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居旅客》出去吹个风

4、我只在乎你

　　周末转瞬即逝，江跃川照常的起床、洗漱、出门、上学，迷迷糊糊的到了教室。直到看见坐在身后的陆涉渊，江跃川才开始觉得，他的高中生活，好像要开始有点不一样了
　　江跃川熟练的跟陆涉渊打了招呼，旁边的许飞星瞪大双眼：“跃哥，真有你的，才一个星期就跟新同学混这么熟了？”
　　江跃川瞥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以你跃哥的魅力，分分钟的事情”
　　第一节是付江的课，一上来就发了张阅读理解的专题训练卷。江跃川一看卷子就头大，阅读理解可是他的硬伤，写语文的阅读理解比做英语的还要命
　　许飞星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跃哥，你不是魅力大吗，有本事把阅读理解也拿下啊”
　　江跃川正咬笔苦思，不屑理他，此时付江在讲台上又开始絮叨：“阅读理解这个板块还是要多练，特别是某些同学”，江跃川感觉付江在念他身份证号
　　下了课卷子就被收走了，江跃川看着被收走的卷子，已经想象到自己在办公室喝茶的样子了
　　就这样提心吊胆的到了中午也没见付江那边有动静，江跃川高高兴兴吃完饭，高高兴兴去练吉他，江跃川感觉自己进步神速。甚至觉得自己可以走艺考的路线了，正幻想着，又到了下午的语文课
　　毫无防备的，付江开始用多媒体展示早上卷子的优秀案例，有班长的，莫云的，最后一个是陆涉渊的。展示完后，付江道：“还有一位同学的，优秀程度我认为多媒体是展示不出来的，下面就由我来为大家朗读一遍”
　　江跃川本来还在笑嘻嘻的准备吃瓜，下一秒祸从天降。这道题是要概括文章的论述思路，付江念出来的内容是表达了作者的思乡之情，引得哄堂大笑
　　许飞星笑的直锤江跃川，江跃川此时遭受心灵和身体的双重打击，念他的阅读理解答案还不如念他的情书，起码还有逻辑可言。不过还好付江只是念了内容，没有说名字，江跃川看着付江，觉得这小老头真是蔫坏，这招可比叫他去办公室狠多了，下课铃响起，这场针对江跃川的酷刑终于结束
　　结束完语文课的酷刑，终于可以去仓库大展拳脚。江跃川这时才发现陆涉渊把他的笛子给带过来了，陆涉渊的笛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木质的笛身透露出岁月的痕迹，最吸引江跃川眼球的是笛子上的挂件，玉佩包裹着莲花，下方缠绕着一只没有角的小龙
　　江跃川迫不及待的让陆涉渊露一手，陆涉渊却没有答应：“等你把整首曲子学完了再说”
　　江跃川坐在凳子上闻言抱着吉他往后一仰用手随意拨弄着琴弦道：“陆涉渊，不想吹笛子可以直说”
　　陆涉渊用笛子轻轻敲了一下江跃川的头：“你这是看不起你自己还是看不起我”
　　江跃川突然想道了什么，一下子从凳子上弹起来，走到最前方，站在仓库唯一的灯光下方，拿起一个塑料瓶当做话筒：“这首歌送给一直陪伴我成长的陆老师和第七工团的家人们”
　　在莫云和何舫期待的目光下,江跃川激情的弹奏起了-小星星
　　曲罢，仓库内一时间鸦雀无声，陆涉渊率先鼓起了掌，随后莫云苦笑道：“不用天文镜也能在白天看见星星，不错不错”
　　江跃川：”开个玩笑而已，瞧你们“
　　随后认真的弹奏起了这几天练习的曲子，但江跃川弹的并不熟练，恰巧正要到曲子高潮部分卡克了，在江跃川准备放弃时，悠扬的笛声开始飘荡在仓库，随后莫云和何舫也开始跟着合唱。少年们的歌声空灵悦耳，与笛声缠缠融合，在仓库轻轻散开
　　人生几何
　　能够得到知己
　　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所以我求求你
　　别让我离开你
　　除了你我不能感受到
　　一丝丝情谊
　　风轻轻吹过少年的发梢，似是忍不住的赞扬。曲罢，莫云兴奋的鼓掌，还找来一张纸，四个人各拿一角，把纸张撕开，说是简单的剪彩，祝贺第九文工团第一次‘正式演出‘
　　江跃川看着乐在其中的陆涉渊，心想他一开始怎么会觉得陆涉渊不近人情冷冰冰的呢，明明就很活泼
　　结束后，江跃川和陆涉渊走在后面，江跃川停住前行的脚步，望着被风吹的卷的呼呼作响的树枝
　　陆涉渊回头，见江跃川伸出手，一片树叶骤然停在他的掌心。陆涉渊不知道江跃川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动作，他在想如果树叶没有飘在他的掌心，他会不会难过
　　江跃川开口道：“有时候想要一片叶子，我就会停在树下，等风问过树的意见，我就取走”
　　陆涉渊：“不同意怎么办”
　　江跃川：“不是不同意，是缘分没到”
　　紧接着江跃川突然说到：“就像你说，等我学完整首曲子再奏笛子给我听，还不是提前了”
　　陆涉渊：“这能一样吗”
　　江跃川：”有什么不一样的，陆涉渊，我有时候觉得你就像这棵树“
　　陆涉渊抬头望向那棵郁郁葱葱的树，像是年迈的老者慈祥的看着他们玩闹。陆涉渊像读懂了江跃川，没有多说的静静的陪着他
　　江跃川看向陆涉渊，他以为陆涉渊会疑问、会反驳，但没想到他默认了
　　江跃川愣住，大脑都快要停止思考了，他从小就是个感知力很强的人，不只是树，世间万物在江跃川眼里都会说话，他爱着这个灵动的世界。因为这些有波动的情绪，也因为这些可以安抚他的情绪
　　思绪飘回到初中的时候成绩下滑，虽然家里对他成绩要求从不严苛，但处于初三时期还是会懊悔。不过江跃川一直表现毫不在意的样子，只是趴在桌子上一直重复的把玩笔的动作还是吸引了江引岚注意，对着江跃川开口道：“要不要我陪你去阳台那边坐坐”
　　江跃川当时只觉得他姐简直是天神下凡，怎么能怎么懂他。江跃川觉得陆涉渊带给他的感觉和当初江引岚带给他的没什么区别，有人懂他的因，有人懂他的果
　　江跃川搂着陆涉渊的肩膀：“你说咱俩以前是不是认识啊”
　　陆涉渊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道：“我妈给我算过卦，说此番再往，即是幸途”
　　江跃川：“那巧了不是，算命的说我是聚福之相，近身之人皆能得享顺遂”
　　陆涉渊笑了笑，笑意很淡，像月色下的薄雾：”那我确实来对地方了，江跃川你这么厉害呢“
　　江跃川顿时臭屁起来：”那可不，我跟你说......“
　　江跃川一直跟陆涉渊絮絮叨叨以前的事情，突然江跃川话锋一转：“跟你说了那么多我小时候的事，你呢？你小时候怎么样“
　　陆涉渊沉默了。他的童年像一盒被打散的拼图，散落在云南的民宿、苏州的园林、又或是北欧的雪原
　　画面很多，也闪过不同人的声音，却很难拼凑出一个小时候的自己。他记得更多时候像是站在雾里，怎么样也看不清里面的人
　　陆涉渊斟酌着：“我小时候，挺安静的吧，我也记不太清了，不过照片倒是挺多的”
　　江跃川带着一种分享的兴奋：“我小时候照片也多很多是出去玩的时候拍的，有时间给你看看，我姐给我抓拍的巨傻”
　　这话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进路涉渊平静的心湖。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悄然滋生：我去过那么多个地方，会不会有一个地方一个场景真的和江跃川的重合了呢，他们会不会也曾有过一瞬时光交错
　　直到校门口，两抹身影向背，一步一远，晚风卷走最后一声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