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藤 她受伤了 ...
-
“蒙蒙，我出门了。”简臻站在门口的玄关，松开了季臻紧牵着自己的手。
今天她得帮王胜搬点货，顺便去市场屯点菜，家里的冰箱那点菜已经不够吃了。
“嗯，出门注意安全。”季臻表情迟疑了一瞬，随后张开双臂。
“来抱抱。”
简臻望着她呆滞的可爱模样，很快笑开，向前一步，钻进了她的怀抱。
“嗯，你在家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说完，她又在季臻脸颊轻吻一下，两个人粘腻得不像话，坐在一边的泡泡看不下去，闭上了眼睛，尾巴平扫着地面。
简臻一低头就能看见，于是在抱完季臻后，她又跑到泡泡旁边，如往常般给它顺毛。
“小家伙还是个大醋精。”
她笑语盈盈地嘱咐泡泡：“我出去这会要乖乖待在家里，看好我老婆哦。”
季臻干咳一声，却也没再说什么。
“走啦。”
她拧开门把手出门，最后还望了一眼只开着一盏灯的屋子。
这样平淡而幸福的生活从她搬来和季臻住的时候延续到一个月后的今天，不算久，甚至对于简臻来说这样的时光过得很快，可能人对于满意的生活都是如此吧，只会越过越快。
这么一段时间赵虎踪迹全无，仿佛在小镇彻底消失了一样，无论是简臻还是镇子上的其他人，都没有再感受过异常。
尤其是半夜，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再也没有过。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一到王胜店里，一大堆的人乌泱泱围在一团，中心的人捧着个什么东西在看。
简臻没放在心上，很快收回视线，问王胜：“今天的货上哪取，还是老地方吗？”
王胜看她一眼，却说了句和今天送货完全无关的事，“诶，简臻啊，我问你，你现在是和那个盲人住在一块？”
“每天睡一张床上的那种？”
简臻手上还握着老头递过来的货物单，听到这句话，楞了一秒。
“嗯，怎么了？”
王胜店里面积不大，再加上这老头嗓门很大，闻言，那群人缓缓回了头。
简臻感觉后背发凉，机械转过头看着那些异样的目光，蹙眉甚紧。
人群开了个缺口，视力不错的简臻瞧见了她们中间抱着的东西是什么。
两个金发女人的接吻照片，印在一本小册子上，作为封面，很打眼。
“你……不会吧。”王胜捕捉到简臻这一抹慌，有些不可思议地盯着她瞪大的眼睛。
“王老头，你是说简臻和一个姑娘住一块，还躺一张床上？”李树正是那堆人群的缺口，他直直往简臻方向走过来，狐疑地眯着眼打量她。
简臻闭了闭眼，胸口起伏，用着最平静的语调道：“你们这群人，究竟在想什么？”
她的手垂在身侧，攥着货物单的手紧了紧。
“赵虎，听过吧？镇子上那恶头子，老偷女人东西的混蛋。”简臻扫视一眼人群。
“季臻一个多月前被这人盯上，我也是，两个差点陷入危险的女人住一块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吗？”
她这段话很好的转移了注意力，现在大家的话题已经不是那张杂志封面了，而是变成了对赵虎的讨伐。
“简臻说的没毛病，这混账专挑女人家偷东西，又没人逮到他。”
“恶人自有天收！”
……
人群熙熙攘攘的，这些人永远都不会变，只要是一个能引发公愤的话题，无论是少数群体还是社会边缘人，都是不错的谈资。
简臻摇摇头，给王胜道了别，往供货中心去。
这一路，简臻比任何时候都要慌乱。她从来没想过和季臻的感情在这些人眼里只是一种消遣，甚至大多数人都是带着鄙夷来看待的，明明只要是爱情就无关性别，无关背景，无关很多很多，也无关那些人是否认同。
但她还是先退缩了。
毕竟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季臻想想。公开这件事，她不敢相信镇子上的人会怎么去看季臻，她本来就已经看不见了，不能再让其他人也看不见她了。
这次取货很顺利，没有什么多余的对话。
“货给你卸在门口了。”简臻将货物单拿回给王胜，一抬眼就对上他狐疑的目光。
“你说赵虎盯上你俩了，家里有没有防身的玩意。”说完，王胜递过来一把匕首。
简臻盯着匕首楞了神。
这把匕首和季臻家里的那把可以说一模一样。
“这东西便宜卖你，关键时候也能发挥点作用。”
简臻摇头，反倒问他：“你这匕首卖给别人过？”
王胜心觉困惑。
“我没卖过这玩意，这还是第一次拿出来。”
简臻拿了酬劳就要往门外走，心里那点疑问越来越汹涌。
王胜的店是这镇子上唯一物件比较齐全的，如果说他都说没有卖给过别人，那季臻手头那把是哪里来的？
她车开得很快，赶着在十分钟左右回到了季臻的老房子，这次一过来就看见门是半开的。
简臻急忙从车上下来，飞奔冲进屋内，而室内连泡泡的踪影都寻不见了。
“蒙蒙！泡泡！”
二楼的卧室传出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猛地砸烂在地上，紧接着，季臻的喊声在空荡的屋内很刺耳。
“简臻！别上来！”
她彻底慌了神，没多想，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上楼，在卧室门口，她看见了季臻整个人倒在地上，边上的泡泡一身的血迹，还很焦急地扯着季臻的衣角，试图将她拽起来。
季臻脸色苍白，手上还紧紧攥着那把匕首。
“别过来……别过来……”匕首的方向对着简臻，声音里藏着那些濒临极值的恐惧。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季臻。
“蒙蒙，是我……是我啊，是我……”
听到简臻这句话，季臻才缓缓放下匕首，还像出门时候一样，张开双臂，“抱……”
季臻的眼泪像是雨季的河，迅速上涨，马上就要冲垮简臻的心防。
简臻忍不住眼眶发酸，无力地走到季臻面前，跪倒在地面。
像是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你身上……还有泡泡……”
怎么这么多血。
怎么这么多血……
怎么这么多……
她哭得比季臻还要凶，浑身颤抖着，连再说出一个音节都成了一种艰难。
“那是别人的，不是我的或者泡泡的。”季臻终于在这个安心的怀抱里平静下来，攥着简臻的衣角停止了落泪，转而轻声安慰道：“没事的……我们都没事……”
简臻却在心里想着，这应该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所以自己应该心安理得接受吗？
如果自己今天没有出门。
如果自己今天像之前一样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好好留在家里。”简臻更吃力地抱着季臻。
季臻楞了一瞬，原本没什么生机的表情瞬间变成了一种带着困惑的微笑。
简臻没有看到。
“你太给自己压力了，我们没事不就已经够了吗？”
于是关于匕首的事情简臻就这样轻飘飘忘到了九霄云外，现在什么她都已经没了去管的心思，只要确定季臻还安全就已经是皆大欢喜了。
她很怕。
因为死亡这件事本来就发生得光怪陆离，突如其来的一场灾祸就可能带走一个人的生命。
人的命就像云，风吹一下就走了。
“接下来无论我去哪里，你都要跟着我。”简臻从怀里回过神来，望着她有些无措的双眼，“我不放心你再一个人待在家里了。”
接着，她听见季臻轻声答应。
季臻手上有道伤口，还在往外淌血。
“你手上有伤，我帮你包扎。”简臻说完就要往楼下走，但刚从她身边起来，手就被季臻握着。
她听见她说：“你不是说接下来无论去哪里我都要跟着你吗？”
用的是那只受伤了的手。
血滴落在地面，晕开一圈圈。
“你别动！”情急之下，简臻又蹲回原地，将她的手轻轻扯开。
“我现在去找药箱……去找药箱。”
她慌忙跑向楼下，试图用快速奔跑来克制自己对于血的恐惧。
其实简臻是晕血的。
曾经她亲眼看见街头的一起凶杀案件，在还只有五六岁的时候，从此一见到血光就会变得异常慌张，有时候甚至闻见这样的气味就恶心得想吐。
一开始，她根本无法预料到这件事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她以为赵虎这种人只敢在在夜黑风高的时候行事，没想到如今居然敢大白天闯进来。
拿到药箱，简臻没有犹豫直接上楼，顺便还拧了条打湿的毛巾。
“来，蒙蒙，把手伸过来。”她的视线在那块伤口边踌躇，实在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看。
季臻木然伸手过去。
处理伤口的速度慢出天际，慢吞吞的，导致伤口处的疼痛也变得像是蚂蚁啃食。
季臻如坐针毡。
终究也只是咬咬牙，没有催促过简臻。
等到好几分钟过去，才整整齐齐地将季臻的伤口包好。
简臻系上一个看起来很漂亮的蝴蝶结。
“好了，现在我带泡泡去洗个澡。”她牵着季臻回到床上，又低头看一眼发出几声呜咽的小家伙。
泡泡一走过来，就紧紧咬着季臻的裤脚。
随后，左右摇头，就是不松口。
简臻被这一行为吓到，皱着眉要扯开它，嘴里喝止住它的冒犯行为。
季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唇角上扬，“止。”
泡泡停下来了。
这是简臻一直以来的疑惑之一，为什么只是这些简单不过的指令，泡泡却能做到如此遵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