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你马甲又掉了》凭君莫话

18、探秘

　　袁尚一拿到书便开始走神，在脑中大声呼喊冯筝，所幸这次冯筝没一会儿便应了，袁尚从小就记忆力超强。适才随手一翻，已约略记住了大致内容，便一一询问冯筝：
　　“书中提到过一种利用光线启动的活阵，正与我们在墓中看到的赤栖霞砂相似。”
　　袁尚便将细节一一说了，冯正在那边也肯定道：“嗯，此阵应是将原先的聚光铜镜皆换成了赤栖霞砂。”
　　袁尚想到，先前似乎在哪本闲书上翻到过，这赤栖霞砂与其说是海边的石头，不如说是一种礁，而这种礁常常露出海面，因为能在晚上反射月华为人们避险，也被人们称作“月避子”，意思是能很好地避开海难。
　　袁尚心中闪过一丝亮光，让他想到了什么，于是他立刻道：“冯筝！你还记得当年与你父去寻海字玦的人叫什么吗？”
　　那边的冯筝立刻答道：“姓关，发现什么了么？你看的那阵当如何破解？”
　　“不知道……现下没时间看，等我一会。我猜测那活阵应当还融了别的东西。”
　　冯筝道：“我觉得那具棺材中应该有线索，现下只知道那老丈囚禁了一堆人在牢房中，也不知道抓来做什么。”
　　袁尚心想不是为了吸引更多的人么？却又转念一想，自己被自己整笑了，这显然是不成逻辑的。
　　此时袁尚正半靠着袁修和在马上颠啊颠。突然沉声道：“皇叔，能带我去大理寺看看么，我去拿些东西。”
　　袁修和一听这话，顿时惊讶道：“你去大理寺做什么，你跟那姓沈的，不是素来有些仇怨么？”
　　袁尚正色道：“无事，沈墨现下估摸着在查案，撞不见他。”
　　皇叔控马前行，一低头，下巴差点碰上袁尚：“你确定？真龙天子突然驾临大理寺，那群废物一定会诚惶诚恐的。”
　　袁尚知道袁修和在开玩笑，却也知道今天在宫中驭马已是冒险，到时候被人参一本可不是玩的。此事可小可大，然而朝中早有有关皇叔袁修和弄权的风声，且此时袁尚还未完全掌权，自己都是自身难保，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袁修和……
　　另一边，冯筝在一间幽暗的牢房中，动了动被锁链架住的双手，吐出一口带了血的唾沫。
　　脚步声靠近，冯筝听出是南栖，却并不抬头。
　　自冯筝被灌入药汤后，以为就要被杀人灭口了，未想到不过片刻又再一次醒转过来，只不过被关着的地方，从牢房换到了另一处。
　　冯筝仰头，只觉四周均被极高的东西笼罩着，唯有极高处漏下一线惨淡的天光。四壁青砖湿冷，苔痕斑驳。冯筝唯一能够联想到的，就是一座塔的低层。
　　然而自冯筝进入叶障林后，并未在四周见到相似的塔楼。
　　刚才与袁尚说过一番话，虽不用动嘴，倒也是耗费了一翻气力，此时冯筝在角落静静坐着
　　他试着动了动，牵起锁链不住摇晃，金属碰撞的声音想起，在塔低不住回荡，好不瘆人。
　　于是冯筝不敢动了，只是向后望去，目光自锁链沿伸，及至锁链的尽头。
　　所幸链很长，仍有自由活动的空间。冯筝于是艰难地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带起锁链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忽然发现，他的腹部不痛了。
　　冯筝喉结耸动，感觉嘴中仍残留着汤药的苦涩。莫非是那汤药？可那南栖何必如此自相矛盾，踹自己一脚又给药喝，总不至于是闲来无事拿他消遣。
　　这个荒谬的念头让他不禁扯了扯嘴角。能在这种境况下笑出来，自己倒也算得上是个奇才。转念一想，倒霉事经历得多了，反倒成了家常便饭。谁会为吃了数十年的白米饭大惊小怪？
　　冯筝收敛心神，想必那汤药只是麻痹痛觉之用，此刻没有痛感，不过是药效未退罢了。
　　不过自己现在还没死，说不定也是一种运气？
　　若是葬身此地……
　　冯筝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小柿子，第二个想到的是沉香，原先本是自己想追查当年疑案，还父亲一个清白。沉香若是知道自己死在此处，定是后悔不已，当时给了自己那字条。
　　“真是风水轮流转。”一个少年的声音在塔中乍然响起，打断了冯筝的思路：“武林盟主大人，未想到会有今日吧？”
　　只见南栖走进塔内，话语中带着嘲讽，语气中却没有多少嘲讽的意思，仍是那中淡淡的，仿佛什么事都与自己无关。
　　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冯筝自嘲地笑了。
　　冯筝回头，注意到虚掩的门后没有一丝光。
　　“你骗了我。”冯筝的五官笼罩在阴影内，只露出一小块迎着天光。
　　“并非骗你。”南栖勾唇道：“此次来叶障林的任务，便是辅佐守墓人，待尘埃落定后将他交予阁主，担任阁主的左膀右臂，再无他念。”
　　“那时候便没有我的事了。”南栖道。
　　“哼，到那个时候，想必我早就曝尸荒野了吧？”冯筝自嘲地抬起头，露出的眼睛中布满红色的血丝。
　　南栖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帘：“早先我便不想将你们卷进来，原以为提示得很明显了。”
　　冯筝一怔，想起自己中的那赤栖霞砂：“最多也是死得完整些，我中了那毒，也活不成了……”
　　南栖却摇摇头道：“等你们一行人走了，会在山脚下遇到一个村妇，她会给你解药。”
　　冯筝未想到南栖安排得这么妥当，却突然想到：“那些村民呢？”
　　冯筝指的是那些被自己冒死放出的村民。
　　久久无言，半晌，南栖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冯筝明白了什么，不再说话。
　　南栖道：“昨晚……抱歉，那一脚并非我的意愿，只是关屈仍有着意识，我得让他安心。”
　　冯筝没有说话。
　　然而南栖又道：“昨夜关屈醒后那几下已是极限，加上几天后的事……需得存续体力，如此，这几天估摸着都是昏迷状态，由我做主。”
　　南栖原以为自己已经暗示得很明显了，冯筝却仍未说话。
　　良久，冯筝才道：“你这双眼睛，也是这么废的？”
　　寂静的黑暗中，冯筝听见南栖嘴巴微张，似乎有些讶然。
　　冯筝暗自勾唇，他的目的达到了。
　　“既是仍有几天时间，不妨此时也互相消弭下仇恨，好好聊天吧？”冯筝提议道。
　　南栖静了片刻，似在斟酌，半晌才道：“行，你想知道什么？”
　　冯筝抬眼望着他：“想必那位关大人留着我，是我还有些用处，然而等事情完了……”
　　南栖无神的双目闪了下，似乎有些难过：“嗯，你想得没错，还有什么愿望么？在我能力范围内，可以帮帮你。”
　　冯筝不答，只是笑着道：“想必我现下已是个死人，阁下应该知道，死人的嘴是最严的……那么阁下是否能告诉我，这关屈抓这么多人，设下这么大的一个阵，最后又设局诱我们进来，抢走我的海字玦，所为的是何事？”
　　南栖沉默半晌，像是在思考，半晌答道：“传说那海字玦的玉料磨成粉，可治百病。”
　　“你知道海字玦么？”一片昏暗中，云起出声道。
　　“知道，传说拥有此玦可统江湖，还说此玦玉身可治百病，又有人说此玦能治灾……”沈丹青一脸好奇地看着他，迷迷糊糊地答着。
　　刚刚自己躺在柔软的棺材中睡得正香，却突然被他叫醒。接着云起将满脸困意的沈丹青拖了出来，站在甬道的尽头，老丈的门外。
　　沈丹青：“？”
　　只见云起飞起一脚，那门“轰”地一声大开，沈丹青未剩多少的瞌睡被这么一下弄得烟消云散，猛地一惊道：“你……你做什么？那老丈看起来虽不像好人，但到底未把我们怎么样……”
　　云起不答，剑眉微微蹙起，只反手将门合上。沈丹青噤声，沿着他的眉毛微微望了上去，心头好似被撞上了一般。
　　这是个不亚于冯筝的美男子。
　　沈丹青突然有些不自在起来，侧头移过目光，望向房内，却未看见有人。
　　“你猜猜我们怎么出来的？”云起道。
　　沈丹青：“不，不知……不是走出来的么。”
　　云起叹了口气：“那门在我们进去的那一刻就上了锁。幸运的是，此锁设的是密码，我听着声音打开的。”
　　沈丹青讶然道：“那，冯筝他们呢？”
　　云起道：“我早先便提醒他们注意，冯筝应该已经出去了。”
　　沈丹青立刻听懂了弦外之意：“也就是说……冯筝出去实是引开敌人，我们去偷……拿药？”
　　云起在黑暗中释然得笑了下，冷不防摸了摸沈丹青毛绒绒的脑袋：“不错，大才子真聪明！”
　　沈丹青：“……”
　　此时他们已经进了房内，沈丹青环顾四周，正想去找开关，不料云起已从怀中掏出一物。
　　掏出那物的瞬间，满室充盈着华光，整个室内亮如白昼。沈丹青望着那颗盈润透彻的珠子，眼中亮了亮，颇有些激动地大喊道：“是夜明珠！”
　　沈丹青直直望着那珠子，感觉身上暖融融的，似乎有什么东西顺着珠子正流到了他的体内。
　　不料云起却一拍他的脑袋，声音中带着一丝嗔怪：“小点声……俗气！什么夜明珠？此乃沧浪珠。”
　　沈丹青配合地点点头，继而阴阳怪气道：“哦……我知道了，沧浪之龙嘛，这还是颗龙珠呢。”
　　云起不理会他的埋汰，只沉声道：“这珠子是云家祖传，也许不如夜明珠珍贵，倒也算一间旧物，只是传到我这一代，除了发光，便不知道别的用途了。好了不说这个，快去墓……屋子里找找，那老头把药藏在了什么地方。”
　　沈丹青依言点头，正四处望望。这屋中的摆设先前来的时候他便早就见过，四周都是书架，其中一面被改作了博古架。中间围绕着一个书桌，一张可用来作床的椅子。
　　沈丹青将室内摆设一览无余：“怎么没有棺材？”
　　云起无言，只是在书架旁翻翻找找。珠子离沈丹青略有些远了，光线便暗了些下来。
　　沈丹青便也向云起那边走去，一面走一面四处看看，突然被一册书吸引，便把那书抽了出来。
　　“云起你看，这一排全是奇门遁甲。”沈丹青道。
　　云起无奈：“别动那些，你也知道都是奇门遁甲，这老头子说不定就是隐藏江湖的个中高手，你看这一墓室的机关。现在深入腹地，你若是碰到了哪处，我可不救你。”
　　沈丹青有些微讪，想到误打误撞来到这处陵墓，便是因为自己碰到了什么东西，随即快速把书册放了回去，离开了那处。
　　此时子夜早已过半，沈丹青体力不支，已有些困。见云起正找着，便在老丈的床上坐了下来，嘴里含糊不清道：“你先找一会，我……”
　　沈丹青的手正四处乱摸，不料恰好摸到了什么东西，当即如同被雷劈过般，“唰”的一下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