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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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袁尚百无聊赖地靠在椅子上；袁修和满面从容地笑着；沈丹青一脸忐忑不安；后头的阿桔则是满脸好奇；方青文沉着张脸，脸上的褶子可以夹死苍蝇；云起靠在一边的门上，安静地摆弄着手上那根野草。
一时房中的人皆没有说话，小福子站在一旁瑟瑟发抖，深怕袁尚一顿龙威将他发配到岭南去。
袁尚眼中有些迷茫，继而重重叹了口气，朝小福子道：“小福子，你先退下，让百源去通知晚膳，待会朕直接过去，莫让他来催我。”
小福子听完，如蒙大赦，慌不择路地逃了。
“好了，众位爱卿，不要苦着个脸，一道来想想法子吧。”袁尚道。
袁修和率先道：“本王可是被冤枉的。”
云起听完，叹了口气，只得道：“此事确实是我不对。”
袁尚脸色沉沉，刚想说话，却听云起续道：“若是王爷与沈大人一起去绣春楼吃个饭，恐怕还没问题，只是在下开门的时候……”
袁尚脸上一阵错愕，朝沈丹青问道：“开门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沈丹青拉着阿桔的手，抖如筛糠：“在在在在在在在……在跳舞……”
袁尚听完，探究地望着沈丹青，许久才相通，大骂道：“你和青楼的女人跳舞？”
沈丹青不敢说话，方青余开口道：“不是女人，一个男人、番邦，只不知道外头要作何言论。”
袁修和叹道：“我也有错，被那老鸨看到后，应该直接回来。”
袁尚听完满头黑线，无奈扶额：“不，那老鸨是赵勉的人，如果这样的话老鸨更是起疑心了，皇叔，你做得没错。朕不该在没有提前沟通的情况下让师父去刺探。”
方青文阖目，复又睁开：“在下亦有错，不该行事如此武断。”
沈丹青听完，总算能够拼凑起事情一整个经过：大约是袁尚欲整顿官员押妓，派袁修和与自己去探查，结果情报有误，方青文得知老鸨仍在绣春楼中，立即派云起带禁卫军去抓了个现行，未向将袁修和一行亦抓了进去。
然而此时此刻，处袁修和与自己仍逍遥法外外，除却跑得快的几位外，其余犯事官员已全部关押。
袁尚如今便是进退两难的局面，若是将袁修和与沈丹青一同关押，便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若不这样做，便是包庇二人，原本就没树立起来的君威，便一点也不剩了。
袁尚耳畔似乎传来了无数认识的，不认识的人的窃窃私语，如同带血的锁链般紧紧缠绕着他的肉身，令他无法喘息。
赵勉预料地没错，不论他如何挣扎，也许也是能当个呆子般的傀儡皇帝，在众人的一声声“废物”中，安安稳稳地走过自己的一生。
何况现下赵勉恐怕早已起了疑心，未来自己在这京城的格局中，更是寸步难行了。
袁尚轻叹一声，对众人道：“诸位请回吧，容我想想如何应付明日的早朝罢。”
沈丹青颇为担忧地望了他一眼，拉着阿桔率先出了门，众人陆续离开，云起走时还回头道：“陛下。”
袁尚掀起眼皮望了他一眼，闷闷问道：“嗯？”
云起望了他半晌，突有些怜惜，只道：“你保重身子。”
袁尚轻轻绽开一个笑容：“知道了师父，我会的。”
数人纷纷离去，只剩袁修和站在原地斟酌，袁尚抬头，不耐烦地望了他一眼道：“皇叔。”
袁修和抬起头，轻轻笑道：“陛下，臣有一计。”
袁尚身体前倾道：“哦？”
暮色沉下，京城如同被巨兽吞下的零嘴，渐渐被无边的黑暗笼罩，繁灯陆续亮起，宛如黑色绸缎上绽开的花，又如同被怪兽眼下前最后的一丝挣扎。
赵勉坐在庭中的石凳上，举起酒杯，只见里头的半弯残月在水中荡开，再复又拼上。
冯筝抱着剑，任由夏风吹开他的残发，赵勉派人新做的锦缎裹着他完美的身躯，如同被月色镀上一层蜜般，瞬息从一个落魄江湖人，变成了富贵人家的少年郎。
冯筝缓缓走近赵勉，赵勉似乎早有察觉，却未置一词。
待到冯筝离赵勉只有三步距离，赵勉才缓缓开口道：“交由你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冯筝道：“全部痕迹已抹去，绣春楼老鸨那边也已串了口供，只待明日赵相朝上的发挥了。”
赵勉呵呵笑道：“什么发挥，此次只是天助我也，那沈丹青不做我的弟子，必是要让他尝尝苦头的。”
冯筝听完一顿，只道：“一个刚入朝廷的探花郎，需要赵相废这么大的手笔？”
赵勉抿了一口酒道：“探花郎？你可知，他沈家的人，都是怎样的东西？”
冯筝诚实道：“不知。”
月光将赵勉脸上的阴翳显露无余，只见赵勉暗色的嘴唇扯动，带起脸上微微颤动的皱纹：“三十年前，他沈家是我仕途上最大的阻碍。”
冯筝轻笑道：“原以为赵相最大的阻碍应是方青余。”
赵勉摇头道：“那是他们都太年轻，成不了气候……这不，现下走了方青余，沈家那个沈墨又冒头了，若非沈墨本性怪异，喜欢研究那些冤难疑杂的案子，今夕如何，还说不定。”
冯筝道：“沈墨？”
赵勉道：“便是现下的大理寺卿，你叔公我是过来人……这便提醒你一句，没事千万莫去招惹他。”
冯筝立刻道：“侄孙知道了。”
赵勉满意地笑着，饮净杯底的最后一丝残酒，对冯筝道：“好了，今日天色已晚，快些去休息罢。”
冯筝应了声“是”，便消失在阴影中。
次日清晨，袁尚一步步登上台阶，如同往日般坐上龙椅，睥睨朝向他跪拜的群臣。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百源尖着嗓子喊道。
百源声音刚落，赵勉便从文官队列中缓步而出，手持玉笏，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容藏匿在阴影中，袁尚一瞥那翘起的嘴角，心中一声冷笑。
“臣有本奏。”赵勉的声音不紧不慢，仿佛胜券在握。
袁尚轻笑道：“赵爱卿请讲。”
“昨日绣春楼一事，不知陛下是否有所耳闻？。”赵勉抬眼直视龙椅上的年轻皇帝，眼中毒蛇般的光芒一闪而过。
袁尚直起身，直视赵勉道：“哦,赵相这是何意?此事本就是臣吩咐云将军去办的，当然是朕最清楚。”
“然而，禁军统领云起擅自调兵，闯入烟花之地，抓捕朝廷命官，此举实乃大不敬！”户部尚书贾芮挺着个大肚子出列，厉声道。
袁尚望着贾芮冷笑，心想最爱去烟花之地的便是你，昨日要不是那老鸨通风报信，你这条肥硕的大鱼，定然逃不脱恢恢法网，莫想着如今在堂上和朕唱反调了。
袁尚不说话，用目光扫过群臣，只见袁修和换了身贵气些的月白王府，大剌剌地晃着贝珠折扇，整个人浑身上下充满自信。
赵勉继续道：“更令人愤慨的是，被抓官员中，竟有沈丹青沈大人——”他故意拖长音调，“以及……摄政王袁修和。”
袁尚笑着道：“贾爱卿说得十分在理，只是……这云起所为本就是朕的意思，何况是去烟花之地抓那些不遵纪守法的贼臣，怎能算上大不敬？”
赵勉听完一个哆嗦，心里直骂这笨蛋贾芮，倒是也不听听袁尚说的什么，就朝后头接话！
袁尚望着贾芮那窝囊样，心想你们骂朕是呆子，这里还有个比朕还傻的，深吸一口气，正欲开口时，却见袁修和向前大跨一步，缓步走出。
“陛下，"袁修和的声音清朗如玉，“臣有话说。”
袁尚点头示意。
袁修和转身面对赵勉，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从容不迫的笑容：“赵相此言差矣。昨日之事，实乃本王与云统领共同策划的一次秘密行动。”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惊。沈丹青站在队列中，终于停止了发抖，满脸震惊地朝已缩成芝麻大小的袁修和望去。
赵勉眉头微皱，显然没料到袁修和会有此一说。
“哦？”赵勉冷笑，“王爷此言又是何意？”
袁修和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对赵勉道：“赵相不如再次稍等片刻，事情马上便有了分晓。”
赵勉望向袁修和，一时不知他是唱的哪一出。
倒是袁修和笑眯眯望着赵勉，还眨了眨眼睛。
赵勉：“……”
朝堂气氛骤然紧张。袁尚换了个姿势倚着，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朕近年来，一直听闻朝中有人沉溺酒色，荒废政务。此次调查，果然查获多名官员在绣春楼押妓作乐。”
接着接过一旁侍卫递来的、袁修和撰写的名单，往堂上一丢，竹篾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在廷内回荡。
那声音如同敲在赵勉心上一般，赵勉此时恨不得把袁修和宰了，只强装镇定：“陛下，此事或有误会……”
不用说，这名单上定是少不了贾芮的名字，还有他的众多心腹，毕竟他们密谋，便是选在绣春楼……
“误会？”袁尚冷笑一声，从龙案上拿起另一份文书道，“此处还有一份绣春楼老鸨的供词，赵爱卿要不要看看？”
赵银屏一直坐在屏风后没说话，此时终于道：“陛下，是不是有些过了？”
然而袁尚却未理她，只是冷冷地望着赵勉。
赵勉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缜密的计划中，却出在老鸨反水身上。
不对，那老鸨十多年来一直没有动作，现下怎会……
就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袁尚望向殿外，轻轻勾起了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