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骨》沧江合

8、气盛 看着不

　　看着不似自己想象中那个狼狈至极的程光，程野心中的气便不打一处来。
　　其实程野没有强迫症，他也不是什么追求完美。
　　在很多事情上，他其实没怎么正儿八经折腾过。可能是因为出身太好，有些人和事根本就不值得程野考虑。
　　不管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还是学不学习的问题。程野都可以做到毫不在意，也不需要太过认真或者是强迫自己做好。
　　一直以来，程野过得都是随心所欲的生活。
　　可凡事都有例外，而程光就是程野生命中的一个意料之外。
　　他不喜欢程光，更多的是因为他私生子的身份。他和父母，一个美满的家庭里面忽地出现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人，就像是原本属于他美好的生活中出现的一个污点一样。
　　程野讨厌程光，温可柔也不喜欢程光，所以她一直都对程光爱答不理，甚至于放任自己的孩子冷暴力程光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程野讨厌一帆风顺的程光，他生气所有生活平淡毫不惹事的程光，就是想要给程光使绊子。
　　长此以往，他欺负程光就成为了习惯。
　　他就是，见不得程光好，就连一点点好也不行。
　　程光感受到了程野落在自己身上那打量的目光，他颇感不自然。
　　每一次程野莫名其妙的盯着自己看，他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程野冷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听得程光忍不住抖了抖身体，“你昨晚去了哪里？”
　　程光愣了一下，没回答。
　　程野已经习惯了程光对自己唯唯诺诺和缩头缩脑，可即便是如此，他心中却仍旧是希望程光对自己求饶。
　　哪怕是说一句话，程野心中也愉快。
　　程光的缄默不语让程野心中的气更盛。
　　周白和苏香感受到了程野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压，他们就知道程野是生气了。
　　他们两个虽然是站在程野这一边的小跟班，可若是程野生气了，以他的身份地位，他们这两个小喽啰自然是招惹不起。
　　不仅如此，程野生气，他们还得看程野脸色行事，也实在是憋屈极了。
　　“老大问你话呢！怎么不说？”周白人性子比苏香更霸道一些，大多时候仗着程野给的势，他也是十分理直气壮的欺负人。
　　他语气颇为不好的对程光说，因为低着头的缘故，程光似乎能够看见周白说话太冲而喷出来的口水。
　　见程光眼神淡淡，似没什么反应，周白也是气了，直接上手狠狠地推了程光一把。
　　程光一个猝不及防，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稳定自己的身形。
　　程野皱了皱眉。
　　苏香见周白动手，他自然也不对程光客气了。
　　“哑巴吗？”
　　程光被周白和苏香两人一来一回折腾，身形跟不上变化，只得狠狠地摔了下去。
　　昨晚刚刚在周树那里涂好药的伤口隐隐发麻，因为刚刚摔下来的缘故，还擦伤了手。
　　程光习惯性的忍住疼，没有出声。
　　程光这边的情况被路过的学生看得一清二楚，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准确无误的传到的程光耳边，程光听得不太清楚，有些模糊。可是，他并不在意。
　　“起来。”程野沉默半晌，上前时，周白和苏香见状，便退让出位置给程野。
　　程野走到程光面前，踢了踢他的小腿。
　　程光没说什么，但还是听话的站了起来。
　　“在我面前还装什么哑巴，说，昨晚去了哪里？”程野抬手，拍了拍程光的脸。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程光的脸的确是挺吹弹可破又好摸。
　　程光低声地回答：“没、没去那里。”
　　“没去哪里？”程野冷笑一声，眼神如锐利的刀一般瞥了他一眼，“敷衍我也找个好一些的理由吧！”
　　“我......我没有敷衍。”程光唯唯诺诺地道，“我真的，没去那里。”
　　程野笑道：“我的弟弟学会撒谎了。”
　　程野是个小纨绔没错，但他不是笨蛋。
　　程光摇摇头，凸显出几分神情紧张。
　　“你是我从小欺负到大的弟弟，你是什么样，我还不知道吗？”程野捏住程光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自己。
　　“......我真的没有。”
　　程野有些意外。
　　程光很少会那么坚硬的反驳自己的，如果不是因为背后的原因让程光在意的话，那就是因为程光说的是实话。可程野，更相信前者。
　　“算了。”程野嫌弃的甩开他。
　　程光的脑袋下意识的偏了一旁。
　　程光小心翼翼的看了程野一眼，低声的道：“那我今晚......可以回家吗？”
　　程野觉得自己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似的，气道：“你那么有能耐，还回家干什么？自己在外面逍遥好了。”
　　程光眼神暗淡。
　　“回家，回什么家？看见你就晦气。”程野恶狠狠地说。
　　说罢，程野转身离开。
　　周白和苏香二人见程野离开，在跟上程野脚步之前，两个人前后狠狠地推了程光一把。
　　程光没能抵抗这两个人的力量联合，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比刚刚单个人推的力量更加巨大，程光摔得好几个地方都有些泛红了。
　　周白和苏香看着程光难受狼狈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笑，旋即跟上了程野。
　　程野瞥了狼狈的程光一眼，啐了一口，“讨人厌的家伙。”
　　待程野走远后，程光才慢慢悠悠的起身。
　　他不管周围看着自己的异样眼神，自顾自的走。
　　没有人敢帮程光而得罪程野，不单单只是同学，就连老师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程野别做得太过分，他们是不会管的。毕竟，程野的身份、地位就摆在这里。
　　偏偏程野也是个进退有度的人，不会真对程光做绝，但却能令他难受。
　　程光狼狈的回到班级。
　　他的位置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那个地方与世隔绝，没有沾染任何的人气，仿佛只是程光一个人的世界。
　　班级里的莺歌燕舞与自己无关，他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把书包放好，从桌面上抽出复习资料，翻开上次看到的页数继续默默地复习。
　　因为程野的缘故，没有人愿意跟程光做朋友。程光也习惯了独自一人，还记得之前有人不清楚程光和程野的关系，主动跟程光打招呼。程光也没有理会，他也不是不想交朋友，只是觉得，自己没有那个心思和动力而已。
　　后来那人才知道程光和程野的关系，就没有再接触过程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