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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万顷波中得自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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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湖畔赏月贪心,扰那厢春风满面。
水面绵滑,一泻千里,空如鉴中老妇的脸。
“一棹春风一叶舟,一纶茧缕一轻钩。花满渚,酒满瓯,万顷波中得自由。”
江枫展袖长歌,最后被带倒那人怀中,唔哝几声,那人软玉温香,吻点点星星散落。
乌舫镂窗外,风打来时雨,青帐灯下,几人推杯换盏……
倭台下。
龙公子的手不老实的揉捏,衣料厮磨。
江枫眼看着男扮女装的苑姑娘面红耳赤,侧目……视线交叠,错开——
苑如初双脚做逃离状,跃跃欲试!
龙公子不曾发现。
“龙公子,”江枫邪恶的笑容几分魅惑、几分灼艳,好心提醒:“你家‘兄弟’好像脸色不对,莫不是受了寒雨的湿气身体微恙?”
苑如初仪态全失,早是艳若桃李的双颊挟着一点毒药的嫉恨,飞身掠出水面好几里,藏青的斗笠散了,一时侧脸风流雅艳。
龙靖宇一愣,装住毫不在意的瞄瞄我,又寻个理由飞出画舫好几里……
“呵呵,这等轻功也该瞒瞒人才是,真是个没心眼的。”花魉凑到江枫跟前,她银白色的羽衣同江枫青黄色的抹胸高腰裙缠绕在一起。
“不过啊,咱们江枫姑娘更是个没心眼的,好端端的男人推出去,你就不怕拿不回赎身的契子?”
江枫喜欢花魉身上的香粉味,柔若无骨环抱住她,花魉这鸨母的职业做了约莫二十年,以四十岁的高龄还不禁红了脸,啐她:“呸,你这作死的丫头!也闷不要脸、老娘你也嬉、嬉弄!”
江枫是花魉的台柱子,唱念做打无所不会,探进嬉弄的玉手拧了一把,转身离开花魉,花魉承受不住欲念靠坐在羊毛毯上伏身喘气。
青黑的面色实在谈不上好看。
雨霁,空中月色残影照耀下来,雾浓未削,平添忧闷,花魉指指海棠图屏风:“屏风后的我们就像台上的皮影戏,任君观赏。”喜忧转瞬,她唤了两唤:“喂,小子,还不进来吗?”
江枫的(合)欢室,珠帘高卷。
雕空的玉兰门轴一转,青山绿水一面屏风,青巍素峨,有别风月之情。
“这一回,进门的少年模样实在太好。”花魉细腻暧昧的抚弄着江枫指甲上的丹寇,一面挑衅,一面调笑。
花魉托着江枫的腰身,两人形影暧昧惯了,当外人面前也是常有的,又称切磋媚术。
发觉室内进来一土色短打青年直愣愣的视线,他怜悯得扫向花魉和江枫之间。
“花娘,我讨厌他那眼神,太、高高在上。”
花魉佯装惊恐:“这是个雏子,你好好教导,千万别是把人家眼睛又挖了……”
短打青年浑身一颤,沉默如初。
江枫、花魉互看一眼,她伏在江枫肩上咯咯娇笑,江枫也不客气的玩味打量那土衣青年。
江枫平生所见佳子名门不少,有阿零的剑眉星目,有昭公子的风和日丽。
阿零呆板无趣,昭公子狐狸心思,却不如这青年眼神精锐又不失温和,清泠如雪水化去的一刻。
——朗月姿容,悲悯干净。
江枫姑娘目光微闪,暗自沉思:‘我最近是否桃花将近?竟是遇到不错的人……’
“喏,你自今日就在江枫姑娘前伺候,还不过来见主!”花魉放开我,推推那少年。
花魉看此人是江枫施舍一个馒头得的,就该给我。
江枫是个乐意做善事的老好人,在花魉看来这就是桩缘分,画舫中的女子不少拿自己的钱贴补小爷,江枫这个捡到的,不用钱财,花魉又可白得一人,这算盘拨打的精明。江枫初是回绝,这朗月般的青年缠上江枫姑娘似的,怎么催打都不肯走。
“小姐……”
江枫脸颊肌肉跟着抽痛。
她很快调整自己,下一秒娴熟的扶住他下拜的身姿,花魉有意思的卷弄她羌族人的卷发。
碧眼□□的女子很受欢迎,在她们姜国对男女态度很不一样,上等人喜异族女子为娈,贵族中以换羌为友好的礼物。
只是羌族的男子很糟糕,通常不被允许有生育能力,可是贵妇则多半喜爱异族蛮牛般的力气。
在江枫来看,羌族男子脑子不是一般的好,而羌族女子多是精明的。
“你气质出众,当得‘朗月清风’四字,我已说了很多遍,你不合适这里,”江枫衡量他的颧骨与眉骨,面相算出三五门,只教她少去一份忌惮,才温情脉脉相视。
“小姐,我不知道要去哪里,”他苦恼的看向她:“倘若我有家,我一定回去。”
“请你暂且收留我,我会煮饭、洗衣、做牛做马……”补充道。
“咦?果然天纵英才,我学了十二年煮饭都没学会……咳咳,我是说,你既然执意,执意留在此处为我奴役,我总怕抚琴伤了指甲,不如以后由你代劳?好吧,不是失忆了吗,暂时便叫做‘清朗’”江枫说到‘清朗’已经柔情似水,甚至多少有些怅然寂寞的味道。
“……情郎?”花魉拔高了声调。
“是清风朗月的清朗,清澈的清,朗月的朗。清朗……这不是很好听吗?”
清朗点点头,略带感激。
江枫姑娘腰肢一扭,扒开烦乱的酒罐,找出我的琴,问他:“抚琴会吗……”
“呃……?”
花魉在,他们对话时已经漫出去,花魉素来来无影去无踪,恶趣味不少,江枫心里面宽一宽,笑着盘腿坐下。
短打青年看了看江枫的坐姿,没有像零一边捏剑柄皱眉,好像要随时过来砍死她。
也没有像是昭公子那样隽秀的眉眼荡漾浅笑,狐狸的心计,浪荡的言行。
清朗学着她的样子做到我对面,要为江枫拨橘。江枫是有用果子的习惯,每天晚上备上好果子,啃个过瘾。
在夜楼时,童子小玉催她净口,她总是当耳边风,然后等牙疼时多杀几个人。
她是一个自由人,可是跟他们一样,在这样一个时代,认主,有主上,有自己不能跨越的沟壑。
她是不喜欢别人随便碰我吃食,怕下毒。
警觉的握住这人的手腕,力道凶狠,朗月书生般的男子诧异的视线扫到他们手中,顿了顿,叹息地唤了声“小姐。”
这两个字,还真是……江枫这个现代灵魂发火会不会很难看,一个十七岁的美娇娘要学会保护皮肤是不是?
“咳,江枫你好兴致啊,听闻你招了小郎于此过夜我还不信……”昭公子贵公子的气息扑面而来,掠夺的眼光仿佛X光,很具有穿透性,他很放肆,扯过江枫姑娘的胳膊拉到怀里,轻车熟路的抚女人的身躯。
犹如玩他的投壶、斗鸡、蹴鞠的熟练,他很会玩,什么都能玩的很尽兴,跟他一起,仿佛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总有一些时候,人想神秘一把,玩点怪游戏,取乐子,江枫心想人不该活得太认真,所以也不去计较,只要事情在掌控之中吧,不太过分,还是……真牵强,主要是她喜欢零,没有要求夜楼的一把手去查,在世人眼中姜练只是夜楼之主清影的第一鹰犬,而她不是本性多残忍的人,只不过善于利用人心教别人去赶尽杀绝。
做一些断子绝孙的事。
她喜欢零、并不会探知他的所有事,完全是喜欢印象中的零,那样真是完美的暗恋,不会被世俗的污浊而渲染成不像话的样子,也不会被拒绝,而至于伤心落泪。
虽说……也没啥值得伤心的,她这人心理上来讲,挺皮糙肉厚的。
月华在上,她的坐姿改变,换成斜着的双腿相叠,□□在文昭的胸膛前,长发正以‘银河落九天’之势下堕。
清朗目不转睛的看向我们,丝毫没有回避的意识,直到她命令他离开,他很听话。
零是昭公子的跟班,这个时候出于本能还是什么也要走的,江枫心思活络,心想若我真只是十七岁的小姑娘便一定霎那就想挣开昭公子的辖制,奔向零,哪怕给他跪下。
不过是……她所受的教育不允许,她的心理年龄不允许,为什么她喜欢老牛吃嫩草呢?两世加在一起我都活了三十八年!她怎会如此?她也烦恼过……初出灵穿,她以为自己会不伦一把,爱上自己那位明显英俊多金的魔王老爹,魔王是圣女的,魔道与圣道杀伐不断,魔王被迫与圣女殉葬,而后来她又看上我那神秘的老哥下棋出众的宫廷圣手外加人畜无害的圣医公子!
她这身的亲娘是魔教护法,她这老哥的亲娘是殉情而死的圣女。
区别就在于,老哥的亲娘是第三者!筷子多了一个就夹不起东西,爱人多了一个始终不是专一。是可忍孰不可忍,江枫对仅有血缘关系的老哥圣医公子拔刀相向,于是江湖的风评从泼辣娇纵转为狠毒乖戾!感叹世人的嘴巴是多么的恶毒的同时:最后逃离西域魔宫,她翻山越岭、历尽千帆,终于拜倒在楼主夜蒙面的石榴裤下,传闻此君是灵犀邪魔夜灵犀第十八代孙,面目长得出神入化,可能见不得人,于是带了面罩,我喜欢叫他蒙面哥,久而久之他的真实性命就被‘子夜、金叶子、黑衣蒙面、神出鬼没’的字眼所取代。
华裳落地,月光承袭他的美好,嘿……昭公子你褪尽衣衫马上要做出人类最原始的事情马?
“你转圈儿干嘛?”江枫姑娘扶额,头顶个巨大的十字,这是多么自恋的人,歌女也是女人,你能不能别在女人面前自我欣赏!
“呀,”抛媚眼,昭公子抓起她的掌心在他脖口游弋“江枫妹妹,我们在来将血族的故事吧……”
“不是吧,花魉要是知道收钱不干活,我会很惨啊。”她明知故问道。
“没事儿,和你在一起不干那事儿也行的,我们就……”
昭这厮果断是个M,话说《一千零一夜》开讲了,内容唤作血族魔王,少女还是小百花,女配还是歇斯底里琼式女配,昭公子让她滴蜡、抽打他、污言秽语的骂他,她自视口味比较重了,没想到到了架空的朝代,她整一绣花枕头,当然,昭可能生活是很不如意,心理畸变了?!……她带着一份诡异的同情心S完他,M君的叫嚷先是让厚比城墙的她脸红,然后中途还惹来过零。
“零是这样尽忠职守的听墙角啊……”
“好不容易……”云云,卧在塌上浑身出汗的男子已经失去解释的语气,旁人也接受不了这般的大逆转。零冷哼,脸色早已是青红参半,他是个少年,他只有十七岁。江枫对他了解真的不多,不过我知道他每个表情后的含义。
零再次隐身,江枫拨开帘幔,脑袋放空,她实在是喜欢零。正因为太喜欢零了,才刻意减缓这次的行动,她还没有得到昭公子的首级。
不过,总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