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俊秀山岭误食毒浆果 ...
-
一路上,跨过几道山岭,也迈过几座溪桥。
虽然山岭、溪流都很常见,算不得奇绝之景观。
但画面中多了薛临川,一切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他的每一个动作仿佛都契合这山水的节奏,小桥之上、迎着微风,缓步前行、襟带飘飘。
蓝天白云,倒映水中,加之他那淡蓝色的衣袍,相互映衬,好像天上的白云、碧绿的溪水都变得更加干净了许多。
这流畅画面随便截取一帧,都显得清新脱俗。
饶是古代山水风景画家,见了这景象,也定会留恋止步。纵然用丹青临摹,也定会感叹画虽绝美,但不如亲见。
为了防止众人有这种遗憾,所以我们看到,画面中总会有些不和谐之物——那狸奴要不就是在薛临川身后偷摘果子,纵然旁边是溪流也决计不会过去洗,而是随意擦擦就吞入腹中,好像上辈子是饿死鬼托生;要么就是临时起意跟山涧的猴子互相呼喊,也不知他嘴里发出的到底是什么声音,没一会儿就引得两岸猿猴此起彼伏。
他还时不时地和馒头比赛,看谁先跑到河对岸。
两人在同一起跑线上,狸奴还装模作样地把脖子上挂着的骨哨叼在嘴里。
说好了“三二一”一齐出发,但是狸奴总是胡乱吹哨,想晃馒头个措手不及。
但往往最后双足难敌四腿,所以狸奴不得不偷偷动用法术。
狸奴动用法术时还心虚想要避着别人,但是馒头也不是傻的,一旦发现狸奴作弊之后就冲着他“汪汪”乱叫。
要是不被发现,狸奴可能还规行矩步些;一旦被发现了,便扬起脖子抬着脸,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我作弊你又能奈我何的得意之象。
山谷里一共就两人一狗,竟然也能显得如此聒噪嘈杂。
许是有人终于难以忍受,在这一次狸奴和馒头的比赛中,眼见狸奴作弊又要取胜,可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竟然在离终点一步之遥时摔了个狗啃泥。
“哎呦”,狸奴脚下打滑,趴在地上,满脸的不可置信。
那馒头不紧不慢地悠悠赶来,从狸奴身边走过,在终点处转身,坐好,咧着嘴巴眨巴着眼睛看着薛临川。
“临川兄,告诉我,不是你干的”,狸奴无可奈何地攥着拳头锤着地面。
原以为狸奴也是有上三份骨气的,或许也敢质问上几句。
谁知当薛临川经过他身侧之时,他脸上早已经堆上了僵硬的笑容,挤出了一声勉强的“嘿嘿”。
毕竟人总是要吃饭的,有些甲方是不好得罪的。
薛临川并未作答,径直走了过去。
那狸奴在他身后趴在地上,又是翻白眼又是挥着拳头打空气,好一通发泄。
“哎,这是什么?”狸奴不自觉地被旁边的鲜艳颜色吸引了过去。
只见就在狸奴跌倒的一旁,有两蔟低矮的小草,叶子很细,但是叶片很多。
一片一片的,倒也显得茂盛。
在这叶片之中,隐隐约约看到一丝亮亮的橙色。
这一发现可不得了,狸奴转眼就把薛临川戏耍自己的事情忘在脑后,专心致志地研究起这东西来。
狸奴轻轻地用手把叶片拨开,只见在叶心处,是几团橙红色的小浆果。
看起来圆滚滚的正是成熟的时候。
“哼,薛临川,你耍我,可别怪我不给你分享好东西。”狸奴望着薛临川悠然的背影,暗暗想到。
他小心翼翼地把这浆果慢慢摘下来,轻轻地放入自己的口袋。
“我留着慢慢吃”,狸奴心里美滋滋。
悄悄摘完之后,狸奴这才快步去追赶薛临川:“哎临川兄,你走这么快,等等我啊!”
要不说狸奴是个聪明的,正常人看到这浆果,肯定就直接自己吞下去了。
但是六月份的深山老林,还是在南方,敢直接吃不知名浆果的都是猛士。
毕竟轻则上吐下泻、重则一命呜呼。
我们狸奴虽然是个北方人,但是也是略有些食品安全意识的……
所以现在上吐下泻的,是馒头……
“啊对不起对不起,这可怎么办”,眼见馒头开始呕吐,狸奴明显开始慌了。
“这怎么回事啊”,狸奴又是摸狗头又是揉狗肚子,但是馒头显然有些撑不住,不但腿软到站不起身,甚至连眼睛都有点迷离了。
馒头尽量凝聚涣散的眼睛,看着狸奴,大有一种“我知道你恨我,但没想到你居然要下手搞死我”的惊讶。
“你给他吃了什么”,薛临川俯身查看馒头的情况,急促地问。
“啊”,狸奴被这么一问也有点慌:“吃……吃了浆果,就是这样的”,狸奴突然想到口袋还有,连忙取出一簇给薛临川看。
薛临川面色有些凝重,抬头看了看四周,急言道:“你先给它喂水催吐,在这里等我。”
说罢,脚尖轻点枝杈,飞身往山林里去了。
狸奴一刻不敢耽误,连忙抱着馒头去到小溪边,掰开狗嘴,就开始往里面狂灌水。
灌水……呕吐……灌水……呕吐……
狸奴感觉头有点发懵,手心微微出汗,这才真是有点慌了。
狸奴一边喂水一边祈祷:“馒头,对不起啊馒头,你撑一会儿好不好,薛临川帮你去找药。这次算我对不住你,你只要好起来,我给你三只烧鸡。”
呕吐……
“五只,只要你好,五只也行!”
呕吐……
“十只!我求你了,十只!我说话算话。”狸奴的声音带了哭腔了。
但是馒头呕吐的力气越来越小,连带着身体也变得有些发软。
刚刚还能自己趴在地上,现在已经是歪倒在狸奴的怀里了。
明明身体瘫软的是馒头,但是狸奴此刻竟然觉得仿佛自己的骨头也被人抽走了。
薛临川呢?怎么还不来!
狸奴焦急地抬头到处望,可四处安静无比,丝毫不见薛临川的踪迹。
狸奴只能低头看着怀里的馒头,仿佛自己抱得再紧一些,馒头的抽搐就能被自己的怀抱的力量遏制一些。
忽然,眼前蓝衣一闪,狸奴猛地抬头。
是薛临川!他赶回来了!
“快,这个磨碎,喂它嘴里”,薛临川急声吩咐道。
狸奴不敢耽误,马上接过一截藤蔓,在小溪旁的大青石上捣烂,急忙忙塞到了馒头嘴里。
馒头本来不知道狸奴又要给自己喂什么,还紧闭着牙关。
勉强睁开眼睛看到薛临川在一旁,露出关切的眼神,这才勉强把藤蔓咽下。
狸奴看出了它的担忧,嗔骂道:“混蛋,这都什么时候了,我还能害你嘛。”
馒头向他投去了一个幽怨的眼神,大有一种“这可说不好”的感觉。
眼见馒头吞下藤蔓,狸奴这才意识到,薛临川这一来一回,其实也就花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
又过了一个时辰,馒头又断断续续地轻轻呕吐了几次,这才感觉恢复了些精神。
眼见馒头慢慢好转,狸奴这颗心才慢慢沉回肚子里,脸色也才慢慢舒展开来。
“临川兄,这浆果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厉害”,狸奴犯了错,虽然不太好意思,但是馒头吃了这么大个苦头,总得吃个明白。
“南离血,细叶橙果,喜光喜阳,有剧毒。若无解药,一个时辰毙命”,薛临川简短回道。
狸奴一听,后背冷汗又冒出来了。
这多亏了和薛临川一起走,否则,不止是馒头,连自己小命可能都难保。
“该死的,我去除掉它们,省的害人”。
狸奴一时间义愤填膺,起身就要去毁掉他们。
“且慢”,薛临川用苍梧剑柄拦了一下狸奴。
“怎么了,这害人的东西难道还要留它不成”,狸奴愤愤问道。
“南离血虽有剧毒,却是酿酒的好原料。品相如此好的南离血,甚是少见。”薛临川回道。
“对,尧老头说过,你是酿酒好手。”狸奴恍然大悟道:“那好吧,你去都摘了吧,到时候酿好酒,别忘了给馒头喝两口,也算把这个该死的南离血食其肉寝其皮,就当是换一种方式给馒头出气。”
说罢,狸奴还得意地看了馒头一眼,仿佛在说:“看我对你好吧!”。
馒头忍不住闭上双眼,仿佛在说“你小子不搞死我心里难受是吧。”
狸奴只按自己喜欢的方式解读馒头的眼神,心想:“你小子肯定被我感动坏了吧。”
“那藤蔓呢?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能解毒。”狸奴又问
“这是绞龙藤,极阴极寒,可解热毒。”薛临川回道。
“这次可多亏了这藤蔓了,到时候走之前得找一株,让馒头好好的拜一拜,行一行三跪九叩之礼,毕竟这可是救命之恩,不能马虎,是吧馒头?”狸奴又不着四六的胡说八道,还好死不死地冲着馒头打了个响指,以证明自己想法的聪明睿智。
馒头在一旁听着,原本只是怀疑,现在铁了心认定狸奴就是存心要折腾死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