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流船 “玉乐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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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神经敏感无比，听到声音红着眼立刻一回头，发现刀劳鬼还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是千月。
她小心翼翼地从芦苇丛里出来了，探头确定了一下他俩的位置，看到刀劳鬼倒在地上，这才松了口气，绕开刀劳鬼走向了他们这边。
“乐栖哥哥这是怎么了？”千月走近发现玉乐栖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忍不住问道。
“中了一箭，没啥大碍。”玉乐栖本来闭着眼睛，闻言睁开了眼，不等明赫给他解释，挣扎着起身：“走吧。”
结果被明赫摁着肩膀坐下了，还特意避开了他受伤的那边，“我先去那边看看刀劳鬼怎么样了，你坐在那歇会儿，千月，看好你乐栖哥哥别让他乱动。”
玉乐栖有点哭笑不得，似笑非笑的眼神盯了明赫一会儿。明赫毫不心虚地与他对视，最后还是玉乐栖先败下阵，移开了目光，“行吧。”
得了玉乐栖的应，明赫这才往刀劳鬼的方向走去。而千月听话地点了点头，走到玉乐栖身旁坐下，头上还沾着白色的芦苇絮，“我听你们这边半天没动静，一看你俩都在坐着，想你们应该处理的差不多了，我就过来了。”
玉乐栖温和地笑笑，不方便直接动手，抬了抬左手，指了指千月的头顶：“你这里有东西。”
“什么？”千月疑惑地伸手摸了摸脑袋，从头顶上摸下来几团芦苇絮，“谢谢你提醒。”
“没事儿。”玉乐栖虽然缓了好一会儿，但还是难受。刚刚唇间那点血色是他硬咬着下唇咬出来的，就为了让明赫放心。这会子明赫走远了，他唇间的血色也淡了下来，白的几乎和脸一个色。
他没什么力气说话，腿曲起来，撑着腿，找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和千月看着不远处走向刀劳鬼的明赫。
明赫不知道自己被背后两人正密切地注视着，他绕着刀劳鬼转了一圈，确认他确实晕了。看到他就想起来玉乐栖苍白的脸色。
这是第一次，心里怒火上涌，烧的他直冲脑袋，恨不得直接一刀捅死刀劳鬼。
他忍不住回头，看玉乐栖正乖巧的坐在原地，看着他，漂亮的眼睛冲他眨了又眨，像是疑惑他在为什么回头。
心里的怒火算是被玉乐栖安抚下去了一点。但他还是冷着脸，心里头不痛快。
玉乐栖是为了能把刀劳鬼带回去，为了活捉它才受伤的，要是刀劳鬼这时候死了，玉乐栖的伤岂不是白受了？
想想这点，又逼着自己想想管理局的理论教条和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章制度，他才勉强把自己不理智的想法压了下去。可是心里怒火烧的旺，烧的直往上冲，他还是生气。咬着牙后槽克制着力道，他狠狠地踢了刀劳鬼几脚出气，这才甩出锁灵笼，把刀劳鬼收了进去。
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好半天，收拾好了情绪，明赫才转过身，向玉乐栖走去。脸上已然恢复了平静。
千月看到明赫走过来，已经一骨碌地手一撑，站了起来。而玉乐栖坐在那里没动，睁大了眼睛看他，紫色的眼睛里带着水光，神情里带着几分无辜。
像是只可怜的、惹人恋爱的小狐狸，眼神里明明藏着狡黠，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明赫半蹲下身，和他视线平齐，“自己能起来吗？”
“脚麻了。”玉乐栖看着他，像是有几分无可奈何。
明赫二话不说，向他伸出一只手，宽厚的手掌带着厚厚的茧子，看上去更多的是可靠，“我拉你起来。”
玉乐栖把两只手都搭了上去，借力起身。起身那下冲势太猛，明赫又恰巧松了手，他一时失了平衡，直直地向明赫身上栽去。明赫反应很快，牢牢扶住了他的腰，稳住了他的身形。
直到感觉玉乐栖站稳之后他才低头，“站稳了吗？”
玉乐栖点了点头，明赫于是松了手。他轻声道谢：“谢谢。”
“没事。”明赫假装若无其事地偏过脑袋，等玉乐栖自己后退几步让开，“我们现在去破阵眼？”
“嗯。”玉乐栖应了一声，“阵眼还是得顺着河去。”
“不过——”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说了一半停了下来，明赫正要问他想说什么，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巨大的轰鸣声，伴着水声，呼啦啦的响成一片。
明赫不由自主地向着响声的来源望去，本来都做好了又来妖兽的准备，没想到看过去的时候却有些出乎意料。
来的不是妖兽，甚至不算是生物。
是一个巨大的机器，远远望去像艘老式的船，慢悠悠地沿着河水的方向向他们这边驶来。
“这是什么？”千月瞪大了眼睛，“这个我也没见过……”
不只是千月好奇，明赫也不知道，抬眼看向玉乐栖，两个人都等着他给一个答案。
玉乐栖垂眸，目不转睛地盯着驶来的船，没有说话。直到船渐渐近了，才能看出来船通体金属，明明浸在水中竟然没有腐蚀，反而银亮如新，在阳光下反射着亮光，几乎要晃瞎人的眼。
玉乐栖直到船靠近才开口，随意地耸了耸肩：“其实阵眼也不一定需要我们去找，这不，阵眼来了。”
他冲船扬了扬下巴，“这是流船，奇门遁甲中的一种。”
说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拧着眉急急地解释道：“不对不对，其实也不能这么说，主要是流船的出现往往和奇门遁甲结合在一起，所以人们有时候会把流船算作一种……奇门遁甲的应用。”
说完他似乎才放松下来，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这样啊。”明赫直觉有些不对劲，但也挺捧场，应了一声，没让他这话落到地上。
玉乐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直拧着眉没开口，直到流船径直在他们面前晃晃悠悠地停下，他才开口：“上船。”
“啊？”千月忍不住问道，“这不会有点……”危险？
明赫有了上次进阵眼的经历，倒是习惯了很多，没那么大的惊讶，玉乐栖说什么他就跟着做什么，无条件服从。没什么好质疑的。听了玉乐栖的话，他几乎是抬脚就准备上船，被玉乐栖拉住了之后疑惑抬眼。
“算了，”玉乐栖自个儿反倒松了手，嘴唇抿紧又松了，“先上船我再和你们解释吧。”
这船仿佛自个儿有意识一样，停靠在岸边半天不动，静静地随着河水上下浮动，船体微微晃动着。玉乐栖开路，明赫断后，两人不约而同让千月走了中间。三个人都上了船，船身剧烈地晃动了下，慢慢向前开动。
启动的那下其实带着冲力，旁边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抓紧，三个人废了点力才稳住身形。熬过开始那阵晃悠，很快就稳了不少。
明赫环顾四周，这船内部不像平时他们坐的船，进来之后舱门自个儿就合上了，里面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噗呲”一声轻响，玉乐栖的指尖夹着一张燃烧的黄符，火光出乎意料的明亮，照亮了眼前的环境。
“应该会有地方能开灯的。”玉乐栖把黄符一抛，黄符稳稳悬在半空中。火光明亮，众人这才能看清室内大概的样貌。室内是那种古色古香的环境，有屏风有卧榻，看着倒像是主人休憩的地方。
玉乐栖微蹙起了眉，这装修风格倒像是他上次阵中所见。上次他在阵中看到了明赫，难道这次也会看到？
这样想着，心里竟然掀起了一阵隐秘的兴奋。没等愉悦的感受冲上头脑，理智先一步占了上风。
“流船其实内部也采用了奇门遁甲的技艺，这点刚刚说过了。”三个人处在门口实在有点拥挤，玉乐栖率先往里面走了点，可能是刚刚的情绪扰乱了思绪，他一时没想起来怎么开口，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千月忍不住开口问，求知若渴的眼神看着玉乐栖：“奇门遁甲具体是指什么？”
虽然她自学阵法学了个入门，但是她看书的时候看到了奇门遁甲。好奇心驱使她啥都想学一点。无奈翻遍了她师父的书柜，奇门遁甲的入门她怎么找都没找到。实在是好奇太久，这会子乍然听到玉乐栖提到，一时也顾不上什么场合了，追问着。
玉乐栖很纵容地笑了笑：“奇是指乙、丙、丁三奇，也暗指日、月、星。而门上次我和你明赫哥哥说过了，指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也预示了人事吉凶。遁指隐藏、潜伏，甲里包含六甲，分别是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甲寅，这六甲为至尊元帅，隐于六仪，也就是戊、己、庚、辛、壬、癸，故称 ‘遁甲’。”
“我知道现在讲你也不太明白，”玉乐栖修长的食指压了压嘴唇，“所以你先别问，接下来我要讲的事很关键。有机会等我出了阵再慢慢给你讲。流船里面融合了八门三奇，也就是说，以我们现在的位置为起点，八个方向代表了八门。三奇的一般来说固定不变，应该是船里的一个物品。”
“现在我要说到最关键的一点了，”玉乐栖抬眼，“这次不像上次那个阵，他是固定不动的，八门基本也不会偏移。但是你们发现没，船自发而动，流船的特性就是‘流’，一切都不是固定的，都是流动的，无论是八门的位置还是三奇的位置都会改，甚至连窗外我们看到的景色都不一定是阵里的。”
“现在我们三个必须找到三奇，同时摧毁他才能破坏阵眼，这个阵才会消失。”玉乐栖看着他俩，神色里有几分担心：“或者是我们一起去找，找到了之后一起销毁，这样能保证时间一致，你们能接受吗？”
目光担忧，依次扫过他俩神色各异的脸庞。他知道这两人这块都一窍不通，但其实分三路的速度是最快的。
“行，就分三路吧，这样不是快点？”明赫的话是对着玉乐栖说的，眼神却落到了千月身上，眼前这个小姑娘瘦瘦弱弱的，虽然前面他有所改观，但是他还是担心，“你觉得呢？”
“我也支持三路，”千月眼神坚定，看着玉乐栖，只提出来一个最关键的问题，“那我们怎么联络呢？”
玉乐栖像是没想到他们答应的这么快，闻言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三张符，给他俩一人递了一张：“传音符，这个随身带，我们只要有人说话彼此就能听见。”
“好，”明赫伸手接过了符，“那我们现在是一人挑一个方向走？”
“不能乱走。”玉乐栖头疼地捏了捏鼻梁，“我要先算算三奇大致的方位，如果落在死门，我们还得等到八门位置改变了之后才能去。”
“行。”明赫点头应下，本以为玉乐栖又要掏出他的那两枚铜钱，没想到他忽然对着千月说：“千月，你那个罗盘能借我一用吗？”
“哦，行啊。”千月很爽快地就从包里抽出了那个罗盘，递给了玉乐栖。玉乐栖道谢，顺手在罗盘上拨弄几下，轻声念叨了几句：“不对……这样的话……难道是金属系？”
千月和明赫两个人听不懂，就只能在旁边干站着大眼瞪小眼，后面觉得有些尴尬，别开目光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了。
终于，玉乐栖收了手，把罗盘递还给千月，“算完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流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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