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争执 “我无可奉 ...
-
千月几乎是毫不犹豫，“我跟你们一起。”
玉乐栖和明赫对视一眼，他在明赫眼里看见了明晃晃的不赞同，但他垂着眼睛，看着千月，郑重应下了：“好。”
他像是有些不放心，再次重申了一遍：“要记住，在阵里的这几天你要一直跟着我们，不要乱跑。如果没找到我，就跟着明赫哥哥，可以做到吗？”
千月点了点头，“我一定做到。”
玉乐栖得了承诺，这头刚放下心，明赫就拉了拉他的胳膊，“我有话对你说。”
那表情实在不好看，玉乐栖心猛地一跳，琢磨了下，料想明赫应该是生气了，随口安抚了千月几句：“你先在这里烤烤火，我和你明赫哥哥有话说。”
千月应了，玉乐栖这才跟着明赫去了山洞的另一边。
明赫的脸色有些难看，眉心拧成“川”字，“你为什么要把她带上？”
他压着声，不想惊动千月，但难以掩饰语气里带着不满，“你明明知道阵里很危险，为什么还要把她牵扯进来？把她送走不好吗？”
明赫在怪他。
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心里闷闷的，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但还是解释道：“她需要成长，你也听到了，她想留下。”
“把她留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总比她自己一个人出去乱跑安全。”
“而且，明赫，她是个成年人了，有做主的权利。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是吗？”
“但其实我们并不能保证她的安全不是吗？”明赫的眼神里带着犀利的审视，嘴唇几乎要抿成一条直线，“如果你有百分百的把握，就不会在快日落的时候那么着急拽着我走了。”
“玉乐栖，对我来说，她的成长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保障她的安全。这是我作为管理局的人，作为外勤队队长考虑的第一要务。”明赫沉声，严肃地说。
玉乐栖无言以对，陷入了沉默。
因为明赫说的是实话。
这个阵隐隐地让他有种不安的感觉，从进阵开始，他整个人莫名地焦躁，像是有什么东西失去了控制。这种感觉是哪怕那群登山爱好者顺利找到了之后也没有改变的。他一直强压着这些不好的感觉不泄露出来，掩饰的很好，只在刚刚明赫过于温暖的怀抱里流露出来一丝情绪。
没想到被明赫敏锐地察觉到了。
明赫看着他受伤的表情，心里翻涌上懊悔，不该把话说那么重的。
他缓和了情绪，伸手揉了揉眉心，开口：“我知道你是……”
没等他话说完，玉乐栖已经打断了他，眉目间是他从没见过的坚决：“对，你说的没错，我是没完全的把握。”
“可是那又怎么样？”玉乐栖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又掷地有声：“我既然答应了这个事，我就会做到，拼尽全力保障她的安全。这是我欠她的。”
明赫愣住了，下意识地反问他：“你欠她什么了？”
“与你无关。”玉乐栖轻飘飘地落下一句，那丝受伤和脆弱已经在他这几句间被藏匿了起来，恢复了他们初见时那种淡然，充满了距离感，“明队长，不管你反对与否，我答应了千月带着她历练，答应了会保障她的安全，我就一定会做到。”
“同样，我既然接手了这个案件，我也一定会负责到底，会把你们两个都全须全尾的带出去。不像有的人，会言而无信。”玉乐栖的语气冷淡，“至于其他的，我们就以后再说吧。”
“我无可奉告。”
说完，他转了身，径直向千月走去。
明赫愣在原地，感觉他最后一句话意有所指。但不知道为何，听到玉乐栖用那种冷淡到近乎冷漠的语气和他说话，他的心口传来陌生的闷痛，连绵不绝，像是一把刀子在心口搅动，血一点点流出，是持久的阵痛。
玉乐栖坐了下来，气还是没消。甚至越想越委屈，只感觉自己这么久的努力全都是白费了。
明赫这个人，真是油盐不进。
承诺做过了，真心剖白他也听了，结果呢，遇到事还是怀疑他。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是夸他谨慎还是骂他固执？
他到底该怎么办？
到底要怎样你才能信我？
玉乐栖眼神放空，心脏闷得难受，他忽然觉得难以呼吸。眼眶一酸，几乎要掉下泪来。
换作以前，明赫哪让他受过这种委屈。
小脾气上来了，他强压下心口的酸意，喉间梗塞，直直地盯着眼前跳动的火。噼里啪啦的声响里，凭空伸过来一只手，小小的、白白净净的，在他眼前晃了下：“乐栖哥哥？”
“嗯？”玉乐栖迅速调整好心态，抬眼看向千月的时候已经看不出来情绪不对，带着浅淡的笑意：“怎么了？”
“你们俩……是不是因为我的事吵架了？”千月小心翼翼地问，两个人争执的声音虽然小，她刚刚听不真切，但她看得懂人脸色，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忍不住愧疚地说：“对不起……”
“没事儿，”玉乐栖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不怪你。”
他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黯淡了些许：“我们俩只是意见不和，没事的，你别担心。”
“还是按我们之前商量的那样，你老老实实跟着我，不要乱跑。”玉乐栖温和的说，“万一出了什么事我顾不上你的时候，我支持你用一切手段自保。”
玉乐栖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严肃，“你的生命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剩下的都是其次，记住了吗？”
千月重重地点头，“我记住了。”
话语间，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雨停了，橙黄色的日光渐渐涌了进来。
风停雨歇，天亮了。
“该出发了。”玉乐栖熄灭了火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千月，把你的东西带好，别漏了。”
千月一边应着好，一边走到旁边拿她烘干的外套穿上，正好经过抱着胳膊靠在山洞壁上闭眼小憩的明赫，她看着明赫拧起的眉，也不确定他是不是睡着了，小声喊了一句：“明赫哥哥？”
下一秒，明赫睁开了眼睛，勉强从脸上挤出来一个笑：“怎么了？”
千月取下外套：“乐栖哥哥说天亮了，我们该出发了。”
明赫应了，直起身，他的东西都带在身上，环顾一圈确实没什么好收拾的，把人带上就行。
玉乐栖看他俩都收拾好了，自顾自地往外走，外面亮堂的都有些怪异。
他也没刻意等这两人，径直往前走。不过好在明赫身高腿长，没几步就能轻松跟上，千月小跑着倒也能跟上。
河边水汩汩的往前流，水声不停，跨过一块一块石头，有规律的发出响声。河里清澈见底，一览无余，连水底的水草都能看的一清二楚。只是有一点很奇怪。水里竟然没有鱼。
千月也瞧见了这奇特的景象，问：“这水里怎么没有鱼？”
“水至清则无鱼。”明赫回答她的问题，“这水过于清了些。正常的河水不会有这么清，往往随着水流把上游的泥土沙尘带下来，导致会有些浑浊。太清的水，里面的鱼容易被天敌发现，也就不容易生存下来。”
嘴上回答着千月的问题，明赫的眼睛却紧紧盯着玉乐栖的表情。昨晚吵了一架，实话说，他心里挺后悔。
他不后悔争执的内容，只是觉得应该用更委婉的方式来表达。
眼下很明显，玉乐栖的脸色不算好，不知道是不是还带着气。他蹙着眉，眼睛微眯，像是在思忖着什么。
千月“哦”了一声，说知道了。
而玉乐栖始终没有开口。
明赫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当他快要沉不住气开口问的时候，玉乐栖猝然开口：“这水不是正常的水，离远些！”
千月急忙往后退的时候险些摔倒，明赫顺手拉了她一把，让她稳住了身形。玉乐栖让他们后退，自己却没动。
“怎么了？”明赫憋不住话了，表示疑惑，“这水我们昨天不还下了？”
当时也没见玉乐栖说什么。
玉乐栖摇了摇头，“不一样。昨晚我们进阵的时候，这水里有鱼，我注意到了。”
“而且能有菌人生出的水都是正常的水，所以这水直到昨晚下雨前都还是正常的。”玉乐栖冷静地分析，“但一晚上雨下过之后，水里的鱼消失不见了。”
“这水不是河水，”玉乐栖抬起眼，望向明赫的眼神里带着熟悉的暗芒，“至少，不是昨晚的水。”
明赫嗓音有些艰涩，他想到了一种可能：“你是说……”
“对。”玉乐栖坚定地点了点头。
千月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还没懂，“你们在说什么？”
“小姑娘，”玉乐栖转过身，“你不是昨天要拜师吗？今天我就教你第一课。”
千月懵懵地看看玉乐栖又看看明赫，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严峻。
“我们入阵了。”玉乐栖两只胳膊抱在一起，扬了扬下巴，“第一课，观察。说说看，怎么分析出来我们入阵的？”
“阵里还能套阵？”千月瞪大了眼睛，后退了一步，大为惊讶，“不是说近百年少有天才，大多阵修大能陨落之后现在大部分阵修都没有独立完成大阵能力的吗？”
现在少有散修，能考编制上岸的都去考了。所以说要是问起大部分阵修的去处……
明赫默默扶额，深深为自己局里的阵修感到羞耻。
这骂的真的是……太真实了。
真实的让人心寒。
玉乐栖余光瞥见了明赫的表情，心里发笑，面色不显：“对，阵里可以套阵。但是我从来没说这是近几年的阵，不是吗？”
“这阵起码是个千年大阵了。”
他这话一出，不仅千月愣住了，明赫瞳孔一缩，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了什么。
千月忧心地说：“那我们会不会有危险……”
“有我在，你不用怕。”玉乐栖终于穿过芦苇丛走了过来，“你现在想想，怎么判断出来我们入阵了？”
千月犹犹豫豫地说：“首先就是你们刚刚说的河里的鱼……消失不见了？”
玉乐栖鼓励地点点头。
千月环顾四周，从包里摸出罗盘看了一眼，“阳光也不对……现在是早上五点，可是天上的阳光仿佛是正午的一样。还有天边的光这么盛，为什么还会有月亮？”
“没错，你继续。”
千月越说越有自信，“还有这个河水的流势，我昨晚一路跑过来，明明是上坡。水往低处流，但是这河水的方向却是逆向的，在往高处走……”
明赫抬眼打量了一下河水，颇有点讶异。这小姑娘观察力和记忆力居然都不错，他刚刚都没注意到这一点。他是凭借玉乐栖刚刚的眼神才判断出来入阵，知道之后才发现了很多的不对之处。
虽然这么说，他还是不赞同玉乐栖这个行为。
这就是把千月置于险境之中不是吗？
而且本来玉乐栖只需要管他自己，他有能力自保，现在还需要费心力带着千月，也增加了他受伤的风险。
无论心里有多少不满，他一想到玉乐栖刚刚受伤的表情，他都不忍心再开口。
算了，不管怎么说，还有他呢，不是吗？
破阵他虽然不在行，打架他还不会吗？
这样一想，也算释怀了。他正想看玉乐栖，玉乐栖却避开了他的目光。
他在回避。
明赫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个事实。
心里一紧，他已经听不进去千月的分析，只想和玉乐栖道歉。
但他们还在阵里，就算有矛盾现在也不是解决的好时机。按捺下心中的情绪，他专心听玉乐栖的声音：“你刚刚分析的都没什么问题，很不错。”
玉乐栖温和地看着千月，“你知道想要破阵，应该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找到阵眼。”千月秒答，“这个书上讲了。”
“那你能告诉我，这个阵的阵眼在哪里吗？”玉乐栖微微弯腰，轻声问。
明赫闻言也很好奇，想看看千月能不能回答上来。
千月的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玉乐栖刚刚站的位置——
旁边的那丛芦苇上。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争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