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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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玉来望着床上苏重阳苍白的面庞，眼底翻涌着复杂又诡异的阴翳。
他心头憋着一股邪火，满心都是不甘与气愤，是他先发现的这个小戏子，是他一手把人捧红，到头来，这人竟转头背叛了他，倒向了父亲的怀抱。
忘恩负义，果然都是戏子的通病！
董玉来依旧向前走，他寻来一把椅子，坐在床边，一只手无声地从苏重阳贴身的小褂下面钻了进去。
他用手品尝着苏重阳的光滑细腻。
这本来是他的美味。
接着，他又将手滑向苏重阳的裤带，要向更隐秘的地带去游玩。
一旁的大白狗早炸了毛，猛地站起身，耸着脖颈，朝着董玉来狂吠不止。董玉来恼羞成怒，抬脚便恶狠狠地踢向狗肚子，那狗吃了痛，叫得愈发凶狠。
苏重阳猛地惊醒，睁眼便撞见董玉来的脸，不由得地出了一身冷汗。
董玉来很无所谓，即便见苏重阳醒来，也很坦然，手还在活跃着，他说：“怎么还这么多汗，这么湿……嗯？”
苏重阳咬着牙，支起沉重的身体，往外推董玉来，却被董玉来一掌又按压回床上。
苏重阳涨红了脸，数次挣扎起来，董玉来就反复将他推到到在床上。
董玉来不仅调戏他，还要一声一声地羞辱他，“小戏子，小戏子，小戏子……”
苏重阳突然躺在床上不动了，任由董玉来手指闹腾。
董玉来道：“怎么啦，小戏子？”
苏重阳大口大口喘气，记忆瞬间拉回到上一世，当时来到别墅避暑时，也在睡梦中被董玉来玩弄过，他当时想怎样就怎样，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苏重阳眼睛望着房顶的电灯，很冷地说道：“你摸，大胆摸，你摸完了日本妓女，又来摸我，是吧！”
董玉来怔了片刻，手蜷缩了，从苏重阳衣服里抽了出来，“你放屁！我什么时候摸过日本妓女！”
苏重阳瞅他一眼，用眼神笑话他，“摸啊！干嘛出来啊！日本妓女好摸还是我好摸！”
董玉来从椅子上站起来，叫道：“你他妈疯了，胡言乱语！”
苏重阳这才不紧不慢地从床上起来，整理整理被摸乱的裤褂，穿上米色的夏布长袍，死死盯着董玉来。
他本来不想提起这回事，上一世他跟随董玉来到这里避暑，周围不是山就是水，他根本不是散淡性子，来到这地方简直憋死。董玉来的堂弟看出他无趣，便总怂恿着往山外的镇上去。
镇上偶尔能看到几个穿和服的日本妓女，是从日本租界出来避暑的。董玉来见了，眼里便冒出一种猎奇的光。苏重阳记得清楚，那是个燥热的夏夜，董玉来带着黄金出门，一夜未归。再回来时，身上染了病，在山里养了一个月才好。
在董家，狎妓或许算不得天大的罪过，但碰日本人，这便是触了天条。
董陌廷与日本人的仇很多，他的二哥是在甲午那场海战中殒命的。
这个事，董府的人都知道，谁也不敢跟日本人靠近。
董玉来破例了，但上一世没人去告密。
这一世，苏重阳也没打算去告密，甚至有一丝期待，想等董玉来染上脏病后，自己露馅，董陌廷到时候自然就知道。
可是，为了制止董玉来的禽兽行为，苏重阳不得不说出来威胁他了。
苏重阳道：“你如果没做，你也不用怕啊！为什么这么紧张？怕我告诉老爷？”
董玉来叹一口气，咆哮起来，“你没别的了吧！左一个老爷，右一个老爷，我看你是不是叫老爷收用了。你忘了是谁把你捧红的啦，都说戏子无义，戏子无义，你真是忘恩负义的下三滥，贱货！”
苏重阳道：“我忘恩负义？”
董玉来道：“就是你！不是个东西，怪不得都瞧不起你们！”
说他忘恩负义，苏重阳简直流下泪来。
上一世，苏重阳赎身时师父对他说，要好好珍惜，这是多大的恩情。苏重阳是个念老理儿的人，这恩情他记在心头，把董玉来当个主子一样伺候。
董玉来染上脏病的时候，苏重阳给他擦洗上药，就是冒着被感染的风险，他也把身子给过他。
哪怕到后来，唱堂会给他还债，也是心甘情愿的。
苏重阳从眼泪中走出来，笑了笑，“是，我是老爷的人了。大少爷，请你出去！”
董玉来看到这半男不女的东西流出眼泪来，心里陡然烦躁起来，到了嘴边的脏话，竟一句也骂不出口，这男人流泪怎么比女的还可怜。
他瞪了苏重阳一眼，皱着脸，走了。
董陌廷与董老太太吃过午饭，一直不见董玉来的身影，便早早回来。
回来后，别墅里静得可怕，听说董玉来早就回来了，他和老太太便走到董玉来的房间，只见他光着膀子正躺在床上。
董老太太走到床边，摩挲着董玉来的后背，问道：“玉来，你吃饭了没有，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也不给祖母说一声。”
董玉来推开董老太太的手，只说心里烦，不想吃饭，让他们走，他想睡一会儿。
董老太太与董陌廷相互看了一眼，便走了出去。
董陌廷心里荡秋千，他急忙上到三楼，见苏重阳房里没有人，忙叫来仆人问。
男仆说：“苏先生醒来说要洗澡，家里没热水，我说让他自己烧点水，他说不用了。后来他就说要出去。”
董陌廷道：“去哪儿了？”
男仆道：“不知道。”
董陌廷瞪了男仆一眼，跑了出去，他在别墅四周转了一圈，又钻进竹林去找，都不见人影，他把仆人召集起来，让他们到周围的竹林茶园去找。
烈日高照，董陌廷顺着湖水上面的溪流找，越走越远，他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裸露的胳膊也膨胀起来，晒得发红，手臂上浓密的的汗毛浮着一层亮晶晶的汗水。
董陌廷心里很焦躁，他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他与苏重阳相识不过几个月，为什么苏重阳就像一个钩子一样，钩着他的心。
耳边传来男娃子嘻嘻哈哈的声音，只见前方过来一群半大的小子，光着脚，有的没穿衣服，有的只捂着一个小裤衩，身上晒得黑黝黝的，头发都湿漉漉的，显然是刚从河里洗完澡。
这群半大小子几乎都认得董陌廷，他们都种着董家的田，受过董家的好处。一些懂事的孩子急匆匆套上裤子，嘿嘿傻笑，挨个叫董老爷。
董陌廷问：“你们有没有见一个小伙子，长得很白，很好看，瘦瘦的，眼睛很大，见没见过。”
孩子们都说见了见了，正在前面溪流里洗澡，我们给他说话，他也不理我们，他在那儿使劲儿搓身子，都搓红了，好怪的。
董陌廷一听便是苏重阳。
董陌廷拍着他们屁股，“去，都到家里去，每人领一瓶荷兰水喝，就说是我说的。”
董陌廷谢完这群孩子，急忙跑到溪流边，只见苏重阳半裸着身子，正躺在溪流里面。
董陌廷淌着水，深一脚浅一脚走到苏重阳身边，他正憋着气平躺在水里面，唰唰的溪水将他的脸冲的像鹅卵石一样白。
董陌廷双手将他捞起来，苏重阳身体还控制不住自己，董陌廷把他揽在自己肩膀上，看着他大口大口喘息着。
董陌廷道：“感冒还没好，怎么跑这里洗澡，水太凉了。”
苏重阳道：“董先生，我……出了太多汗了，出来洗洗。”
董陌廷用袖子给他擦着脸上的水，往他身上一瞅，全是粉色的痕迹，有的快要流出血了，“这是怎么弄的？”
苏重阳独自站直身子，向岸边走去，穿上挂在树枝上的长衫，苎麻的布料摩擦着肩膀的伤痕，沁出血丝。
董陌廷又问：“到底怎么回事，身上怎么弄的？”
苏重阳道：“先生，我们回去吧，这下我干净了。”
董陌廷拽住他的胳膊，“等会儿，说清楚，什么叫我干净了！玉来欺负你了？”
苏重阳被董陌廷吓住，他眼神很凶，额角的血管也涨了起来。
两人僵持住了，苏重阳头发还在滴水，一点一点滴在脸上。
“坐下，歇会儿。你是我的人，不能就这么完了。”董陌廷语气软了，拉着苏重阳坐在树荫下。
苏重阳坐在地上，头低得很深，额头顶住了膝盖，像个小孩一样委屈要哭的样子。
董陌廷脱下自己的长衫，给他擦头发擦脸，他觉得刚才逼问得有点紧了，这孩子毕竟还小，无依无靠，受欺负了不敢说。
这时，苏重阳说：“少爷摸我。”
董陌廷停顿了一下，又继续给他搓着头发。
苏重阳又说，“我睡着了，少爷来摸我，摸这里，摸这里，还摸这里。”
董陌廷看着苏重阳用手比划着摸他自己，看出来摸了很多地方。
董陌廷道：“行，我知道了。”
那语气平淡得可怕。
夕阳西下，两个人的衣服都干了，头发也干了，两人回到了董家别墅。
董陌廷让苏重阳先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一会儿一起吃晚饭。
苏重阳回到房间，刚刚坐稳，只听楼下哐哐乱响，什么声音，不久传来董玉来杀猪似的叫唤。
苏重阳坐在窗台，微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摇起来，心想，是董先生在打董玉来吧，用什么打的，这么疼！
他想起《鸿鸾禧》的唱词，“与我准备下无情棍棒，先打他一百杀威棒，只许打疼，不许打伤，替我狠狠教训这薄情郎！”
董老太太正在房里抽水烟，听见董玉来惨叫声，急忙扶着丫鬟下楼看，却见董玉来的门反锁着，急得她直敲门。
董陌廷在屋里，扒下他儿子的衣服，解下他铜扣皮带，一鞭一鞭抽下去。
董玉来被他父亲压在床上，根本反抗不动，他父亲是什么样的身体，铁打的五指山，他根本动弹不得，皮带破空嗖嗖地抽下来，与他的皮肉发出响亮的声音。
董玉来又哭又嚎，但很庆幸！
因为他爹骂他，“胡作非为！不务正业！欺负弱小！胆大妄为！”就是没提及他和日本妓女的事。
董玉来心想，为什么苏重阳没说他和日本妓女的事，他担心了一下午了……
难道说小戏子喜欢我的暴力戏弄，又对我旧情复燃？
打着，打着，董玉来身上的疼都麻木了。
忽然，他脑子一亮，他觉得小戏子苏重阳很聪明，他告状说他调戏他，这叫正当防卫，他告状说他玩日本妓女，这叫挑拨父子关系。他心里咯噔一下，又恨又怕，这小戏子看着软乎乎的，心思竟这么深，今日饶了我，来日怕是要咬我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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