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
今天的美育课，尼克教授讲的是素描，那两尊光屁/股的石膏雕像是他带来的模特。
学生们空前盛况，他们只是看得津津有味，根本没有听尼克老师讲的知识。
那两尊小雕像其实很不起眼，但身体是美的，线条匀停，肌肉饱满。
可是，苏重阳也心不在焉，根本没心情看，只听到透视明暗之类的概念。
因为苏重阳的心思全在那件东西上，那是他拖尼克教授从上海带来的。
那是一套羊毛西装，包含衬衫和西裤，是为董陌廷准备的寿礼。他为这套西装前前后后忙了两个多月，几乎花掉了他所有的积蓄。
上完课，尼克教授将一个纸盒包裹交给苏重阳，羡慕地看着纸盒，“这东西真是珍贵，是意大利货吧，你真是太浪漫了，苏。”
“是的，谢谢你，尼克教授。”苏重阳接过来，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他把纸盒抱在怀里，舍不得多用一点劲，生怕挤皱了里面的西装。
苏重阳匆匆离开了学堂，纸盒太精美了，很是惹人眼球，他不想引起轰动。
在他离开之前，还有很多学生围着那两尊小雕像研究，依依不舍。
苏重阳回到自己的房间，欣喜不喜，他把纸盒打开，里面又是白色棉布包裹着西装，还配备了木质的衣裳架子。
这正是苏重阳要的款式，黑色羊毛布料，双排六扣，既显腰身，又不失庄重，穿在董先生身上肯定非常合身，董先生应该会非常喜欢。
他欣赏了好久，才万分不舍地放下西装，轻轻地放在了柜子里。他吃了午饭，便又去上课了，计划晚上吃完饭就送给董先生。
在送礼物之前，苏重阳还犹豫了很久。
这套西装会不会太贵重了？董先生会不会排斥西式的服装？抑或是送西装会不会显得太肉麻。
最后，吃晚饭时，苏重阳实在没憋住，便告诉了董陌廷，“先生，您的生日快到了，我为你准备一份礼物。”
董陌廷为此竟停止了吃饭的动作，双瞳发亮，“礼物！乖乖！你还知道给我准备礼物，在哪儿呢？”
苏重阳道：“还在我房间里，是一套西装，一会儿我就拿给你吧。”
董陌廷放下碗筷，“不行！我现在就看，走，你带我去。”
苏重阳从董陌廷的语气中听出了董先生的激动。
黄天不负有心人，苏重阳心里窃喜。
苏重阳在前，董陌廷在后，往苏重阳的房间赶。
深秋的天气，地上落满了黄色的树叶，两人疾步如飞，踩在落叶上，响脆响脆的，响了一路。
苏重阳从房间拿出包西装的纸盒，说：“这天气刚好可以穿西装了，先生等有空了先试试，看看喜不喜欢，如果喜欢，生日晚宴的时候或许可以穿穿。”
董陌廷瞅瞅羞赧的苏重阳，瞅瞅崭新的纸盒，呼了一口气，“走，我现在就试，你跟我去后宅，我屋里有大衣镜。”
苏重阳道：“这么晚了，我一个男人去后宅不方便吧。”
董陌廷环住苏重阳的肩膀，低头瞧着他白里透红的脸庞，笑道：“就你，跟个小姑娘似的，有什么不合适！别人占你便宜还差不多，你还能沾了别人便宜。再说了，这衣服你给我挑的，当然得试给你看了。”
苏重阳点头，“也好。”
如此，苏重阳平生第一次踏入董府后宅。
当然，前世重阳有几次病情加重时，董陌廷也把苏重阳接入过后宅，亲自照料。
所以，他对后宅并不陌生。
董陌廷的屋子，一贯的简约整洁，客厅摆着墨绿色丝绒长沙发，奶油色宽阔低矮的茶几，黄铜色大喇叭留声机，没有什么家常琐碎之物，像是高级旅馆的布置。
进了屋，董陌廷便解马褂的扣子，问：“你怎么想到送我西装，从没人想着给我弄一套西装穿。”
苏重阳道：“先生总害怕别人嫌你老，我见尼克教授穿西装很精神，我想先生如果穿应该会更好看，所以让人给你做了一套。”
董陌廷脱了马褂，往沙发一扔，笑着问，“你知道我的尺寸。”
苏重阳道：“总看，也能看个差不多。”
董陌廷走进卧室去脱长袍，苏重阳并没有跟进去。
卧室里传来董先生簌簌的脱衣声，苏重阳也非常期待董先生穿上西装的样子，他一年到头都是长袍马褂，几乎不变。
苏重阳用手轻轻抚着纸盒，上面本来就没有的灰尘，他还擦，心里荡漾着喜悦和期待。
“重阳，衣服要都脱了么？”董陌廷用亲和的口吻问到。
苏重阳道：“都脱了，只留下衬裤就行。”
“重阳，你进来，躲在外面干什么。”董陌廷要求。
苏重阳抿抿嘴，抱着纸盒子，走进了董陌廷的卧室。
一进门，董陌廷站在柜子旁边，重阳稍微抬眼扫了一下男人的身材，惊心动魄。
苏重阳心想，长成这样，他就放心了，原先他还担心这西装做大了，现在看来，完全不会。
苏重阳绕开他，把西装放到他的床上，“先生快穿吧，天冷了，别惹上风寒，先穿衬衫再穿马甲……”
他打算出去等着。
董陌廷走到苏重阳身边，“你看着我穿吧，看看合不合适。”
苏重阳的脸没由来的红了，很丢人，他微微地点头，掀开纸盒子，看到被棉布包裹的西装，突然有一丝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他感觉这棉布有人动过一样，有点乱。
他解开薄薄的棉布包，脑子嗡的一声，西装竟然被剪坏了。
苏重阳禁不住“啊”了一声，“怎么坏了？这怎么碎了？”
董陌廷伸手去拎，黑色条纹的西装竟剪的四分五裂，西裤也被拦腰剪断，完全不能穿了。
董陌廷也懵了，光着膀子，显得血脉喷张，“这，这是谁搞的！”
董陌廷站在苏重阳身后，完全没有注意到苏重阳的表情，他知道苏重阳绝不会给他开这种玩笑，但又是谁这般歹毒，要毁了重阳的礼物？
董陌廷问：“玉来今天去你那里了吗？是不是他那个畜生搞的！”
话音未落，苏重阳把西装从董陌廷手里抢了过去。
苏重阳哭了，硕大的眼泪一颗接着一颗砸在破碎的衣服上，一股被摧毁的难过的心情一阵一阵袭来，伤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蹲在地上哭起来，抱着西装，不管不顾地放声哭起来。
董陌廷看着蹲在地上痛哭的苏重阳，心很疼，像是被人狠狠踢了一脚，他哽咽道：“哎哟，我的乖乖……”
董陌廷蹲下来，束手无策，情不自禁地紧紧抱住颤抖的苏重阳。
他也许不知道苏重阳为这个礼物耗费了多少心血，这件西装是他专门找意大利裁缝做的，料子都是意大利来的，他麻烦尼克教授做他的模特，前前后后改了七次尺寸，以至于裁缝最后都撂挑子不做了，最后还是重阳写了一封长的道歉才挽回裁缝。
苏重阳不顾及颜面，声音嘶哑，“为了给先生做西装，我真的准备了很久很久，我也知道先生收到西装肯定会非常高兴。但这……也太伤人心了吧。西装寄过来以后，我碰都不敢碰，今天中午我看的时候，衣服上沾了我一个指印我都心疼了半天，我这到底得罪谁了呀！为什么呀！”
董陌廷眼珠发红，把苏重阳揽入自己的怀中，坐在地毯上，下巴蹭着重阳湿哒哒的脸蛋，哄道：“你的心意我懂了，难为你了，委屈你了。”
他嘴唇又凑在重阳耳边反复轻声哄，“好了，不哭了，不哭了……”
苏重阳的眼泪却像决堤一样，却完全止不住。
以至于董陌廷光着膀子抱着他，用粗糙的下巴摩擦他，用亲昵的话安慰他，他都毫无感觉，一直沉浸在破碎的情绪中。
不知过了多久，苏重阳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只剩下满心的疲惫和酸楚。
他头脑也渐渐恢复了理智，能感受到董先生还一直光着膀子，经着寒气，他身体越发火热。
苏重阳从董陌廷怀中站起来，捡起破碎的西装碎片，“先生快披上袍子吧，西装我拿走，找裁缝试试，看看能不能缝好。”
董陌廷道：“这事你别管了，交给我就行。一定给你个说法。”
他地上站起来，看着苏重阳离开了自己的怀抱，此刻又与苏重阳隔着几步距离，从紧紧拥抱，到现在客客气气，心里空落落的。
苏重阳把衣服的碎片放入纸盒内，他拎起白色的衬衫，发现衬衫没有完全剪坏，只是前幅和后背剪了几道口子。
“衬衫兴许还能补好。”苏重阳挤出一丝苦笑。
董陌廷拿过来，“能穿，我现在试试。”
他解开扣子，将衬衫套在身上，从破洞里完全可以看到他胸肌和腹肌的形状，他还很得意地问，“重阳，你看看怎么样？”
苏重阳看到那个滑稽的样子，破涕为笑，告诉他，“衬衫不是这样穿的，衣服的下摆要扎进裤子里，才显得精神。”
董陌廷将自己家常穿的裤子套了起来，还找来腰带，一板一眼地伺候那个破洞的衬衫。
他打扮好以后，照了照镜子，模仿外国人将手插进裤兜里，很松弛地问，“重阳，你看，这回怎么样啊？”
他那肌肉，他那肩膀，撑起来一件衬衫还是绰绰有余。
“年轻。”苏重阳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