”他的目光坦诚、直白，直直能望进人心里去。
玉乐栖仓皇地垂下了眼。
他始终很难否认的一件事，就是无论他怎么成长，无论他怎么能够洞察人心揣度人心，迎上明赫那双眸子，清透的、好像所有事都了然于心，他总是会避其锋芒，有种被洞察了个彻底的心虚。
哪怕他知道其实自己并没有被看穿。
外面的雨下的越发大了。
轰隆隆一声，平地忽然起了惊雷，照得天边亮起一道刺眼的白光。一楼没有开灯，那道亮光透着窗户，把大厅里照亮了半边。
在光里，他们能看清彼此的面庞。
他俩站的似乎有些太靠近了，又或许是明赫的视力过好，他甚至能清晰地看清玉乐栖脸上的细微的绒毛。
玉乐栖察觉到那道灼人的目光，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明赫进一步拉近了距离，玉乐栖低着头，默不作声地后退了一步，抵上了背后的墙。
“玉乐栖，你看着我的眼睛。”明赫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胳膊。
玉乐栖没法子，只能抬眼，“嗯”了一声。
“告诉我，玉乐栖，我们以前真的不认识吗？”明赫望着他，平静的眼里骤然掀起了波澜。
玉乐栖也回望了过去。
我该怎么告诉你，其实我们并不是不认识的。
我该怎么告诉你，其实我找了你很久很久。
可是你并不记得我。
困在回忆又有什么好处？
他想说。
他不能说。
所以他只能稳住心神，强装镇定，“为什么这么问？”
他以为明赫会说出一些他的反应之类的作为佐证，他知道，对上明赫，他总是难掩情绪。
可没想到，下一秒，明赫说。
“我梦到你了，玉乐栖。”
“心的反应做不了假。”
如果我们不认识，为什么梦到你的时候，醒来的我总是会难过？
为什么你望向我的目光里总是含着悲伤？
玉乐栖愣住了，抬起眼的那一瞬间瞳孔都瞪大了，不敢置信地说：“你梦到我了？”
“嗯。”明赫点了点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如此震惊。
“梦到我什么了？”玉乐栖追问道。他的语气有些急促，颇为失态。
“梦到……”明赫想起了之前那两个梦，只觉得真实又鲜活，但却又有些难以启齿，只能含糊其辞地说：“梦到我们俩住在一件竹屋，一起生活。”
“竹屋？”玉乐栖意识到刚刚有些失态，很快镇定了情绪，又变回了那个淡漠的样子，但听到明赫说的话，还是有一瞬间失神。
明赫端详着他的表情，揣度着他的心思。
应该是说中了。
“还有别的吗？”玉乐栖问他。
“其他的……就没什么了。”明赫想起那个荒诞的梦境，不知道要算什么的纪珏和草丛里的白狐狸，下意识地隐瞒了内容。
玉乐栖沉默了。
两个人心思各异，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空气忽然安静下来，只剩窗外的雷鸣声，伴随着一直不断的雨。
“你想听我说什么？”玉乐栖的脸一半隐在光里，晦暗和亮色交织，明赫看不清他的神色。
明赫忽然卡了壳。
他想听玉乐栖说什么？
坦白说，他自己都不知道。
或许是希望玉乐栖说认识，承认他们有一段过往。
但如果他的猜测都是真的，那作为遗忘过去的人，逼着玉乐栖说他们的过去，那好像又太残忍。
“你只需要告诉我，我们是不是曾经认识？”明赫声音沉了下来，“这一次，我想听实话。”
玉乐栖深吸一口气，“是。”
果然。
“那我做的那些梦……”明赫心绪复杂，心里五味杂陈，说不上来的情绪。
“那不是梦，应该是你遗忘的记忆。”虽然说了“应该”，却是肯定的语气。
明赫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并没有自以为的那样会如释重负，相反，心里像被打翻了醋，酸涩的厉害。像是喝可乐，气泡在心里不断胀大，最终气泡溢出那一刻，才是最难受的。
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这会子玉乐栖反倒敢直视他的眼睛了，“你不是都猜到了吗？还要问我什么呢？明大队长。”
“我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而已。”明赫神色淡淡，心里却有些发虚。
“明赫，”玉乐栖看着他，眼里是浓重的悲伤，“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好吗？非要刨根问底问个究竟干什么呢？”
糊里糊涂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这样我还能安慰自己你都不记得了，没关系。
假话说多了总有一天会变成真的。
“不好。”明赫下意识地反驳。
“不好在哪里？”玉乐栖往前逼近了一步，仰起头，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
“明赫，最先逃避的人明明是你。是你回避，躲开我，现在却又主动靠近我，和我打这些感情牌。”玉乐栖的眼睛红了，声音也带上了一点哽咽，“我明明都已经说服自己不要……”
明赫伸手捧住了他的脸，声音沙哑：“不要哭。”
“我没哭。”玉乐栖仰起头，吸了吸鼻子，倔强地说。
“可是，玉乐栖，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守着记忆。”明赫直白地开口，又妥协退让，“如果你不想提这个事情，以后就不提了。”
“随你。”玉乐栖已经缓和好了情绪，别过头，冷漠地说。
明赫“唔”了一声，“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他往门口走了几步，又转过身，郑重其事地道歉，“今天的事，对不起。”
玉乐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嗯”了一声。
刚刚的事不算争吵，但到底留了个裂缝，往里面呼呼冒着风。
明赫推开门，外面的风裹挟着雨声一瞬间涌了进来，冷的刺骨。雨倾盆如注，水全都积攒了起来，几乎要淹没台阶。
明赫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几乎可以预料到下了台阶衣服就得全湿透。他蹲下身，准备挽了裤脚，小心下台阶。
玉乐栖忽然出声，叫住了他。
“明赫。”
“嗯？”明赫回过了头。
他像是有些别扭，故意不正视明赫的眼睛，“你别走了。”
雨声太大，玉乐栖的声音又有些小。明赫一时没听清，问：“你说什么？”
“我说雨太大，你别走了！”玉乐栖像是赌气一般，提高了音量，喊道。
“哦好。”明赫伸出去的脚瞬间缩了回去，转身的同时顺手还把门带上了。
玉乐栖有些无语，“合着你在这儿等着我开口留你呢。”
明赫只是笑了笑，没反驳他。
因为我知道你会心软。
明赫在心里默默地说。
玉乐栖刚刚的表现很像是在和他闹脾气。这一折腾，倒是有了点记忆里的样子了。
玉乐栖撇了撇嘴，噔噔噔地上了楼。走了几步台阶，发现明赫没跟上来，居高临下地往下看，“不过来？”
明赫感觉他这样挂脸也很可爱，忍不住想笑，硬生生忍住了，大步往这边走，“就来。”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彤彤还躺在他的沙发上睡得呼噜呼噜的。
“不用给他盖床被子？”明赫路过他的时候忍不住问。
“不用。”玉乐栖摇了摇头，这会儿说话语气倒是正常了不少，“他现在感知不到冷热，之前给他盖过被子，他觉得赘余还把踢掉了。”
明赫“嗯”了一声。
“我睡哪儿？”他忽然问。
“千月之前住的房间还没收出来，只有一间客房，你打地铺吧。”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赫隐隐听出来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
明赫照单全收，稳稳接住，“可以。”
玉乐栖抿了抿唇，本来准备说的那句“或者和我睡一张床也行”被他咽了下去。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玉乐栖的卧室，还是那个熟悉的布置。玉乐栖出来吃饭的时候忘记关灯了，昏暗的房间里只有那一盏小夜灯亮着光。玉乐栖进了门直奔浴室，明赫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跟着进去又有些太过冒昧，就停在门口没动。
玉乐栖奇怪地探出头看了他一眼，“你进来呗，傻站在那儿干啥。”
“不太好吧。”明赫看了眼脚底的鞋，还是沾了点泥水。
玉乐栖想了想，从床头柜边上拿出来一双拖鞋，走到门口给他放了下来，“穿我的吧，可能有点小。”
“行。”明赫干脆地换了玉乐栖递给他的鞋。
确实，他的脚比玉乐栖大，好在这拖鞋本就宽松，所以穿着还好。
他跟着玉乐栖背后进了浴室，玉乐栖给他指了指洗漱台上的用品，“这个蓝色的牙刷和牙膏杯都是新的，你直接用，毛巾都是干净的，还有身浴袍也是干净的，大码的，你应该能穿。”
“好。”明赫认真地听他讲话，听完点头。
“你先洗澡吧，我给你拿被子。”玉乐栖说完洗了个手就出去了。
“嗯好的。”明赫看他走的时候顺手带上了门，拿起牙刷接了水准备洗漱。
玉乐栖费力地从衣柜里拿出一床被子，发现没有多余的床垫，有点担心。
直接睡还是会不舒服吧。
玉乐栖看着地面，抿着唇想了又想，最后还是把那床被子放到了自己的床上。
水声哗啦，明赫洗漱的动作很快，但是当他洗完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他走到门边，敲了敲门：“玉乐栖！”
“怎么了？”玉乐栖扬声。
“我没内裤。”明赫忽然有点难以启齿，他忽然理解玉乐栖之前是什么情绪了。
玉乐栖沉默两秒，“我好像有新的，我给你找找。”
“嗯。”过了没多久，明赫听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门推开了一条缝，玉一样的手里拎着一条白色的内裤，伸了进来。明赫接了过来，那只手的主人一言不发，把门又关上了。
明赫无声地笑了笑。
但当他穿的时候，又有些笑不出来了。
内裤小了。
他在穿和不穿之间纠结了一会儿，选择了喊玉乐栖：“有更大号的吗？”
玉乐栖在门外听到回他：“这是最大的了。”
“要不然……你挂空档算了。”玉乐栖咬牙说出来这一句话，脸都要烧红了，烫的惊人。
明赫有些无奈，但听到玉乐栖那视死忽如归的语气又忍不住被逗笑了，“行。”
当他换上浴袍出来的时候，玉乐栖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脸色。
但是玉乐栖拒绝看他。
明赫忍不住笑，走过去拍了拍他，“我洗好了，你去洗吧。”
玉乐栖“嗯”了一声，抓起床上的衣服匆匆地跑进了浴室。
等玉乐栖出来的时候，明赫坐在床边，问他：“那我的地铺呢？”
玉乐栖面色如常，“地板太硬了，我怕你睡出问题找我算账。给你拿了床被子，床我俩一人一半。”
明赫看着他，看似冷淡的表情耳根却已经通红，“好啊，谢谢，玉老板大气。”
今天更了一章，明天休息，周日正常更，现在改成更五休二啦，周四周五休息，大家不要跑错哦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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