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的omega》灶大厨

18、噩耗 “对不起，

　　店长见他站的久了，特意过来介绍道：“这是勿忘我，又叫做勿忘草，是市面上少见的花种，您可真有眼光。”

　　司望秋笑着点了点头，实际上他听不懂对方用法语说的学名，直到那人用通俗的语言解释了一下花语——永恒的爱，他才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

　　走出花店后，司望秋便抱了一束勿忘我，这种花香的气息会让他在孕期感到熟悉，他问谌衡，对方的信息素是否就是他手上的这种花。

　　谌衡笑着摇了摇头，随即在路边的花圃里折下一支野雏菊，递给他道：“没那么金贵，我的信息素是雏菊，随处可见，哪里都能生长。”

　　司望秋懵懂地点了点头，回到车里后，才重新开始回忆关于此种花香的同类信息素，直到车辆开过了一半路程，才终于对上了号。

　　勿忘我……是霍胤成的信息素。

　　谌衡看到司望秋坐在副驾驶发呆，也没有作声，孕期的司望秋有时反应会变得迟缓，偶尔一坐甚至能坐一天，但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司望秋拨弄着手上勿忘我的花瓣，下意识道：“谌衡，我有时候觉得你真的很像他……”

　　谌衡用余光瞄了他一眼，瞬间就明白了对方所指何意，司望秋从出门时就抱着这束花，想来……也只有和那个人有关。

　　五月的傍晚消暑凉爽，空气中又带着一丝烦闷的燥热，夹带着塞纳河畔吹来的湿润水汽，随风刮过一阵又抛之脑后，两人坐在车里，谁也没继续说话。

　　想起前几天霍胤成给自己打的电话，司望秋就没来由地感到心烦，更多的则是由于肚子里的孩子，他想独自抚养，却又怕对方知道后以此为要挟。

　　在车辆即将驶进巴黎七区之际，司望秋忽然道：“去上次说的那个庄园看看吧，来了这么久，一直也没亲自去看过。”

　　他和霍胤成离婚时，曾经分得了许多房产，其中有一套就在巴黎近郊的默东森林区，离他现在住的巴黎六区只有十几分钟车程，但司望秋之前一直没想过去住，如今有了孩子，也是时候换到更大的房子了。

　　谌衡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在下个路口调转了车的方向，自从司望秋怀孕的月数越来越大，他已经习惯了对方无数次临时起意的想法。

　　位于半山腰的别墅庄园群要通过默东森林区西侧的私密盘山支路到达，其中还有三到五个急弯，这是司望秋第一次过来，平时都是交给谌衡打理的，因此也对一切十分陌生。

　　车辆慢慢进入了远离城区的近郊，许是昨天下过雨的缘故，路面有些潮湿，泥土夹杂着青草的气息从车窗外不断拂来。

　　随着车身一路绕圈向上，司望秋抓紧了安全带，心里有些打鼓。

　　在驶过最后一个急弯时，天已经蒙蒙黑了，明亮的车灯切割了昼与夜的分界线，一只浅棕色的野鹿忽然从旁边的密林里窜了出来。

　　谌衡猛打方向盘避让，由于路面湿滑，再加上过弯惯性的影响，车身直接向外甩出，在撞上公路的护栏后直接倒扣在地。

　　“砰”地一声，安全气囊全部爆出，司望秋被安全带倒挂在座位上，巨大的冲击力瞬间让他短暂失去了意识。

　　“咳、咳咳……”

　　随着气囊的逐渐下瘪，带有硝烟味的白色粉末瞬间入侵了他的整个鼻腔。

　　司望秋被呛醒了，再睁开眼时，左腿已经被中控台死死卡住，剧烈的钝痛反而唤回了他的意识。

　　随着大量粉尘的灌入，周边的一切开始模糊不清，唯一可以确认的是，面前的发动机舱已经开始轻微冒烟泛起火光，即将来临的危险让他下意识想要求生，可右侧变形凹陷的车门却被一棵大树死死抵住。

　　“哗啦”一声，新灌入的空气在一瞬间袭入车舱，随着能见度的提高，一旁的谌衡已经成功踹开了左侧车门，正跪在地上剧烈咳嗽着。

　　“谌衡……救我。”司望秋终于像找到了救星般，虚弱地朝车门伸出手，他的身体此时被安全带牢牢固定在车内，由于是倒悬的，完全使不上一点力气。

　　谌衡此时已经站到了空地，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在听到求助声后才反应过来，下意识便朝车门走去，即将抓向司望秋伸出的手时，目光所及处却是车舱内散落一地的蓝色花瓣，瞬间又缩了回去。

　　司望秋没有得到想象中的援助，还在不断喊道：“谌衡……谌衡……”

　　谌衡已经后退了几步，没有再上前。

　　“咳、咳咳……”司望秋已经被逐渐升腾的浓烟呛得喉咙发痛，他哑声道：“谌衡？你在干什么……快救我出去。”

　　他感觉到面前有一双腿屈了下来，但视线让他觉得对方好似漂浮在天上，紧接着露出的就是谌衡的那张脸，那张从第一次见面就让他觉得神似霍胤成的脸。

　　谌衡望着他，面色凝重道：“抱歉，我不能救你，又或者说……对不起，嫂子。”

　　嫂子。

　　司望秋睁大了眼睛，一时间甚至忘记了求生，不敢置信道：“谌……谌衡，你在说什么？”

　　谌衡面不改色地蹲在他的面前，那个他曾经拿来和霍胤成比拟的身影，此时此刻却流露出了让他恐惧一生的神情，谌衡垂眸道：“你猜得没错……我就是那个私生子，这个孩子……我不能任由他出生来继承霍家的财产。”

　　司望秋不敢置信地望向他，仿佛要把此刻的场景牢牢深记于心，他早就了解到霍胤成的父亲在外面可能有了家室，可没想到真正的私生子居然一直在他身边，怪不得他总是觉得谌衡跟霍胤成有些相似，而对方之所以隐去身份，可能是忌惮如今的霍胤成。

　　那他又算什么，一个被争抢的工具吗？

　　直到对方当真转身离开，只留下一个背影，司望秋才确切地相信了这个事实。

　　“开什么玩笑……谌衡！你给我回来——”司望秋绝望地喊道，可无论他如何呼唤，对方也始终像铁了心般远去，他愤怒地砸向面前的玻璃，双手染红鲜血也不自知。

　　然而这车的挡风玻璃并不是那么容易打碎的，再加上他的左腿死死卡住无法动弹，由于情绪激动再加上受到冲击，此时腹部已经隐隐作痛，少量鲜血从身下渗出，不规律的宫缩开始出现。

　　随着越来越多的浓烟弥漫在车内，司望秋的动作也逐渐缓慢下来，最终停止了挣扎。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冷，分明车身是逐渐升高的温度，可失血过多的身体却久违地寒冷彻骨，最终连跳动的心脏也开始冻结，最终冰封，凝固。

　　……

　　“法国新闻来报，截止目前5月3日傍晚19点47分，巴黎当地默东森林区西侧盘山路发生一起车祸，受伤者为一名怀有身孕的华人omega男性，已被路人报警并送往医院救治，目前车主下落不明，家人尚在联系中。”

　　……

　　“您好，霍先生，这里是安托万・贝克莱尔医院急诊部，我们在巴黎默东森林附近接到一起车祸伤者，一位名叫司望秋的中国公民，请问您是他的家人吗？

　　“好的，请冷静下来……伤者已经怀有八个月身孕，但车祸后情况严重，目前正在紧急抢救，需要您尽快赶到医院。”

　　……

　　十几个小时过去后，当霍胤成赶到医院时，已经是司望秋入院的第二天下午，护士确认身份后带他去了ICU病房。

　　隔着一块巨大的透明玻璃，司望秋面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医疗器械，透明呼吸仪时不时泛起白雾，冷白色的灯光昼夜不分，空气中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没有鲜花、香水和各式的豪华派对，他的妻子是一个享受惯了奢靡和浪漫的人，在任何值得庆祝的场面都会给自己准备了许多精致而美丽的礼物，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四周只有惨白的墙和被单，曾经就连指尖都舍不得玷污的人，手腕上却缠着一圈又一圈冰冷的管子。

　　他觉得司望秋醒来后看到这副场景一定会难过到哭，如果对方此时身体健康尚有余力，一定会咋咋呼呼地把所有碍事的东西都搬走，然后趾高气扬地拿着自己给的钱去采购任何美丽的东西，把目光所及之处的每一寸土地都打理得漂漂亮亮，然后开心地叫上朋友来聚会。

　　可是一切都没有发生。

　　霍胤成隔着玻璃流下了眼泪，他认识的司望秋耀眼、矜贵，吃穿住行处处都是讲究，如今却住在了冰冷的ICU里，被迫和一堆充斥着消毒水气息的金属仪器待在一起，一定感觉难受极了。

　　他曾经以为只要给足够的钱就让对方能过得很好，可是现在看来，他错了。

　　太多的财富犹如稚子抱金过市，稍有不慎反而会招来祸患。

　　虽然警方还没有追查到另一名司机的下落，但霍胤成隐约觉得这事并不简单，对方既然能够顺利离开，却留下司望秋一人被困在车内直至晕厥，恐怕不是单纯的寻仇。

　　护士怕他太过伤心，又带着霍胤成来到了儿童重症监护室，在那里，他看到了一个躺在保温箱的男婴，因为是早产，身体比旁边的孩子小了许多，护士告诉他这个孩子才刚满八个月，所幸在这次车祸中并没有受到太多影响。

　　八个月……

　　霍胤成双手按在玻璃上，面色肃穆地看着保温箱内的孩子。

　　刚好是他离婚前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