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热烈地谈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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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下午的金色光线铺满宽阔的阳台，照亮了阳台上的伯恩山大犬和两只花色各异的小猫。
它们躺在暖融融的光照里眯着双眼，百无聊赖地甩着尾巴，长长的尾巴毛拂到了栏杆前一排腿上。
忽然伯恩山起身，咬了咬凭栏男生的裤腿，吠了一声，仿佛在说“人怎么还不放好吃的”？
男生正是他的铲屎官李随，他看也不看，张开双脚将伯恩山的头夹了进去。童桂枝矮身安抚着大狗的后背。
“你说他们还不打算离开吗？”李随不解，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许萌。
“鬼知道啊，褚石青坐在那看小鱼修剪月季花看了多久了？”许萌看手表。
“起码一个半小时了吧。”她身边的刘昌宪接话道。
“我去，他还要看到什么时候？不腻的吗？”褚月白撑着下巴。
“这就是恋爱中的人吗？”方卓然悠悠感叹。
啧啧啧，六人齐齐摇头，俯视着楼下花园里坐在秋千架上的人——
褚石青一刻不离地盯着眼前的人，盯着他弯腰曲背认真干活的身姿，盯着他挽起袖子露出的半节小臂，盯着他因长时间劳作而微微冒汗的额头，盯着他汗湿的细碎刘海……
只觉得怎么都看不够，哪里都好看。
看着余非晚沉浸在修枝剪花的工作里，所有纷纷扰扰的喧声都退去了，褚石青的心变得无比平静，仿佛世界在此停止转动，他可以就这样看着余非晚，坐到地老天荒——
余非晚知道褚石青一直在看着自己，也知道褚石青自己一个人坐在那就好，不需要担心他会无聊，于是一直专心致志地工作。
他要把所有月季都修剪完，然后灌根，好让它们在下次能够爆花。有的品种则需要度过严冬，以候来年春天。
园艺工作忙得差不多了。剪下的花还有许多依然娇艳，余非晚挑了一大把状态最好的花枝，用麻绳绕了几圈扎好，走到秋千架前，把花递给褚石青。
“石青，送你。”他露出小虎牙。
“谢谢。”褚石青双手接过美丽的花束，情意绵绵地看着他。
余非晚环顾自己的花园，对自己的劳动成果很满意。
“干了这么久，你累了吗？”褚石青关切地问。
余非晚摇摇头：“不会哦，我很喜欢待在花园里，会让我觉得很安心。有时候我学习太累了，来这里坐坐看看我的花，拿起工具干干活，内心就会安静下来。”
他继续说：“而且种花很有成就感，看见自己精心打理的月季开花了，我就会由衷地感到满足。”
褚石青：“挺好的，你不愧是月季男。”
余非晚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眨巴眨巴眼，表示不太理解。
“我给你取的外号，没关系吧？”
“没关系，反正我的确就是很喜欢月季。不过你什么时候取的？”
“看见你在花园里的时候。”褚石青的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第一次见到余非晚的画面。
那是个春天，褚石青刚搬出去没多久，有一天代码跑不动，心里烦躁的他开车路过，远远就注意到了姹紫嫣红的花园，还有站在里面的男生。男生什么也没干，光是盯着眼前的花看，一动不动犹如雕塑一尊，呆气十足。
褚石青忍不住勾唇一笑。他没有特别想主动告诉余非晚这些事，总觉得有点奇怪，而且要是被那帮八卦的男女知道了，指定要来笑他了。
余非晚并没有多想，只以为是九月份的时候。
“那你有什么东西会让你安心吗？除了做数学题。”余非晚想起刘昌宪分享的中学趣事，说褚石青遇到不顺心的事就静静做数学卷子。
“你。”
“嗯？”
他待在余非晚身边就觉得心里很平静，身心放松，不再绷得紧紧的。余非晚是这个纷扰忙碌的世界里最安静的一朵花，不，余非晚是一棵安静坚定的树，扎根于肥沃的土地，无声地枝繁叶茂——
打住，委实有点肉麻了。褚石青什么也没说，只是注视着余非晚的面容……
看着褚石青满眼都是余非晚的样子，楼上的褚月白感慨道：“我哥他不谈则已，一谈就栽了啊。简直不敢想像，以后要是被小鱼哥哥甩了，他会怎么样！”
李随打个哈欠：“你可真是你哥的亲妹妹，咱就不能盼点好的吗？”
童桂枝抱着三花猫：“小鱼这么温柔可爱，他被伤害的可能性大点吧。”
许萌摸着下巴不吭声，望向花园里喁喁私语的小情侣，若有所思。
初恋啊，又有几对初恋可以白头到老呢？
但谁又说得清呢？没有人可以未卜先知，只能一天天过下去。
日子就是这样过得飞快，2023年即将结束了。
Z大跨年晚会每年都搞得颇为隆重，不过褚石青从来不爱去凑热闹，而余非晚也不去。为啥呢？因为他要去观看童桂枝的新年表演。
李随让童桂枝也给褚石青他们几个送门票，到时候一起去为她的个人独奏会喝彩。
童桂枝颇为不好意思：“我，我水平很一般的。”
余非晚：“吱吱你可是天才少女来的。”
许萌：“你这叫一般的话，那你那些同学算什么？”
李随：“你就是未来的世界知名大提琴家，童桂枝大艺术家！”
日常被吹捧的童桂枝还是不习惯，默默地捂住了脸……
当然，门票还是送出去了。跨年那天晚上，六人在台下坐了一排。褚月白没办法到场，因为她正在苦苦备考即将到来的高考首考呢，连周末观鸟都停了。虽然大学生们也面临着期末考试，但会的也会了，不会的也不急在一时了。
一袭红裙，马尾高高扎起，童桂枝坐在舞台上，纤手执琴弓，整个人看上去与平时大不相同。
平日里她总是四人组里话最少的那个，天生下垂眼，表情丧丧的，没什么活力的样子。然而，此刻在台上拉琴的她，光彩四射，耀眼如星。
好友甫一出场，李随就啪啪鼓掌，大声叫好，被许萌一把捂住了嘴巴，捂了一手的风油精。这里可是高雅的临城大剧院，你以为是来看live house吗？真是丢人现眼！
余非晚给褚石青看节目单：开场是巴赫的大提琴无伴奏组曲第一组前奏曲，后面跟着埃尔加、布莱恩，还有童桂枝个人最爱的《红楼梦：枉凝眉》一曲。
尽管琴声优美，然而李随毕竟不是高雅之人，听着听着，他就忍不住昏昏欲睡，觉得周公在召唤自己了。
但这可是好友的重要时刻啊，他怎么能睡过去呢？于是李随用手指撑着上下眼皮，竭力支撑。
他这副模样，看得其余人哭笑不得。
余非晚捏捏褚石青和自己牵着的手，用眼神无声询问他还好吗？会不会觉得无聊？
褚石青用另一只手拍拍两人相牵的手，然后又扭头专心看着台上。
其实他小时候经常随家人来大剧院，不过大多数看的是由外公外婆参演的越剧曲目。当然，有时候也会听听西方古典音乐。所以，他对这种场合很熟悉，也有一定的欣赏水平。
不像李随和方卓然这两头牛。李随把风油精借给了打哈欠的方卓然，让他涂在人中和太阳穴上，经验十足。
到了倒数第二首曲子，李随实在撑不住了，撸起袖子，悄声叫许萌掐他胳膊——使劲掐，不要手软！
跆拳道黑段的许萌那手劲可不是盖的，揪住一块皮肉，三百六十度拧了一圈，疼得李随七窍生烟，又不能叫出来，龇牙咧嘴，忍得面目扭曲。
刘昌宪和方卓然在一边忍笑也忍得很辛苦。
周围几个人都注意到了他们的动静，投来不解的目光。
余非晚又想认真听琴，又忍不住担心李随。褚石青目不斜视，握紧余非晚的手，一副不认识他们的样子。
演奏结束，红裙少女谢幕，全场掌声雷动。
余非晚扭头对褚石青说：“你看，吱吱就是天才吧？”语气充满了骄傲。
“确实，她水平很高，” 褚石青挑眉，“你也是天才。”
“嗯？”
“做朋友天才。”最会关心朋友、夸奖朋友的天才。
方卓然扑哧一乐：“你也是天才，你是恋爱天才。”
褚石青睨了他一眼：别逼他在高雅的地方做出不高雅的行为。
余非晚作为代表给童桂枝送上了一大束花。在后台时，李随提议，大家合力将童桂枝抛起来庆祝，被许萌一拳捶噤声了。
时间差不多了，一行人浩浩荡荡去订好的民宿，进行露天烧烤，在院子里边烤边吃，边玩边闹，非常欢乐。
吃完烧烤，刘昌宪迫不及待要搓麻了。可是七个人凑不出两台。李随立刻去隔壁团建的人群里，拉了个哥们过来和他一起。
大家定睛一看，这不是领养客服脸奶牛猫的柏寒吗？真巧啊！他举起手向众人摆了两摆，跟机器人一样僵硬。许久不见，还是那么熟悉啊。
开局吧，看看一月份都谁来铲屎，谁天天下楼倒垃圾！
打了几局，余非晚手感不好也不坏，褚石青则大杀四方，将赢来的筹码都送给了余非晚。
童桂枝：“那个，赢得越多，干的活越多。”
“……”
又搓了几回，余非晚便拉上褚石青进房间里，将准备好的新年礼物送给他：威尔逊2023法网限定款网球拍，还有一枚平安符，这是他爸妈前阵子去庙里求来的，除了好友们多份，余非晚特地让父母多寄了一枚。
褚石青端详着球拍，已经想上场了，他笑道：“谢谢，我很喜欢。”
然后他也给余非晚送上了礼物，是之前余非晚提过想收没收到的几只蛾子和蝴蝶，正送到了他心尖上。
两人对视，下一秒，褚石青就捏着他下巴亲了起来。
亲着亲着，门被拍得震天响，合着李随的大嗓门：“快出来倒计时了！”
褚石青又重重地吮吸了两下柔软的唇瓣，才放开余非晚，两人出门去。
民宿外人头攒动，大家都热情高涨，齐声倒数——
“十、九、八……三、二、一——新年快乐！”
远处烟花砰砰射入天空，炸开了一片璀璨。
褚石青在人群中悄悄握住了身边人的手：“新年快乐，余非晚。”
很高兴和你走入2024年，他希望年年有今朝。
男生和他四目相对：“新年快乐，褚石青。”
谢谢老天，谢谢褚石青，让他在2023年谈上恋爱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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