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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存银被偷首赴清谈会 存银被偷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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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还没到地方呢,我不是从这儿下。”在离鹤鸣还有一刻钟距离的地方,狸奴被强行赶下了青翎,随即赤焰大侠把青翎插回剑鞘,贴了个符咒丢回给狸奴,自己则衣袍飘飘地飞远了。
“哎等一等,你去哪里?我们什么时候会再见?”望着远去的背影,狸奴忍不住喊道。
可是,没有回音。
还没等狸奴沉浸在离别的情绪里多一秒钟,转瞬间狸奴就发现不妙。
这夜晚有些黑,狸奴之前一心想着追那个黑影,所以一直感觉有人在前面,这才没那么害怕。但是此刻赤焰大侠不知道往哪里去了,只剩自己在这里,狸奴对黑暗的恐惧突然就在心里蔓延开来。
青翎被符咒封住,至少一个时辰之内是无法出鞘了,也就是说,自己没有办法御剑回去,想回只能自己飞回去。
但是折腾了整整一晚,他简直觉得自己要精疲力尽了。
但是没办法,现在自己浑身还都是海水,湿漉漉的,要是就这么在外面过一夜,一定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就在狸奴又冷又怕,强行想要让自己镇定下来时,远远地草丛里,竟然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移动!
这一惊可非同小可,狸奴想要拔出青翎应付,又发现青翎被封剑根本拔不开,这下子简直是要冒冷汗了。
“嗖嗖”,是草丛中有东西快速穿过拨弄的声音。
“汪!”随着狸奴心提到嗓子眼的时候,一声熟悉的狗叫让狸奴心里的恐惧顿时烟消云散。
“馒头,你怎么知道在这儿”,随着一声略带哭腔的惊喜之后,是反应过来之后强行挽尊的找补之语:“混蛋,你怎么才来!”
馒头可没管那么多,它直接飞扑到了狸奴怀中,把狸奴撞得踉跄了一下。
狸奴抱着死沉死沉的馒头,忍不住骂道:“让你天天偷吃那么多,这离听雨轩那么远,我自己飞都费劲,现在带上你,还不知道得飞到猴年马月。”
于是,狸奴背着馒头,飞两步、停两步,就这么飞飞停停地,又花了半个多时辰,才拖着疲惫不堪的双腿,回到了自己的床榻上。
奇怪,在进门之前,馒头就从狸奴背上跳了下来,然后飞奔到房间里,在屋里转了个圈四处嗅个没完。
狸奴看它那么激动,忍不住吐槽:“你不会又饿了吧,这大晚上的,我可不去给你找吃的。”
哎呀,不管它了,狸奴累的想死,简单换了衣裳便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但是馒头开始冲着狸奴“汪汪”乱叫。
狸奴原本还觉得它烦,但是刚翻了个身,突然觉得大事不妙。
“哎!不对!”因为这床,它有点过于软了。
狸奴简直感觉心脏都要停跳了!
他猛地撑起身来把身下铺的褥子扒开,脑子顿时轰然一炸!
难怪这床今天这么软,他藏在床板里的银子,全都不见了!
这简直是晴天!不对,是黑天霹雳啊!
他辛辛苦苦给薛临川装修房子,为的是什么!他每次都主动去薛氏库房领物件,为的是什么!
难道他狸奴天生喜欢公益劳动吗!
苍天啊!这里难道真的有小贼吗!
有小贼为什么不去偷薛临川啊!他的钱多的都放不下!
难道命运专挑苦命人嘛!他狸奴攒点钱容易吗!
一时间,大脑里翻江倒海,甚至连胃里也涌出一股反胃的感觉!
顾不得疲惫,狸奴披上衣裳就想要去抓小贼,打开门一看,门外除了有一丝月光之外,其他都是漆黑一片,根本不见小贼踪影。
“汪汪!汪汪!”馒头急切想要对狸奴表达,它刚刚嗅到那个身影是从哪个地方如何如何进来,又如何如何十分精准地找到了狸奴的银子,又是如何如何丝滑地溜走了。
狸奴这下是彻底死心了,自己现在就算出门抓小贼,肯定连个影子都寻不见,出门也是白费功夫了。
一人一狗,瘫坐床下,无比悲愤的面对人生(狗生)的至暗时刻……
……
等狸奴醒来的时候,发现天已经大亮了,今天的天气甚好,窗户缝里透进来的阳光都有些刺眼。
一歪头,发现馒头在自己的床边嘿嘿地吐着舌头。
狸奴是在有些提不起精神,毕竟昨天被薛临川拦着不让学御剑,晚上飞了那么远还泡了海水,外加自己的小金库被人卷的一干二净,属于身心都惨遭重创了。
他懒洋洋地起身,顺着馒头的目光,发现桌子上竟然放着冰糖葫芦和糖炒栗子。
狸奴本能地眼里冒光,伸手就要去拿。
但大脑突然间反应过来,随即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薛临川送来的?”
馒头“汪”了一声表示同意。
“哼,我才不会这么轻易地原谅他,昨天他不让练习御剑第一层,我可都没忘呢,想用点吃的就收买我,我才不会这么轻易的低头。”
不过说归说,该吃还是得吃的,毕竟这错也不是冰糖葫芦和糖炒栗子犯的,再怎么怪罪也怪罪不到东西身上。
狸奴顺着那开好的缝儿稍稍用力,那黄澄澄的栗仁儿就滑溜溜地钻了出来,看得出这剥栗子的动作颇为熟练。他自己吃一颗,就给馒头丢一颗。一人一狗吧唧吧唧嚼个不停,一袋子很快就见底了。
“狸奴,快出来吃饭了,等会儿得参加清谈会了”,是尧老头的声音。
“什么清谈会,尧老头竟然也肯回来”,狸奴一边嚼嚼嚼,一边自言自语道。
带着馒头出门一看,薛临川早已把饭菜放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了,旁边坐着的是尧老头,看来等他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狸奴不情不愿地在石桌面前坐下,虽然他还不想原谅薛临川,但是这饭菜毕竟没犯什么错,总也不能怪罪到饭菜身上。
正吃着菜,尧老头在一旁说道:“正好今日是鹤鸣的清谈会,人会聚的齐一些,你虽拜我为师,但是一直都没正经地对薛氏子弟公开过,也是时候有个正经身份了。”
狸奴低着头,拿着筷子在自己的米饭里左插右插,最后回了一个“哦”……
……
前山集贤殿上,颇为热闹,正殿里走廊上乌泱乌泱都是穿戴一新的薛氏子弟。
大家在殿前互相寒暄问号,随后各人嘴里说着“您请”“您先请”之类的谦让之词,最后按着辈分依次落座。
平时狸奴都是跟在薛临川身后寸步不离,没曾想今日竟走在了薛临川的前头,直接跟在了尧老头身后。
“九叔公好,九叔公好”,一些小辈儿见了尧老头,都站起身恭敬地打招呼。
尧老头也依次向他们点头问好。
苏无虞随着前山子弟来得更早一些,在座位上远远地就看到狸奴跟着尧老头进场了,兴奋地朝着狸奴挥手。
狸奴朝他点点头,表示自己看到他了。
落座之后,狸奴发现自己离苏无虞还隔好几个人,便对着苏无虞使了一个眼色,苏无虞得到指示之后悄悄离了自己的位置,坐到了狸奴的身后。
“哥哥,我来啦”,苏无虞很是兴奋,最近几天前山课业太忙,自己已经好几日没有见狸奴哥哥了。
“哥哥,你怎么这次没跟临川师兄一起走啊。”苏无虞有些奇怪,毕竟平日的狸奴像是薛临川的跟屁虫一样。
“哼,我为什么非要跟他一起走,我没有腿吗,我自己会走。”狸奴正说着,薛临川刚好从他身后经过,然后在他身侧坐了下来。
一瞬间,狸奴感觉浑身都有点刺挠。
刚刚的话,薛临川肯定听到了,不过听到就听到吧,自己就是在生气,总不能自己这个受了委屈的人生气还得偷偷摸摸的吧!
苏无虞也听出二人准是闹了矛盾,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儿这么多人,都是谁啊”,狸奴日日在后山,对于前山的薛氏子弟都不甚熟识,因此有意识地开始转移话题,侧着身子悄悄向身后的苏无虞打探。
“哥哥,迎面坐着的那位是薛宣,字文彰,是如今带着我们练功的师兄,他功法练的扎实,为人很是正派;斜对面那位是薛瑞,字永祥,据说年轻一辈的子弟中,除了临川师兄和咱们还未见过的薛北辰,应该就是他最厉害的。再往后一点的那个,就是薛北辰的妹妹,薛萤儿。”
“啊?那是个女子,怎么一副男子装扮?”狸奴仔细看了看对方的样貌,确实是个清秀的女子模样。但是扮起男子来也颇有几分英气,所以乍一看去,都没看出什么破绽。
“哥哥,这个薛氏清谈只有男子能够参与,你看看在场的,没有女子。”苏无虞悄悄地说。
确实,狸奴环视一周,发现周围都是男子。
突然,周围呜呜嚷嚷的环境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狸奴知道,应该是大人物到场了。
“难怪人来的这么齐,原来是薛家主主持”,狸奴看到薛瑾家主在大殿主位上落了坐。
“诸位,又到了薛氏一月一度的清谈会,清谈盛会的举办,就是为了让年轻一辈的子弟,能在日常练功之外,有一个交流的平台和机会。每次清谈盛会都会拟定一个谈论主题,大家依照主题自由讨论。
众所周知,我们修仙之人虽然寿元会比一般人长些,但我们修的不是长生道,而是守护苍生的大道。所以本次盛会的主题是讨论‘人的灵精魂魄各自的作用,以及从此角度出发,修仙者该如何守护世人’,好了,大家思考思考,便可以说说自己的想法了。”
“我先来”,应声望去,是斜对面坐着的薛瑞薛永祥。
那薛瑞武艺超群,但是周身气质却不似薛临川一般儒雅,一眼望去便知他的气场颇为刚猛:“人之为人,□□是其根本,但是其中起主导作用的,主要有四个方面,分别是精、魄、魂、灵,其中,‘魂’与‘魄’为恰似经纬交织,构成四者的基底,仿佛一个容器,可以在其中放入‘精’与‘灵’,这二者体现在人身上便是每个人都有独特的品格、气质、心性。
人活着的时候,四者具存,互相支撑,才能维持人体的正常运转。若是丢了‘魂’或者失了‘魄’,失去了四者的基底,那人就会如同植物一般,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如果失去的是‘精’与‘灵’,那人就会失去神志变得呆傻,甚至无法辨别自己的父母兄弟。”薛瑞说完,拱手便坐。
“嗯,说的不错,薛宣,听说你日常在这方面也钻研不少,你也说说想法。”薛瑾点名道。
“多谢家主”,薛宣起身施礼:“各位师长同门,薛瑞师弟刚刚说的已然十分明了,我再略做补充。‘魂’与‘魄’相较而言,‘魂’人人共有,但是‘魄’未必都有。所谓‘气魄’‘魄力’‘胆魄’,这种异于常态的表现便是‘魄’在发挥作用。而‘精’与‘灵’之间,‘精’更像是‘灵’的初始状态,需要有很多的‘精’来酝酿发酵才能生发出‘灵’,这是一种更为高级更为成熟的状态。”
“人在活着的时候,‘精’与‘灵’便是那所谓的一点神识。人死亡之后,四者当中最先离开的便是‘精’与‘灵’,离开之后自然归于天地造化,所以人死不能复生。‘魂’与‘魄’会进入‘魂域’,在那里所有的‘魂’‘魄’重新交织组合,变成新的魂魄投胎转世。但是转世之后的人便有了新的‘精’与‘灵’,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并非是同一人。”
“但是也存在意外情况,若是死者执念太深,不愿意赴死,则‘精’与‘灵’会出现不愿离开‘魂’与‘魄’的情况。若是这种情况发生在人域,则‘精’‘灵’便会携带原主的记忆作乱,为祸人间,也就是我们日常所说的邪祟。如果是另外一种情况,也是死者执念太深,但并非不愿赴死,而是不愿意转世投胎,则四者便会一同下往‘绝域’。”
薛宣说罢,拱手再次施礼:“薛宣不才,还请诸位指正。”
“绝域?”苏无虞脑袋里满是疑惑,忍不住道:“这‘绝域’是什么东西?”
但是问完这个问题之后,四座寂静,无人起身回答这个问题。
苏无虞一时间有些无措,只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