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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寒毒发作骨哨引热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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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奴早上出去采买材料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乏力,原本是以为刚来鹤鸣不久,有些水土不服。
但是到了下午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更加明显了些,但是当时忙着修鸡舍,实在是分不出精力考虑这些,所以就马虎过了。
但是吃过晚饭后才一休息,狸奴突然觉得整个身体有些不受控。
“糟糕”,狸奴心中不禁一惊:“这次居然是今天。”
薛临川见狸奴面色有些苍白,不禁问道:“怎么了?累到了?”
狸奴勉强扯出一个笑脸,拍拍胸脯:“怎么可能,我可是个爷们,怎么可能干一天活儿就累倒了。可能是昨天没休息好,有些着凉吧。”
话虽然说的十分轻巧,但狸奴心知不好,匆匆找了个理由就要回自己房间。在薛临川面前他还能强撑着装正常,但是一出房门整个人就觉得身体一软,有些支撑不住,只能死死扶住墙面。
一步……一步……腿上的肌肉好像有些不听自己的使唤开始有些发抖……
不行……死腿……撑住啊……狸奴忍不住一手扶住墙面,一手扶住自己的腿,想要强行控制它不要再乱抖了……
最后整个人跌跌撞撞地,终于一步一步挪回了自己的屋子。
一进房门,狸奴便不禁猛地打了一个哆嗦,嘴唇也开始发白。
馒头刚刚听到狸奴在走廊里混乱的脚步声,便知道不好,果然下一秒就看见狸奴踉跄地撞进屋内。
冷……好冷……冷的发抖……
明明这还是夏天,但是怎么感觉周身被自己带动的风,都变得这么冷……
在还有两步距离的时候,那抖得完全失去控制的双腿已经无法再正常迈动步子,最后狸奴一个踉跄摔到了床上,小腿磕到床沿就这这寒冷传来了一股刺痛……
嘴唇哆嗦的更厉害了,也不知是冷的还是疼的,但是现在管不了这么多,狸奴哆哆嗦嗦地裹上自己的被子……
馒头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刚想要拔腿往外跑去找薛临川,就被狸奴冒着寒气的声音叫住了:“别……别去……太……太狼狈了……”,说完便开始喘粗气。
馒头一时间愣在原地,此时若是去前山找苏无虞,一来一回,路程实在太远,这小子怕是会在这里冻死,但是他又不让自己去找薛临川……
“冷……还是好冷……”,狸奴的牙齿忍不住地打颤:“一床被子好像有些太薄了……要是……要是婆婆在就好了……要是苏无虞没走就好了……薛……薛临川就在隔壁……这个样子实在有些丢面子……不能让他看到我这样子……”,狸奴的思绪也被冻得断断续续……
馒头尾巴转了个圈儿,转身回到桌子旁边,跳到了凳子上,紧挨着茶碗边儿。
正巧,狸奴强撑着站起身,想要到柜子里再找一床被子,但是刚刚迈出一步,突然一股刺骨的寒凉仿佛从他的灵魂深处猛地外溢出来,一瞬间便失去了意识……
与此同时,桌上的几个茶碗适时地摔倒了地上,“哗啦!”弄出了好一阵声响。
……
“狸奴!……狸奴!……醒一醒!……”
好像有人在叫自己……但是眼皮好沉……
狸奴几次想要睁开眼睛,但是发现自己完全控制不住发抖的身体。每次眼皮才勉强睁开一点点,连东西的轮廓都还看不清,就被迫强制闭上了眼皮。
几次努力,终于勉强看到了薛临川的面容,虽然有些模糊,但是能看出来,薛临川很是着急。
他想告诉薛临川自己很冷,但是嘴巴还是打颤,只能勉强发出一些模糊的音节。
馒头在一旁焦急的“汪”“汪”个不停。
“什么?”薛临川看着怀里虚弱的狸奴,低下头去听他到底说了什么。
可惜那音节太过模糊,薛临川实在是听不清楚。
但是面前的狸奴一直在发抖,薛临川只能先把他一把抱回床上,压了两床被子。
但是这样好像不行,薛临川看着被子里的狸奴并没有多少好转。
传些内力试试……
薛临川想要传些温和的功法帮他御寒,但是刚一发动内力,却发现根本输不进去。
薛临川眉头一拧,再次发力!
这次他感受到了,这些内力都被狸奴体内一股更强劲的寒冷力量给挡了回来!
薛临川看着眼前的面色苍白的狸奴,眸中露出一丝疑惑。
不应该啊,按照狸奴现在的虚弱状态,不可能凝聚这么强的力量对抗自己的内力。
难道……是他之前体内吸纳的藤蔓灵珠的作用?那灵珠本就是极寒之物,若是抵抗温和的力量,也勉强说得过去。
但是薛临川还不死心,他偏要探探这邪门的寒冷内力到达来自哪里!
随着更加猛烈的内力入体,薛临川感受到狸奴体内的灵力开始变得混乱起来,狸奴的呼吸更变得更加急促。
不对,不是藤蔓灵珠的力量!
薛临川的内力霸道地在狸奴体内游走一圈,但是最终还是被那股力量逼出体外。
但是并非毫无所获,薛临川意外的发现,那个藤蔓灵珠在狸奴的体内,力量并没有得到发挥,竟然也是一种被压制的状态。
也就是说,狸奴体内除了本身修习的苏氏术法、灵珠之力,竟然还有一种力量,一种强大到可以压制灵珠、逼出薛临川内力的强大寒系力量。
而且这力量太冷、太寒,任凭自己的内力再怎么试探,除了一股强大的抗拒之力外,竟然探查不到任何别的东西。
也就是说,连薛临川完全判断不出来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但是面前这人已经冷的有些昏迷了,眼看没有办法帮助他缓解痛苦,薛临川一时间竟然急得有些气血逆流。
他起身拂袖,快步走出,随即回房拿了一壶热酒。
热酒可御寒。
薛临川隔着厚厚的被子将狸奴扶到自己怀里,但是狸奴此刻浑身瘫软无力,薛临川看着怀里的狸奴,又抱得紧了一些。
他想要喂他热酒,可是狸奴的嘴一直冻得打颤,根本无法好好地张开。
薛临川的额头上一时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原本他以为这个场面他能控制,但现在实在是有些束手无策,只能先画了个符咒往前山传去,让前山守夜人马上叫起苏无虞,让他立刻赶到听雨轩。
但是眼前狸奴还在自己的怀里发抖,眼看着这热酒实在是喂不下去,薛临川只能把怀里的狸奴又抱紧了些:“还冷吗?”
狸奴还是在发抖,他用仅有的一丝力气发出了一个音节:“冷……”,虽然说的很模糊。
薛临川紧紧盯着狸奴发抖的嘴唇……突然,随着狸奴的颤抖,他脖子那地方有个什么东西突然动了一下。
薛临川把手指伸过去,把他脖颈处的衣服轻轻往下扯了一下,露出更多的皮肤。
这才看到,原来是他脖子上有一根细绳,方才便是那细绳动了一下。
薛临川顺着那根绳子,手指轻轻从狸奴的脖口的衣服里,摸出了一节骨哨……
这哨子小巧玲珑,……长度也刚好合适……
薛临川看着那骨哨,又看了一眼狸奴苍白的嘴唇,喉咙不禁轻轻微动了一下……
“馒头,你出去等苏无虞。”薛临川并不看馒头的眼睛,向馒头下达了自相识以来的第一道命令……
……
伴随门外的一声“汪”叫,苏无虞猛地推开狸奴的房门:“怎么样了?”
苏无虞一接到消息,马上猜到是狸奴出问题了,便御上宝剑,一路火急火燎的赶来。
如果空气能够摩擦燃烧的话,苏无虞这一路上一定不愁看不清路。
还好,此刻狸奴躺在床上,面色已经没有刚刚那么虚弱了……
薛临川正坐在床边,也不回头看身后的苏无虞,而是将手里攥着的湿漉漉的骨哨轻轻掩在了袖中……
苏无虞跑到床边,摸了摸狸奴的脸,还好,有些热乎气,苏无虞不禁长舒了一口气。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薛临川面色冷峻地问道,知道是以为薛临川日常便是个严肃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薛临川把狸奴的寒气全转移走了。
但是苏无虞也听出来了,这薛临川的语气比平时要冷上十分:“这……要不还是等狸奴哥哥醒了之后让他跟你说……”,苏无虞实在是有些犹豫,但是面前薛临川这幅严肃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吓人。
“我要听你说”,薛临川不容置疑道。
苏无虞到底还是个孩子,被薛临川周身这个气氛压的有些顶不住,只能站在一旁如实解释:“狸奴哥哥……他的身体不知道为什么,隔一段时间就会犯一次寒毒。”
“寒毒?”薛临川问道。
“其实……其实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就随便起了一个名字。每次寒毒发作的时候,狸奴哥哥都会特别特别冷,尤其是冬天发作的时候,更是冷入骨髓。”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来到苏家的时候,就已经有这个毛病了,不过刚开始的时候半年发作一次,后来就越来越频繁,这次也就隔了两个月。”
薛临川看了看躺在自己面前这个毫无血色的狸奴,和白日里向自己讨要钱财的时候简直是判若两人,明明刚刚搭鸡舍时还活蹦乱跳,但是现在躺在这里更像是一具奄奄一息在死亡边缘试探的没有灵魂的躯体……
“以前他都是怎么熬过来的……”,薛临川的语气软了些。
“以前都是婆婆和我,也是这样子,给他盖上厚厚的被子,之前有炭火的时候还能在屋里点上炉子,但是后来……”
“后来如何”,薛临川好不容易软下去的语气,由于得不到一个干净利落的答案,又变得冷了起来。
“后来婆婆被人克扣炭火,就烧不起碳了,我会在口袋里悄悄带一些过去,但是终究是不够用的,所以后来,狸奴哥哥都是自己硬撑过去的。”苏无虞有些伤心道:“因为狸奴哥哥身上有寒毒,我实在是不放心他自己一个人出来,这才跟来的。否则,他一个人,身上再没有钱的话,寒毒发作一次就足以要他的命了。”
“这个事情有谁知道!”薛临川道。
“我、婆婆,还有苏家不少人知道。”苏无虞道。
“你记住,这件事情,从此不许对任何人提起。”薛临川站起身来,直面苏无虞。
苏无虞被这突如其来的压迫逼的后退两步:“好……好……尧老头也不能说吗?”
“不能”,薛临川直盯着他的眼睛,没有半分退让:“苏祐你记住,这件事,除了你们苏家人,只有我能知道!”
苏无虞虽然不明就里,但是也是第一次看到薛临川如此严肃,甚至有些拿师兄身份压自己的意思,便知此事非同一般。
两人说话间,狸奴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可能是喉咙里残存的一点酒水有些呛人。
其实苏无虞一进门的时候,就闻到了房间的酒气,便猜到了是薛临川给狸奴灌了热酒,虽然这个法子有用,但是……
薛临川见苏无虞还是犹豫,命令道:“你想说什么。”
苏无虞指了指那盛过热酒的空碗,为难道:“狸奴哥哥不会喝酒,喝一点点就醉了。所以要喂他喝热水,不能喝热酒。要不然……”
“要不然如何!”薛临川问道。
苏无虞语言的回答力度终究是不够强,直到薛临川亲眼看着狸奴症状稍微减轻一些后,明明他的嘴唇还有些哆嗦,明明他周身寒气还未散尽,但是一直想要强行起身。但每次尝试都被薛临川又给按了回去。
薛临川一时间也有些懵,苏无虞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所以,真的不能让他喝酒……”
“他这是要干什么”,薛临川问道。
“他喝醉了之后,就自己晕晕乎乎地找一个地方坐着,一句话也不说。之前有一次他跑到坠星崖的一个草丛里,我和婆婆到处找他找了两个时辰都找不到。还是馒头看不下去了,跑回来找我们报信,馒头带我们去找他的时候,他自己又偷偷换了个地方,幸亏有馒头,否则根本找不到他在哪里……”,苏无虞有些没有底气的解释道。
“好,以后再不准他再喝酒。”薛临川再次狸奴按回床上后,简短地做了个总结。