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语长生》松野山河醉不醒愿你常燃不熄

11、狄镇暗流

　　狄镇暗流
　　北狄的夜风带着草原的清冽，拂去众人身上的血腥气。一行人搀扶着彼此，在月光指引下往小镇前行，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终于出现零星灯火，青灰色的屋顶错落有致，隐在夜色中，正是老掌柜提及的北狄小镇——青柳镇。
　　小镇入口处无兵卒看守，只有几盏灯笼悬在门楼上，映着“青柳镇”三个苍劲的大字。老掌柜上前敲了敲镇门，不多时，门后传来脚步声，一名身着北狄服饰的老者探出头，看到老掌柜后眼中闪过喜色，连忙打开城门：“老友，你怎的深夜至此？还带了这么多人？”
　　“蒙古族长，叨扰了。”老掌柜拱手行礼，语气急切，“我们皆是避祸之人，身负重伤，恳请在镇上暂歇几日，待伤势好转便立刻离开，绝不连累贵镇。”这蒙古族长是老掌柜早年行医时结识的挚友，为人仗义，且与燕国无牵扯，是绝佳的庇护者。
　　蒙古族长目光扫过众人，留意到沈清辞后背的血迹与被捆绑的顾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并未多问，侧身让众人入内：“快进来吧，深夜露重，先到我府中落脚，我这就安排人准备房间与热水，再让族中大夫过来帮忙。”
　　众人随蒙古族长穿过小镇街巷，青柳镇夜晚格外安静，只有犬吠声偶尔传来，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透着北狄小镇特有的静谧。蒙古族长的府邸位于小镇西侧，院落宽敞，陈设带着北狄风情，侍女们动作麻利地收拾出几间客房，端来热水与食物。
　　苏凝脂扶着沈清辞走进客房，立刻打来热水，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脸上的尘土与血迹。沈清辞靠在床头，后背伤口的剧痛让他额角沁出冷汗，却仍笑着安抚她：“别着急，老掌柜与蒙古族长的医术都好，敷上草药便会缓解。”
　　不多时，老掌柜与蒙古族中的大夫一同进来，手中端着药碗与药箱。大夫上前查看沈清辞的伤口，眉头微蹙：“伤口二次崩裂，还沾了尘土，需先清创再敷药，否则极易发炎化脓。”说着，便取来烈酒与纱布，准备清创。
　　苏凝脂见状，连忙按住沈清辞的手，轻声道：“我来帮你按住，忍一忍。”沈清辞点头，握紧她的手，看着她眼中的担忧，即便烈酒触碰到伤口带来钻心剧痛，也只是下颌微紧，未曾发出一声闷哼。苏凝脂看着他苍白的面色，心疼得红了眼眶，却只能强忍着，稳稳按住他的肩头，不让他乱动。
　　清创、敷药、缠布，一系列动作完成后，老掌柜将一碗凝神汤药递到沈清辞手中：“这碗药加了北狄特有的醒神草，比之前的凝神草药效更强，既能滋养神魂，又能缓解伤口疼痛，你快趁热喝了。”
　　沈清辞接过药碗一饮而尽，温润的药力顺着喉间滑下，果然驱散了大半疲惫与痛感。苏凝脂坐在床边，为他盖好被褥，轻声叮嘱：“你好好歇息，我去看看赵校尉与士兵们的伤势，再去盯着顾渊，免得他耍花招。”
　　“我与你一同去。”沈清辞撑着身子想下床，却被苏凝脂按住。“你伤势太重，必须静养。”苏凝脂语气坚定，“有赵校尉在，不会出问题的，我很快就回来。”沈清辞无奈，只能点头，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眼底满是暖意与牵挂。
　　客房外，赵凛正安排士兵看守顾渊，将他关在西侧的柴房内，派两名精锐士兵寸步不离地守着。苏凝脂走到柴房外，透过门缝望去，顾渊被绑在柱子上，面色阴沉，正死死盯着门口，眼中满是怨毒。
　　“苏小姐，要不要现在审讯他？”赵凛走上前，低声问道，“趁他此刻被困，或许能问出些燕国国君与顾家勾结的证据。”
　　苏凝脂摇头：“先不急。他此刻心存侥幸，未必肯说实话。等明日他锐气受挫，再结合沈清辞的预判，或许能事半功倍。”她深知顾渊老奸巨猾，硬审只会适得其反，不如先晾他一夜，瓦解他的心理防线。
　　两人正说着，蒙古族长忽然走来，神色凝重：“苏小姐，赵校尉，方才族中弟子来报，发现有不明身份的人在镇外徘徊，身着黑衣，身手矫捷，不似北狄人，倒像是中原的杀手，恐怕是冲你们而来。”
　　赵凛脸色一变，立刻道：“多谢族长告知！属下这就安排士兵加强府邸与小镇入口的警戒，若那些人敢闯入，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不必太过张扬。”苏凝脂连忙阻止，“我们如今暂避在此，不宜暴露行踪。可让士兵乔装成族中弟子，暗中警戒，若对方只是探查，便不必理会；若敢闯入府邸，再动手不迟。”她担心打草惊蛇，引来更多顾家或燕国的人手，反而陷入被动。
　　蒙古族长点头赞同：“苏小姐考虑周全。我这就让族中青壮年配合你们，暗中守住府邸各处，绝不让外人惊扰你们。”
　　安排好警戒后，苏凝脂回到客房，见沈清辞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神色安稳，便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坐下。沈清辞察觉到她的气息，睁开眼，轻声道：“镇外的杀手，我已感知到了，是顾家的余孽，一共五人，只是来探查行踪，暂无恶意。”
　　“你又动用神魂了？”苏凝脂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大夫不是让你静养吗？不许再逞强了。”
　　沈清辞握住她的手，笑了笑：“只是微弱感知，不碍事。这些余孽不敢贸然动手，想必是在等顾渊的消息，我们只需严加防范，明日一早审讯顾渊，拿到线索后便尽快离开这里。”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我预判到，这小镇上不仅有顾家余孽，还有燕国安插的暗线，只是暂时未察觉到我们的踪迹，我们需格外小心。”
　　苏凝脂心中一凛，没想到青柳镇看似安稳，竟藏着这么多暗流。她点头道：“我知道了，明日我会让赵校尉多派些人手警戒，绝不让暗线有机可乘。对了，顾渊那边，你觉得明日审讯能问出线索吗？”
　　“能。”沈清辞语气笃定，“他虽嘴硬，却极其惜命。明日我们只需点出他与燕国国君勾结的要害，再用顾家余孽的安危施压，他必定会吐露部分真相。只是他不会全盘托出，还需我们慢慢排查验证。”
　　两人又低语片刻，苏凝脂见沈清辞神色渐显疲惫，便让他早些歇息，自己则坐在床边守着，时不时为他掖好被褥，目光落在他苍白却俊朗的侧脸，心中满是坚定——无论前路有多少凶险，她都要护他周全，也要为父亲洗清冤屈。
　　深夜，青柳镇一片静谧，府邸内的众人大多已歇息，只有暗哨们警惕地守在各处。柴房内，顾渊靠在柱子上，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悄悄挪动手腕，试图挣脱绳索——他早已在袖口藏了一枚细小的刀片，只要挣脱绳索，便能趁机逃脱，再联系镇外的余孽与暗线，反将苏凝脂等人一网打尽。
　　而镇外的黑衣杀手，正潜伏在草丛中，盯着蒙古族长的府邸，其中一人拿出传讯符，点燃后射向夜空，传讯符在夜色中化作一道微光，朝着远处飞去——他们已确认苏凝脂等人的踪迹，正通知顾家主力赶来。
　　客房内，沈清辞忽然睁开眼，神色凝重。他方才在睡梦中感知到强烈的凶险，顾家主力正朝着青柳镇赶来，明日午后便能抵达，且燕国暗线也已察觉他们的踪迹，正暗中联络人手，准备里应外合。
　　他轻轻唤醒苏凝脂，低声道：“情况危急，顾家主力明日午后便到，燕国暗线也在暗中布局。我们必须提前审讯顾渊，拿到线索后，明日一早便离开青柳镇，前往北狄腹地的白城，那里有旧部眼线，且顾家势力延伸不到那里。”
　　苏凝脂立刻清醒过来，眼中满是警惕：“好，我这就去叫赵校尉与老掌柜，我们连夜审讯顾渊，争取在天亮前拿到线索，收拾行装准备出发。”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客房内，两人快速起身，神色凝重。青柳镇的静谧只是暂时的，一场新的围堵危机已在悄然酝酿，而连夜审讯顾渊，将成为他们能否顺利脱身、获取翻案线索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