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的游戏崽好像是真皇帝》兔面包

16、现代线：等待

　　第一百零三天。
　　林晚意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了窗户。
　　她愣了一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上午九点十七分。这是她这几个月来睡得最沉的一觉。
　　她打开游戏。
　　【系统提示：检测到时空流速变更——现实世界一日，目标世界十日。】
　　林晚意盯着那行字，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这边过一天，他那边要过十天。
　　她想起昨晚最后那一刻——火光中她拉住他的手，把他从火海里拽出来。她想起他抬起头时那双惊讶的眼睛，想起他说的那句“先生，我认得你”。
　　十天后才能再见。
　　她只有一天的时间，而他那边要独自度过漫长的十天。
　　她点开留言板。
　　【系统提示：您有一条新留言——来自目标世界。留言时间：目标世界第三日。】
　　林晚意点开。
　　只有短短五个字：
　　【先生，我在等。】
　　林晚意看着那行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没有问她在做什么，没有抱怨时间太久，没有说她为什么不能多留一会儿。他只是说，他在等。
　　她知道他很难过。但她更知道，他在用自己的方式，不让她担心。
　　她打字：【好好养伤。十天后见。】
　　点了发送。
　　系统显示：【留言已保存，将于目标世界次日清晨送达。】
　　林晚意放下手机，开始洗漱。
　　今天要做的事很多。她只有一天的时间，而他那边有十天。她必须抓紧每一分钟。
　　她去了图书馆。古籍库里，她泡了整整一上午。
　　她把所有关于永宁年间的记载都翻了出来——正史、野史、地方志、私人笔记。只要能找到的，她一本一本翻。
　　她发现了许多之前没注意到的东西。
　　有一条是某位官员的私人笔记，里面提到：“德妃窦氏之父毅，昔年战功赫赫，然性刚直，不附权贵，朝中多有忌之者。”
　　还有一条是退休太监的回忆录，里面写：“窦毅谋反一事，颇为蹊跷。事发前三日，有人见贤妃之父沈侍郎夜访兵部尚书。后窦毅兵败，沈侍郎擢升礼部。”
　　林晚意盯着那行字，后背发凉。窦毅谋反，可能另有隐情。
　　她正看得入神，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回头一看，陈屿站在不远处，手里抱着一摞书，正看着她。
　　林晚意愣了一下。
　　那天晚上的记忆一下子涌上来—她有很多话想问他。
　　陈屿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走过来，把书放在桌上。
　　“查资料？”他问。
　　林晚意点点头。
　　陈屿看了一眼她面前摊开的那些古籍，目光在其中一页上停了一瞬。
　　“窦毅的事？”他问。
　　林晚意愣住了。他怎么知道她在查什么？
　　陈屿没有解释，只是在她旁边坐下。
　　“这些还不够。”他指了指那几本笔记，“写这些的人，都不敢把真话写进去。窦毅的案子，牵连太广。”
　　他从自己抱来的那摞书里抽出一本，递给她。
　　是一本手抄本，封面上没有书名。林晚意翻开，里面是一个人的日记，字迹潦草，但能认出来。
　　“这是……”
　　“当年在兵部当差的一个小吏写的。”陈屿说，“他叫周顺。窦毅出兵前，他负责传递文书。这里面记了一些事，正史上不会写。”
　　林晚意接过那本书，翻了几页。
　　然后她看到了这样一段话：“永宁五年春，大将军窦毅率兵出征。临行前，有人夜访兵部，调走了三万援军的调令。后窦毅兵败，援军不至，皆以此故。”林晚意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三万援军，调令被调走。这不是兵败，这是谋杀。
　　她继续往下翻。日记的最后几页，记载了周顺后来的遭遇：
　　“事发后，沈侍郎遣人来问，小人佯作不知。后托病辞官，隐居乡里，至今不敢复出。”
　　林晚意盯着那行字，心跳快了一拍。周顺还活着。
　　这个知道真相的人，还活着。她抬起头，看着陈屿。陈屿也在看她。
　　“他还在？”她问。
　　陈屿点点头。
　　“江南，一个小村子里。”他说，“改名换姓，没人知道。”
　　林晚意沉默了。这份资料，太重要了。
　　如果窦毅是被冤枉的，如果那三万援军的调令是被人调走的——那德妃的父亲，就不是叛将。
　　那德妃这十年受的苦，就都是不该受的。
　　她看着陈屿，忽然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陈屿看着她，目光平静。
　　“以后告诉你。”他说，“现在，你先想清楚一件事。”
　　“什么？”
　　陈屿说：“你拿到这份资料，打算怎么办？”
　　林晚意愣住了。是啊，她打算怎么办？
　　她在这个世界，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她进不去那个世界，见不到那些人。她可以把资料给萧寂，让他知道真相。可他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他能做什么？
　　陈屿看着她，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
　　“那个孩子，”他说，“比你想象的聪明。”
　　林晚意沉默了。是的。那个孩子比她想象的聪明。他能在冷宫里活下来，他能让德妃帮他，他能利用皇帝的愧疚住进德妃宫里。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
　　“你是说……”她看着陈屿，“让他自己查？”
　　陈屿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起来，把那本手抄本往她面前推了推。
　　“好好想。”他说，“你只有一天时间。”
　　他转身走了。
　　林晚意坐在那里，盯着那本手抄本，想了很久。周顺还活着。在江南的某个小村子里。如果萧寂能找到他，如果他能拿到这份证词——那德妃父亲的案子，就有可能翻过来。
　　德妃不再是叛将之女。萧寂也不再是叛将之后收养的孩子。
　　这能改变很多事。
　　但萧寂只有十一岁。他刚出冷宫，刚住进德妃宫里。他身边有德妃保护，但也有贤妃盯着。
　　他能做到吗？
　　林晚意不知道。
　　但她想起陈屿说的那句话——“那个孩子，比你想象的聪明。”
　　她决定相信他。
　　傍晚，她走出图书馆。天已经黑了。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今天一天，她查了资料，拿到了那本手抄本，理清了思路。德妃父亲的死，是冤案。周顺还活着，在江南。
　　接下来，她要把这些告诉萧寂。让他自己决定，要不要查下去。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游戏。
　　【系统提示：您有一条新留言——来自目标世界。留言时间：目标世界第七日。】
　　林晚意点开。
　　【先生，我在等。】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揪了一下。
　　她打字：【我找到了一些东西。很重要。十天后告诉你。】
　　点了发送。
　　晚上回到宿舍，她洗漱完，躺在床上。
　　打开手机，又一条新留言。
　　留言时间：目标世界第九日。
　　【先生，我在等。】
　　林晚意看着那行字，眼眶有点湿。
　　这个孩子，每天都在说同一句话。不催她，不问她在做什么，只是告诉她——他在等。
　　她知道他很难过。但他更知道，她那边只有一天的时间。他不愿让她分心。
　　她打字：【我知道。明天见。】
　　最后一条留言，时间显示“目标世界第十日”。
　　【先生，明天见。】
　　林晚意看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明天见。她这边只过了一天，他那边已经等了整整十天。
　　他等了十天，只为了这一句“明天见”
　　她放下手机，靠在床头。窗外是北京的春夜。她想起陈屿今天说的话。
　　“你只有一天时间。”
　　她知道。她知道时间紧迫。她知道他那边在等。
　　明天，她要去见那个等了十天的孩子。她要告诉他周顺的事。然后，让他自己决定。
　　临睡前，她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还有十三分钟，就是第一百零四天。
　　也是萧寂那边的第十一天。
　　她闭上眼睛。明天，该去见他了。
　　窗外是北京的春夜。
　　这是第一百零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