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雨夜的不速之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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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雨夜的不速之客
滨海市的雨总带着股咸腥气，像是从深海里捞出来的。沈砚舟把黑色宾利停在刑侦支队门口时，雨刷器正徒劳地对抗着倾盆大雨，玻璃上的水痕像一道道扭曲的伤疤。
他扯了扯价值六位数的手工西装袖口，看了眼腕表——晚上十点零七分。比约定时间晚了七分钟，足够让里面那位“人民公仆”急得跳脚了。
“沈先生，这边请。”值班警员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手里的伞尽量往他这边倾斜，自己半个肩膀早被雨水浸透。
沈砚舟没应声，踩着锃亮的牛津鞋走进大厅，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他这人有洁癖，见不得一点脏乱，可眼下裤脚沾了点泥水，让他眉峰瞬间拧成了疙瘩。
“沈总倒是稀客。”林墨从走廊尽头转出来，警服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里，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他刚结束一场持续四小时的审讯，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却丝毫不减那双眼睛的锐利。
沈砚舟扫了他一眼，语气像淬了冰：“林警官忙得很，我要是不来，恐怕得等到明天看你趴在卷宗上打呼噜。”
“总比沈总躲在空调房里数钱强。”林墨扯了扯嘴角，把一份文件扔在桌上，“城东仓库那批货，人赃并获。不过带头的跑了，只抓到几个小喽啰，嘴硬得很。”
文件上的照片触目惊心——几十箱伪装成进口巧克力的□□，白色粉末在紫外线灯下泛着诡异的荧光。这是近三年来滨海市破获的最大宗毒品走私案，而提供关键线索的，正是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我很有钱”气息的男人。
沈砚舟没看照片，指尖在文件边缘敲了敲：“跑的那个叫‘耗子’，是缅北那边‘蛇头’的心腹。他左臂有个狼头纹身，右手缺根小指。”
林墨挑眉。这些细节连审讯室里的嫌犯都没交代，他怎么知道？
“沈总消息倒是灵通。”林墨的语气淡了些，“只是不知道，这些消息是用钱买的，还是……”
“还是我亲眼看见的？”沈砚舟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林警官怀疑我和毒贩有勾结？那不如现在就把我铐起来，省得你猜来猜去。”
他说着，竟真的伸出了双手。灯光下，他的手腕白皙，骨节分明，和这充满烟火气的警局格格不入。
林墨没动。他知道沈砚舟的背景——沈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手里握着半个滨海市的经济命脉，黑白两道都得给几分面子。可这人偏要掺和禁毒案，上次匿名举报码头走私，这次直接把线索送到他桌上，动机实在可疑。
“我没证据，不会乱抓人。”林墨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不过沈总要是真闲得慌，不如多关心下沈氏旗下的物流公司——我听说，最近有几批‘特殊货物’，是通过你们的渠道进来的。”
沈砚舟的脸色微变，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林警官查案查到我头上了？行啊，欢迎随时去查，沈氏的账目经得起任何推敲。”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倒是林警官，你那个线人靠谱吗？上次说好了在老地方交易，结果人跑了，还差点让我的人暴露。”
林墨的手指猛地收紧，咖啡杯壁被捏出一道浅痕。
那个线人，是他在境外安插最深的一颗棋，代号“夜莺”。只有他知道“夜莺”的真实身份，连队里的人都不清楚。沈砚舟怎么会知道交易地点？
“沈总到底想说什么？”林墨的声音冷了下来，眼神里带着警惕。
沈砚舟却像是没察觉他的敌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打火机，在手里转了两圈：“没什么。就是提醒林警官，小心身边的人——有时候，最信任的人，可能就是最危险的。”
他把打火机放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火光映在他眼底，明明灭灭，看不出情绪。
“对了，”沈砚舟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房租该交了，林警官。别指望用加班费抵，我这里不赊账。”
林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捏着咖啡杯的手微微颤抖。
他租的那套公寓，房东正是沈砚舟。当初为了方便监视一个毒贩的落脚点，他特意选了那个小区，却没想到房东是这么个难缠的家伙。
更让他在意的是，沈砚舟对“夜莺”的事似乎知道得不少。是巧合，还是……
林墨拿起那个银色打火机，翻过来一看，底部刻着一个极小的“Y”字。
夜莺的“夜”，拼音首字母是Y。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条加密信息，来自境外：
“蛇头怀疑有内鬼，近期会清场。目标人物已锁定，请求下一步指示。——夜莺”
林墨的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落下。
沈砚舟的话在耳边回响：“小心身边的人……”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玻璃，像是无数只手在拍门。林墨看着漆黑的雨夜，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里。而那个毒舌又有钱的沈砚舟，到底是漩涡里的同谋，还是……另一个局外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雨夜的不速之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