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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是人了 ...

  •   高高悬空的炽阳引发难耐的暑热。

      地表翻滚的热浪有如海潮,一层叠一层,强行让人背脊不自觉沁出团团濡湿。

      “靠,搞咩呀,给我老伙计都热化了。”烦燥又无奈的衰叫从人群中荡漾开。

      “…??什么老伙计,是我想的那个么?”

      众人浑身一个激灵,同步扭头侧视,活像瓜田里偷瓜的猹。

      被炽阳烘晒的暗淡珠子接连冒出黄澄澄的绿光,跟做鬼似的,悄咪咪朝声源处瞥去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神。

      喊叫的是个老二次元,着装一身鲜艳的明黄,阳光倾斜而下,连同细白的脖梗一体连的像个超大瓦电灯泡。

      偷瞅的人群不约而同眨巴两下眼睫,试图刷新一下刚被暴闪发黑的双目,不知谁说了句:“靠,谁扔的闪光弹。”

      听懂这话的人们纷纷露齿浅笑起来,各别激动的笑的肩膀直哆嗦,社畜徐诺也在其中。

      倏地,她笑意中参杂几分挣拧,笑意瞬间回敛。
      下腹部传来一阵熟悉的暖流,好似血液流尽,她小脸上最后一丝红润也消散殆尽。

      倏自前行,她疾步往公司奔去。

      两分钟后,市中心大厦到了。
      大门边趴着只长的膘肥体壮的丧彪,看见人来它也稳稳当当趴伏原地,偏偏耳朵轻微后撇,显然,它有些怕人但又不想离开这难得的阴暗地界。
      看此情形,徐诺没说话,只尽可能不动声色且轻柔地从侧面绕过。
      借以展现自己的无害性,让它继续在门1口休憩,同时心里在疯狂尖叫:是猫猫唉!啊,好可爱好可爱!

      丧彪的喘息逐渐平静,飞机耳解散。
      显然,它判定徐诺为轻微无害物。

      天气热的丧彪都来蹭空调。
      但体寒的社畜就惨了,吹空调觉得刺骨,出门热的恨不得原地融化,前后夹击着实不让她好过。
      如果兼之迎来痛经暴击显然就更惨了,徐诺就是这个万中无一的倒霉蛋。

      今天是她成为正式员工的第一天,同时也是经期来临的痛感最为剧烈的一天。

      早晨纠结半响她还是来公司了,没办法,打工人没有抗拒的权力。
      她认命捂着临时剧痛到抽搐的小腹,自己还没来得及坐下就一脸菜色地拎起小包拐入长廊后方卫生间内。

      于社畜来说,上厕所玩手机简直就是极佳的带薪摸鱼体验。

      社畜却一众同意排除暑热期。

      毕竟每当某人从空调房转战火炉烘烤体感40℃的卫生间内,只会让人汗如雨下,爬出门体虚了至少不止一个度,这也让徐诺上厕所上出了火刑的错觉。

      她勉强加速待了仅近三分钟就扶着墙出来,不再摸都知道,后背湿腻腻的准是流了一背的汗。
      “早上的红糖生姜水白喝了。”她乏力嘟囔道。

      洗手擦脸,又背身扭头。
      以一种十分怪异的姿势紧盯镜中的自已,仔细确认完屁股上的衣物确实没有血迹渗出。
      紧绷的身躯刹时耷拉下来,像个老了十岁不止的中年妇女,前后变化堪比戏剧变脸。
      反差过大。

      “哟,诺诺这是怎么了,上个班人都上蔫巴了。”背后一声堪称亲近的调笑传入徐诺耳内,她立刻强打精神回头装作无奈打招呼道:“嗐,外边那大太阳太痛了,给晒的,把我脸皮都晒薄了。
      转过身的徐诺毫不意外,正正对上好姐妹似的南组长与刘姐。

      微笑着互相错身,待南组长与刘姐身影消失在尽头拐角,她登时身体跟熟透的软面条似的歪七扭八扭入室内。

      “心眼子真多。”徐诺无语死了,好死不死碰上她大姨妈来了,今天可是她刚转正的第一天,不能请假。

      但她知道,如果再这么痛下去,她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每次来大姨妈徐诺都要脱层皮,整个人都消瘦一圈,过程中只能浑身无力地瘫痪在床。
      今天似乎格外的疼,硬生生装模作样坐了20多分钟,实在忍不住了,她又委实不想让这幅惨样让同事看到。

      瞬息思索得失,她还是脸色惨白地攀墙靠起,拖跩着不听使唤的腿,轻扣三声门,慢悠悠的一声进传出,徐诺方才进入上司办公室。

      只是刚一照面,室内猛加马力的中央空调有如腊月寒风,接着徐诺就似生生被狂殴几拳肚脐方寸之地,痛的她顿时忍不住冷嘶了一声。
      老板还没抬头,徐诺捂着肚子上的手背已经青筋迸起,整个人直打踉跄。
      要不是赶忙扶着椅子靠背,只怕下一刻就该给老板表演个以头击地的戏码。

      在徐诺看不见的上方,她额上大片大片的冷汗不要钱似的往下流,小脸活像打几十遍白粉,惨白惨白,跟个鬼一样。

      老板全程看着手机不准备抬头,无声等待徐诺先开口。
      女鬼版徐诺从泛紫的嘴皮子里哆哆嗦嗦吐露出幽怨的几个字:“…老板,…请…假。”

      只见她浑身阴气弥漫,活像个刚从坟头里爬出的死尸。

      老板正准备话术婉拒,抬头一瞅徐诺的脸色倏地被吓的连人带椅接连后退。

      定定神瞅清来人,刚预备出口的话术吞入腹中,责备似的看看她,也不说话,转而一蹬滚轮靠椅,装作不急不躁实际飞速地从电脑审批出病假。
      他是真怕徐诺下一刻病倒在公司里,他指不定还得负责赔偿,这谁担待的起。

      边还假惺惺询间她需不需要让自己的司机送她去医院看看。

      徐诺恍惚地想起上次送过她的那个司机大爷,混沌的脑袋好似猛遭了一记重锤。
      哦,她想起来了。
      老板那个亲戚大爷,牌气臭,还是个老烟鬼,开个车跟龟爬似,问就说开的慢才又稳又发达。
      鬼才信,就凭他在平坦马路还能开出车身不住晃荡的本事么。
      堪称公司神奇人物。

      也不知是那个无良驾校给过的证。
      肯定收了他不少钱。

      让那大爷送那,怕不是她还没到医院就得晕半道,大爷说不准瞅后视镜看她晕后座,还得扎心来句:年轻人就是心高气傲。

      她想去医院又不是想找死。

      抖擞精神朝乐呵呵的老板频频摇头,虚弱婉拒:“…不用不用,谢谢老板哈,太客了。”
      老板预料之中的挥挥手背,示意她可以出去了,徐诺当即拖着晃悠的躯壳,往外摆去,顺带还礼貌关门。

      出大厦,她无比心痛地打了个加急版的士。
      车内一股劣质子皮革味,开了空调又不能提示司机开窗,好在车速够快,没几分钟便直达医院大门。

      待她虚弱地挂完号缴费抽血送检,坐在大厅冰凉的铁质洞洞椅好一阵苦等。

      几十分钟后,大厅呼叫机机械性反复三遍叫号:“请徐诺女土进入2号门诊间”。
      这会儿徐诺只觉天眩着转,亮白的地板直扑脑门。
      她晃了晃脑袋,心想这次痛经怎么格外的难熬,被第三声机械播报刺的醒醒神。

      她迟顿地反应一番,好像刚才是叫了她的名。
      “2号房。”她扶着白墙勉强撑起瘫软的背脊,头顶千斤似的拖着肌无力似的小腿拧开冰凉的门把手,步入2号诊室。

      医生是个标准的秃顶中年,他刚看完上一个患者,渴了似的抿了口红枣枸杞茶,脸色和谒地让徐诺先落坐,他看看电脑上检验部传来的血检报告再谈。

      徐诺如言坐下,彻底松了最后一点劲,整个人椅上靠背,要不是医生在不好造作,她保不准就舒服的喂叹一声。

      这个椅子上覆有柔软的坐垫,全然不似大厅候区的铁洞椅,靠又靠不住,又冰的她屁股凉,心也凉。

      缓下来才发觉室内冷气还算低下,可能面对这个中年医生也是把老骨头了,遭不住凉。
      适宜的条件令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缓,时刻紧蹙的眉头散开了点。

      然而,医生的暴击虽迟但到。

      医生看着电脑上的血检报告絮絮叨叨,直往徐诺心头插刀:“轻微贫血,轻微营养不良,轻微炎症,之前还有点骨质疏松。”

      秃顶医生重重地叹了口气用斥责的目光望着她,直白地控诉她:你怎么能把自己养的这么差。

      他又瞅了瞅她瘦骨伶仃的身材,无奈发出老年人对后辈的忠心劝慰:“年轻人,保持什么身材呀。”

      紧接着重点来了。

      “这痛经啊,最好还是怀个孕自然而然就好了,平时别吃冷物,你又对止痛药成分过敏,只能抗……”再然后医生又巴拉巴拉一大堆,徐诺都入不了耳了。

      她脑中只重复回转着:“怀个孕自然而然就好了”。
      什么叫怀个孕自然而然就好了!
      神他爹怀个孕自然而然就好了!!
      不是,我请问呢,这是个专业医师能说出的话吗?
      你医术治不好就让人怀孕,咋这么大能耐呢。
      正值事业关建时期,让她怀孕,那不得立马让公司辞退,好不容易找个糊口工作,徐诺脸上不动如山,牙关咬的死紧,心里疯狂哔哔赖赖。

      要不是看在医生秃顶又年迈,她真想当场拍案而起:你咋不辞职养老呢,你个糟老头子坏的很。

      回过神,仅拎着普通感冒药踏出医院大门的徐诺无语呢喃:“今日堪比倒霉熊续集。”
      心情跌落谷底,精神状况愈发萎靡,沮丧的神经下传,肚子疑似痛的反而更厉害了。
      下腹部突突的下坠感,大腿根止不住地打着哆嗦,她眼前恍的黑了一瞬。
      倒也没惊慌,贫血人常态,她有经验,缓缓就行。
      脑中不住地想:立刻打车回家吧,躺回床上至少还能抱着暖宝宝缓一缓。

      这医生纯白看,白白浪费一大笔钱就拎个无关痛痒的感冒药回家,她这个吝啬鬼心痛得要死要活。
      真是离谱他爹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毛用没有,就一张嘴能叭叭,个庸医。”徐诺视线恢复,小嘴巴还在阴阳怪气地嘟囔,显然还是忘不了医生那句暴击。

      可能是中午痛的没胃口只扒拉了几口饭,到医院又抽了好几管血,本身又贫血,跟叠伤残buff似的,徐诺刚没走两步倏地眼前又是一黑。

      本以为和以前一样恍一眼就又恢复正常了,她也没呼救,准备静静待一会儿。
      毕竟大学时的她也是真难杀,命硬的很。

      周围忽地有女人大声惊叫,那海豚音,呜啦呜啦地喊着:“死人啦!死人啦!”接着徐诺耳边响起众多嘈杂的脚步声与手机嘟嘟拔号声。

      “哎呦喂,后面就是医院大门口,拔啥子号!快快,喊医护人员来救人哟!年轻人不动脑子,还不如老婆子我好使。”一个老婆婆苍老的声音急忙打断拔号男子催促道。

      “啊,对对,这不就是医院大门么。”年轻男子被提醒双手使劲一拍,脚步哒哒地飞奔回医院找医生去了。
      周遭浑杂一片,然而徐诺眼前依旧黑幽幽,啥也看不见,听着周围这热闹劲,她也想睁眼看看情况。

      没一会儿,徐诺隐约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好几个结实手掌一把从地上捞起,拎鸡崽似的,呯地一声毫不客气抬上一方梆硬到咯人的小冰床上。
      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接着心脏口传来一阵又一阵大力按压,断断续续的,压的她只觉胸口又闷又痛,直喘不上气,可惜她叫不出来。

      好难受。
      好吵。
      头疼到裂开的程度。
      外界机器倏地传来一阵急促嘀嘀警报声,扎入她本就烦燥的脑仁里,只觉着无比的厌烦。

      几分钟后,世界倏地安静了。

      徐诺突然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没有烦燥的情绪,没有腹部与心脏的痛楚,也再没有周边杂乱的脚步声与嘀嘀声。

      如同灵魂步入真空,仅剩诡异的寂静,放常日徐诺指不定会害怕,但如今的徐诺却只觉安宁、怡然自得。
      宛若上万只围着你打转的苍蝇,嗡嗡嗡的一下都死绝了,大快人心。

      她滞塞的大脑开始思考,迟顿地反应过来。
      该不会,刚才热闹中心的主角,是她自己吧。
      那她现在是死了么。

      也好,徐诺瞬间就接受了这个现实。

      她再也不用为每月一次的痛经饱受折磨,再也不用为每每半夜的无偿加班而情绪崩溃,再也不用为钱不够而做低伏小。

      蓦地她又化身尖叫鸡。
      啊!!!
      我的电脑,我的手机,我的网盘还没格式化呢,我苦苦经营20载的人品不会一泻千里吧,不不。
      我是痛经痛死的,不至于不至于。

      整的从来不信神佛的她对着黑空双手合十参拜:求求了,请直接给我火化吧,反正我也是个孤儿。

      她作五体投地拜伏两下,眼前忽地弹出一方透明蓝屏。

      【已检索到第1122号倒霉熊宿主,异界小窝升级系统绑定中。】
      【…1%…50%…100%,绑定完成。】

      【投入异界倒计时开始:十、九、八……】

      【请傻宿主闭眼,避免雪盲。】

      徐诺:“???”
      总感觉你在骂我,我不是死了吗,难道我还能活?
      不对,雪盲?
      什么鬼?大夏天那来的雪?
      那来的异界,这是21世纪啊。
      然而并没人回应她的问题,倒数却已推至最后一位数字:一。

      伴随着最后一声机械音,徐诺下意识闭眼。
      死闭眼睫以至于眼角都长几绥褶子的徐诺感觉周边一片耀眼刺目的白光。
      薄薄的眼皮根本抵挡不住,她还是被光扎的下意识抬手遮挡。

      光感瞬间弱了许多,眼睛也逐渐适应白光,徐诺悄咪咪打开一条指缝,眼珠嘀溜溜从指缝中透露出的场景眯眼观察。

      徐诺惊呆了。

      雪,全是雪,大片大片的白雪,白皑皑的覆满地表。
      难怪刚才提醒雪盲。

      就连粗糙树干的窄小缝隙里也塞满了飘逸调皮的雪花。
      在互相折射下都亮晶晶的。

      再往上看,白的耀眼的雪被盖起大部分枝叶,偏偏几片小块小块的翠绿枝叶从雪被中偶尔抽出,隐秘地向观众展露出森林的无限生机。
      久违的森林和旷野,还有难得一见的大雪,都令人身心旷神怡,十分治愈,徐诺紧绷的神经也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

      她的手臂逐步下落,直至正面接触地面厚厚的白雪,冰凉的雪花触碰上温热的指尖互相交缠后又融化。

      她被冻的一个激灵。
      人猛地从雪地上蹦哒起来,手心中的小雪块迅速融化成一汪寒凉透明的雪水,湿淋淋的。
      掌心的热度在快速消逝,彻骨的寒意接连不断,在她的潜意识里她身上却还是夏季的短袖长裤,这一刻,她浑身上下都冒出了密密匝匝的鸡皮疙瘩。

      “我靠,系统你给我丢那来了。”

      “这他爹的是东北大森林吧,你要我死就直说,干什么还要抛尸废野。”

      不再是倒数机械音,而是一方长条透明蓝屏,摆在她面前,显示了一行大字:
      【请宿主注意言语措词,不要对无实体系统进行无意义的人身攻击。】

      【看,异世界对你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

      “啊?”俆诺仔细研究全身上下,“贴心帮我换了身棉服啊,怪不得刚来的时候没感觉冷。”

      疑似受不了徐诺看见换个衣服就惊喜成这个蠢模样,系统直言:请宿主摸摸自己头顶。
      “头顶?”

      徐诺抬起湿漉漉右手,皱了皱眉,转而换了另一边干燥的左手抚摸上发丝,摸到头顶时她蓦然睁大了眼睛,那上面有一只长长的,毛茸茸的冒着热气的兔耳朵。

      冒似左手的低温冰到了它,它还自主抖动两下,试图提醒主人不要这么坏拿凉手冰它。
      “系统你告诉我,我…”

      “…我还是人吗?”徐诺颤音询问道。

      【不是哦。0^0】系统调皮地加上颜文字更显阴阳怪气,毫不留情告知她这残酷的事实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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