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二十七章 他想复合 ...
-
“喂?小鱼。”
岑女士笑着接通了来自儿子的电话,却听到他在那头带着哭腔的一声“妈妈”,心一下子揪紧了。
“怎么啦,非晚?”她柔声询问。
“妈妈,我好想他呜呜……”
听到男生隐忍的哭声,她担忧不已:“嗯,想谁了啊?”
“石青,褚石青……我好想他,妈妈,怎么办?”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果然还是很喜欢对方的呀,这傻孩子。他在这些事上就是迟钝了点,也不知道是好事呢,还是坏事。
“那你既然想他,就给他打个电话吧,怎么样?”岑女士温柔地哄着他。
“不不行的,我已经弄丢他了,妈妈,我好蠢。”余非晚的声音里满是懊恼。
“没有的,非晚,你当时不知道自己这么喜欢他,对不对?”她耐心地开导。
余非晚沉默了好一阵,抽了抽鼻子才说:“我当时也觉得喜欢他的呀。”
妈妈笑了笑:“嗯,但你现在觉得其实不一样的是不是?当时觉得的喜欢和现在这种伤心到不知所措的喜欢,其实不一样。”
也许起初他欣赏褚石青,他喜欢这个人,就像喜欢他那些可爱的朋友一样。不过,既然能够和他确认关系,那非晚当初必定被对方吸引到了。
也许他早就深深地喜欢上那个男生了,只是情窦初开的他并不懂,只以为那是寻常的恋爱该有的喜欢。他说分开时并不知道,未来有一天自己会如此伤心和后悔。
所以,这么稀里糊涂地开始一段感情,风险太大了。可岑女士没有打算责怪他,反而想,如果不是这样稀里糊涂,那么非晚可能一辈子都没法谈上恋爱了。
“我、我也不知道……”余非晚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迷茫,但口齿清晰了许多,“妈妈,我想见到他,我想永远都能见到他,看见他喜欢的东西就能分享给他。”
“嗯,你很喜欢他,你不是觉得他人很好、对你也好,所以喜欢他——这样的喜欢换一个人也可以。但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代替褚同学,是吗?”
“嗯,我不想要其他人,我只想要他。”余非晚心里既甜蜜又苦涩。原来他这样喜欢褚石青,原来是这样的吗?
“你好像坠入爱河了,宝宝。”她的语调极其温柔。
谈恋爱是一码事,爱上一个人则是另一码事。
“我是不是醒悟得太迟了?”余非晚声音嘶哑。
“没关系,你可以先试试将这种心情告诉对方。”
“可是,可是我做得那么糟糕,他连朋友都不想和我做了,他应该讨厌我了吧……”
“那你打算放弃吗?”
“……我想他……”
“你还记得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吗?非晚,什么时候都不晚。”
“嗯,可是——”
“别害怕,既然你放不下,那就去争取争取,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我知道了,谢谢妈妈。”他的话音里多了坚定,少了迷茫。
“妈妈和爸爸永远都在,宝贝有什么就找我们说说,回家和毛孩子们一起玩玩,或者我们去山里抓昆虫散散心。”
“妈妈你最好了,别担心,我会好好的。”余非晚终于露出了笑模样。
挂了电话之后,余非晚想着妈妈的话为自己打气,点进微信找到和褚石青的聊天框,指尖却流连不定,本就不多的勇气在犹豫中很快就消退得干干净净。
非晚,什么时候都不晚。可是如果已经晚了呢?都四个多月了,如果褚石青已经放下了呢?如果他已经另有接触的人了呢?
他那么优秀,那么好,喜欢他的人一定很多。
只是问候一下,没关系的吧。
起码和他道个歉,向他传递自己的心情,也没有说就要复合。
如此在心中为自己开解鼓气,但余非晚打出的字还是被一一删掉,没能按下发送键。
真奇怪啊,当初两人认识没多久时,自己好像什么话都能直接说出口,丝毫也不觉得难为情。
怎么如今,他反而连问一句“你的offer怎么样啦”都不敢了呢?更何况是说“我好想你”。
坐在路边良久,余非晚收好手机,去厕所洗干净脸,然后回到501室,把小猫童钱抱下楼,一起坐在花园秋千架上。
九度的天儿,幸好不刮风,他将小猫裹在羽绒服里,一人一猫也不嫌冷。
他头上戴着的冷帽还是褚石青的,当时在湿地公园戴上了就忘记摘下来,后来褚石青说就放你那吧,想戴就戴,于是一直也没还回去。
不知道这帽子还有没有他的气味呢?余非晚摘掉帽子,放到鼻尖处闻了闻,似有若无的气息,很难说。
他将帽子拿给怀里的小猫:“童钱呀,你的鼻子最灵敏了,你闻一闻,还有褚石青的味道吗?就是给你买猫条买咸鱼玩偶的那个人呀,你还记得吧?”
橘白小猫把脸埋进温暖的帽子里,“喵喵”叫了两声,很喜欢的样子。
“哦,你也觉得有他的气味是吗?”余非晚摸摸它的头,笑着说,“小猫啊小猫,你也想他了吗?”
他忽略了这帽子被自己戴过两三回,早就沾惹上了他的味道,小猫对他的气味更熟悉,就算它真认得,也很难确定是对褚石青的气味有反应。
余非晚哪里会管这一层呢?
他重新戴上帽子,眼睛看向篱笆上朵朵绽放的乌托邦铁线莲,手上一下一下摸着怀中的小猫,心里还在仔细回想着褚石青身上的气味。
褚石青没有喷香水的习惯,那应当是一种混合了洗发水、沐浴露、洗衣液和自身躯体的气味,余非晚记得褚石青公寓浴室里的洗漱用品,总是固定牌子的。
褚石青并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明显的气味,反而说是他身上好闻。但余非晚就是认定他身上总有这一股淡淡的香气,他一靠近自己,余非晚就知道是他。尤其当他出了汗之后,那股味道就会更明显,余非晚还挺喜欢的。
牵手并肩的时候能隐约闻到,抱着的时候把头埋在他肩窝能明显闻得到,尤其是那种时候,他激素上头、身体出汗……
李随牵着伯恩山走进花园里,就看见余非晚抱着猫坐在秋千上,脸颊通红。
“小鱼啊,你大冷天的坐外面,脸都冻红了!这花还没看够么?”
余非晚被他一嗓子喊回了心神,虚虚的目光重新聚焦:“没事,我等会就上去。”
李随也习惯了,没再管他,牵着狗走了,留下余非晚从非非之中清醒过来,又回到了无可奈何的现实。
他手上梳理着小猫温暖的毛发,脑子里也在梳理自己对褚石青的一团乱麻。
首先,要确定两个人未来能否走到一起。能的话,他就努力追求褚石青和他复合。网友们都说初恋是独一无二的,是最容易心软的白月光存在,那么求复合的难度应该不会很高。
如果两个人未来确定是要分道扬镳,那么他就好好表白自己的心意,再争取当朋友,也挺好的。嗯,挺好的,起码还能说说话,见见面。
余非晚下定了决心,思路变得清晰起来,心里也没有那么沉重了。
他抱着小猫上楼去,跟着马上给褚月白发信息。
收到余非晚的微信私聊时,褚月白正在吃火锅,对面坐着的人是褚石青。
褚石青已经接受了CMU人工智能与创新硕士/MSAII的offer,今年秋季开学,两年后毕业。
他来北京找褚月白,是等过两天和她一起飞美国,在那边转一转,再去加拿大和父母长辈一起过春节。
褚石青打算开车带褚月白去自驾观鸟,也顺便练一下褚月白的驾驶技术。她高考结束后在暑假一举拿下了C2驾照,上了大学后,也尝试过租车自驾,在北京周边观鸟。驾驶经验有限,褚石青还不放心她出去长途自驾。
这会在饭桌上,看到褚月白变了又变的脸色,褚石青停下筷子,问她怎么了。
褚月白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脸上露出神秘兮兮的笑容:“哥啊,你猜猜谁给我发微信了?”
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蓦然跳了出来,心跳似乎也漏了一拍。
他神色自若,并不打算陪她玩这个猜一猜的游戏,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柠檬水,有点酸涩。
“是余非晚!”褚月白公布答案,细细地观察着褚石青的脸色,却见他连眉毛都没动,仿佛毫不在意。
“哦。”褚石青极其冷淡,似乎那人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你不好奇他问我什么吗?”褚月白还不死心,继续试探她哥。
“虾滑熟了。”褚石青将番茄汤锅里的虾滑夹给她。
余非晚也喜欢吃番茄汤底里的虾滑,酸甜入味,再配上红薯粉,他能吃得两颊鼓鼓的,跟小仓鼠一样。
回忆不为他的理智所控制,强行出现。褚石青的筷子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褚月白见他避而不答,断定他口是心非,表面上云淡风轻,其实心里还在意,要不然手机壳里的平安符怎么还没拿掉呢?
“他问我,我们以后是不是真的要移民国外,再也不回来了。”褚月白说着也有点疑惑,“爸妈是提过很多次啦,不过你目前不是更喜欢国内吗?我也还没想好,要不然以前没成年就办了还简单呢。”
“其实就算移民了,想回国内生活也行啊,感觉更方便了。”褚月白说,已经开始畅想全球观鸟的美好未来了。
“嗯,你说得也很有道理。”褚石青承认。
“诶,不对,你们俩分手,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吧?”褚月白幡然醒悟。
褚石青没说话。
“我去,那小鱼哥哥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褚月白小心翼翼地看她哥,面露犹豫之色,“哥啊,你也没解释吗?”
褚石青还是不说话,只是吃着东西。
解不解释还有意义吗?
褚月白对他紧追不舍:“哥,他突然问这个,其实是对你放不下吧?”
“你真就一点也不好奇?”
“那我怎么回复,你也不管啰?”
“随你。”褚石青眼也没抬。
“好好好。”褚月白败给她哥了。
这人谈起恋爱真是不坦诚啊,她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这么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